书名:猫太郎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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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做刚来到东京、十分渴望交友的幸太郎,肯定一口就答应了,可是现在有了真司,他就把真司作为无条件优先对象,只要真司开口了,其他邀约全都要靠边站。

    幸太郎捂着听筒,做贼一样心虚,小声地说:“我这里可能会被同事纠缠一下,很快上来。”

    “好。”真司仍然惜字如金。

    幸太郎站了起来,走过去对女同事们说:“抱歉,我还有点事……那个……”他说到这里,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经事可以用作借口,只好话说一半,拔腿就跑。夏香叫了几声,但他都没有搭理,一溜烟跑到电梯口,直接上到十六楼去了。

    幸太郎站在十六楼的玻璃大门前,翻开指纹识别器的盖子,按上食指,门一下就打开了。这个大门只能用真司和他的指纹才能打开,就连真司的父亲都不行,幸太郎知道这点的时候,还是很受宠若惊的。

    幸太郎轻车熟路上了二楼,进了真司的办公室,真司坐在他的办公区,会客茶几上放了两盒便当。

    看到幸太郎来了,真司起身说:“一起吃吧。”

    “有喝的吗?我好渴,从昨晚开始就没喝任何东西了。”幸太郎说。

    “波子汽水放在里面,自己拿吧。”真司指了指迷你冰箱,又说,“怎么那么久不喝水?”

    “拍摄前一天不能喝,否则脸会变肿,拍出来就很难看,不能给同事添麻烦。”幸太郎这么说着,跑到冰箱旁边,蹲下拿出一瓶波子汽水。薄荷色的宝特瓶身,把盖子压下去,小珠子“噗”地一声冲进瓶里,幸太郎举起瓶子,用舌尖顶住珠子,方便汽水快速流出。

    “啊——好爽!”幸太郎一口气喝了半瓶汽水,又回到会客茶几边,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吃剩的雪糕呢?冰箱里没有诶。”

    真司走到茶几边,慢慢撕掉便当的塑料包装:“上来的路上化掉了,没办法只好丢掉。”他撒谎面不改色,其实是自己吃掉了。

    “好可惜。”幸太郎瘪瘪嘴,看见真司递来的便当,连忙接过,“啊,谢谢。”他接过便当,揭开盖子,看到里面是鱼排套餐,不由得惊喜:“鱼排!这款便当很好吃,感谢社长!”

    “社长?”真司的眼皮跳了跳,“之前不还叫真司吗?”

    “想着这么叫会不让人误解嘛……”幸太郎悻悻地咬了一块鱼排,心里感叹一句好吃。

    “谁又误解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要是被同事误解了,会说我们援助交际什么的吧。”幸太郎捧着便当盒,陷入思考,“之前在神奈川的时候,有女同事和承接业务的社长走得很近,就被说援助交际,最后谣言太疯狂,她实在没办法,只好辞掉工作走人了。”

    “什么鬼,要援助交际也是找女学生吧,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真司端起便当盒来吃了一口。

    “我倒是不担心自己,毕竟工作性质本身也没差了。”幸太郎耸耸肩,好像很无奈,“但是真司会受到影响吧,会有流言蜚语,说你不洁身自好什么的,会毁形象的。”

    真司摆了摆拿着筷子的手,示意幸太郎不要多想:“我不是社会动物,也不需要靠人脉吃饭,所以被别人说也无所谓,只要幸太郎觉得自在就好。”

    有了真司这句话垫底,幸太郎果然就自在起来了,他吃完浇了酱油的鱼排套餐,喝了波子汽水,吃饱喝足,就躺在沙发上睡了。真司没有午休的习惯,就坐回办公桌边,他本来想继续工作,但眼睛不自主地就看向沙发上的懒猫。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不吃不喝的幸太郎,现在已经完全饱足,在沙发上拉长了呼呼大睡。他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手撩起了T恤下摆,把肚子露出来乘凉。

    幸太郎刚吃饱的肚子有些鼓,又暴露在空气中,真司看着看着,鬼使神差走了过去,在他肚子上戳了一下。

    因为放松的原因,肚子比较柔软,但还是能感受到幸太郎的肌肉,那种不是故意锻炼出来的、而是因为年轻和成天瞎动而得来的腹肌。幸太郎仰天睡着,表情天真,他现在没有运动,脸颊也就没有泛红,但雀斑和晒痕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还有一些细小的绒毛和可爱的油光,全都汇聚在了幸太郎脸上。真司之前带他去剪的头发长长了些,直发也回归了天然卷,懒洋洋地拢在脸边,真司倚着沙发,静静地看他,还用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真羡慕你啊,幸太郎。”说完这句,真司忽然想起幸太郎那晚的失态和泪水,叹了口气,“还是不要哭吧,现在令你为难的事,都会慢慢平淡的。”

    一阵夏风路过,从窗户吹了进来,外面正是艳阳高照,日光闪动,在墙上留下好像蝴蝶一样的斑影。

    “因为人生就是如此。”真司坐在沙发扶手上,望着虚空,若有所思。

    第16章

    幸太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午后的屋子里满是橘系色调,日光斑影在墙上游移,令人感觉像身处在充满橘子汽水的游泳池底。

    幸太郎揉揉眼睛,一时搞不清自己身处何地,他缓了很久,等到迟钝的感官复苏,看到真司在对面工作,他才明白自己在十六楼,再一次睡到了下午太阳落山,夏日暑气蒸腾的下午已经睡过去了一半,现在的热度已经温柔多了。

    他吞了吞口水,眼睛还没有完全醒来,朦朦胧胧看到真司敲打键盘的样子,觉得非常帅气:充满男子气概的眉毛,好像精心修饰过,才能够保持那种上挑的形状。幸太郎偷偷笑了,因为想象到了真司对着镜子仔细修眉毛的样子,觉得和对方平时的人设并不相符。

    “笑什么呢?”真司敲着键盘,眼睛没抬,但还是把一切收入眼底。

    “噢。”幸太郎马上就不笑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有你这样的上班族吗?上班的时候睡大觉,快下班了来问社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真司抬起眼睛乜他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诶……不管什么事都可以的,让我赎罪吧!”幸太郎开始演戏,跪在沙发上装作武士乞求家主原谅的样子。

    真司拿起桌上的一沓文件,放到桌沿上,又说:“把这些拿去碎掉吧,记得把切出来的纸条再碎一次。”

    “好!”幸太郎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拿起文件,随意瞟了一眼,看到上面全是一些人名信息和数据,又说,“要碎得这么彻底吗?”

    “这都是犯罪证据。”真司说。

    “诶?!”幸太郎震惊,但看向真司,对方表情是努力憋着笑,只是因为脸很性冷淡,所以看不太出来罢了。

    “吓死我了!以为是真的!”幸太郎抱怨道,“想想也是,除了犯罪团伙,其他公司也不会根本不过问员工信息就叫人来上班吧。”

    “嗯。”真司说,“所以赶紧去把我们的犯罪证据碎掉,否则被警察翻了垃圾,把文件拼起来破案就不好了。”

    “是!”

    启动了碎纸机,在沙沙的声音里,幸太郎靠在墙上想了想,也许自己就是适合这种工作,在夏日的午后,懒洋洋地做事,一张纸送进机器里,翻来覆去碎上好多遍,直到出来的都是碎块,完全无法拼上。即便任务这么简单,他也一定会全力以赴,因为深知自己就是不怎么聪明的人,有这样一个工作的机会,已经非常不容易。

    如果当初二十岁的时候,能得到这样一个工作,自己应该就不会去拍照了吧。幸太郎想。

    “哔”的一声,碎纸机停止了工作,幸太郎不再想些有的没的,他把机器吐出的碎片收集起来,打包成袋,把一切做完,抬起头时,看到真司拿着外套和公文包,靠在门前说:“走吧,下班了。”

    “走喽。”幸太郎提起垃圾袋,和真司并肩走出门去。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写字楼的电梯是外挂式,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幸太郎向外看去,夕阳沉浮在摩天大厦之间,一面面玻璃幕墙反射着光芒,他不由得说:“真美。”

    真司也向外看,他说:“一起走走吧,不要浪费这么好的天气。”

    幸太郎笑道:“好!”

    出了写字楼,幸太郎和真司并肩走在街道上,旁边路过一群小学生,叽叽喳喳跑了过去。

    幸太郎目光随着他们走远,直到小孩跑到看不见了,他才转头回来说:“真羡慕啊,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放学以后。”

    真司听着,摇了摇头。

    幸太郎疑惑道:“真司不喜欢这种感觉吗?”

    “那种自由太懵懂了,人只有完全成熟了,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真司说。

    幸太郎听着,两手插兜,踢飞一粒小石子,略带愧疚地说:“我刚才碎纸的时候还在想,如果早一些遇到真司就好了,有很多不懂的事,真司可以帮我——不过那是给真司添麻烦吧,还没有成年的小鬼,天天就知道满大街跑。”

    真司笑说:“幸太郎还没成年的时候,那该是多久?四五年前?还在上高中吧?”

    幸太郎得意地哼哼:“那时候已经在找工作了。那时候真司多大?在干什么呢?”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也在忙着找工作吧。”真司说。

    “诶?真司也找过工作吗?我还以为你一直当社长。”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因为东大出身,所以被很多公司抢着要,所以也就为别人工作了几年。”

    两人边走边说,路过一个小卖铺,幸太郎停下脚步,指着冰柜说:“买点雪糕吧。”

    真司皱皱眉:“又吃?吃太多雪糕对身体不好。”

    幸太郎双手搓搓,好声恳求道:“中午才吃了半根……而且不消暑的话很没胃口。”

    “好吧。”真司点头,示意他可以挑选雪糕了。

    幸太郎笑嘻嘻地撩起袖子,伸手进冰柜翻找,边找边问:“后来呢?怎么想到自己成立公司?”

    真司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答道:“因为那时候太年轻,不会做人,所以和很多业内人士关系搞得很僵,辗转了几家公司都不能做得长久,只好自己出来开办会社。”

    幸太郎拿了两只明治雪糕出来,问道:“我吃草莓白巧克力,真司吃椰子菠萝,这样可以吗?”

    真司说好,幸太郎就跑进铺子里去付账了,付完账以后喜滋滋地跑出来,把雪糕递给真司。撕开包装纸的一刹那,白色冷气四处散开,幸太郎立马就咬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如果他有尾巴的话,现在应该是摇头摆尾的样子。真司看着他,心想幸太郎今天还穿了件茶色格子衬衫,更像只茶猫了。

    两人站在小卖铺前吃了雪糕,身边一直有小学生来来去去,小孩们看到有大人也在小卖部旁,不禁兴奋好奇地围观,有大胆的忍不住说:“大人也吃雪糕吗?你们也太幼稚了。”

    幸太郎笑道:“你觉得我有多大?”

    “十四岁。”对方猜测道。

    “明明十六吧!”有小孩回嘴。

    “那他呢?”幸太郎指指真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和我爸一样的上班族。”有小孩说,“五十岁。”

    真司翻个白眼,幸太郎哈哈大笑,笑完还安慰真司道:“小孩子判断年龄都不太准确的,真司不要在意哦。”

    吃完了雪糕,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就在街道的尽头,但怎么走都无法追赶到,不如和身边人一起慢慢散步。真司为了转移自己被说成五十岁老头的事,于是回到刚才的话题:“二十来岁时发生的那些不快的事,现在也觉得有些后悔,但是人生中有些事是无法避免的吧。”

    幸太郎问:“刚才我就想问了,是什么样的冲突让你都忍不住了?在我心目中真司是很冷静的人。”

    “当时的同事,他们想做一个个人信息系统,我认为有用户隐私泄露的可能性,所以在开大会的时候干架了。”

    “如果那个时候的我遇到真司,会挨打吗?”幸太郎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