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地平线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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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怀余被他按得很疼,眼里蓄了一点水光,愣愣地看着他流畅自然的动作。他们之前做几乎没用过这个,傅立泽撕开包装的动作有点磕绊,表情淡得不像一个沉在情/欲里的人。

    “阿泽……”顾怀余叫了他一声,他的手还搭在傅立泽肩上,紧贴着的肌肉高度紧绷,让他也跟着没法放松。

    “有润滑。”他低低地说。

    傅立泽当然知道这种游艇上东西都很齐全,但他没有管,兀自戴了套,像要刻意为难谁一般做/爱。

    他不说话,顾怀余便退而求其次和他讨亲吻,但男人只是稍低下头,说了一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我演戏,调职回来或者更早?”

    “还是你从头到尾一直在演?”

    他说到这里,想起顾怀余走进最高调查局监禁处来找他的那个夜晚,认真细致地和他交代第二天出逃的路线和据点位置,有点羞涩地跟他约好要庆祝生日。

    那个样子是很愚蠢,装得像样极了。

    傅立泽闭了闭眼睛,更用力了一些。

    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顾怀余从未这么难受过,像一条鱼被挤干了鱼鳃里的最后一滴水。即便如此,他依然不肯埋怨傅立泽,只是把一切归咎于那个陌生的橡胶制品,断断续续道,“别戴了……行不行?”

    “不行。”傅立泽说。他躬起背,凑近顾怀余,“你跟我上床是什么感觉?”

    顾怀余眼角掉了几颗泪,半捂着自己的额头,抿紧嘴唇。

    傅立泽从他身体里退出去,居高临下地单手掐住他的脖子,不知是在逼问谁,“顾怀余,你恶不恶心?”

    他说着又自问自答,一双眼睛毫无温度地看着他,“我觉得恶心。”

    话毕,他站起来,很随意地把沾着一些液体的套子摘下来扔了,重新穿好衣服。

    他一直不去看顾怀余的表情,背过身走开几步去拿桌上的酒。许久,身后的人才勉强爬起来,很轻地贴上脊背,连一点重量也不敢卸给他。

    顾怀余轻轻抬起右手,遮住他的眼睛,嗓音半哑,执着得颇有穷途末路感,“不是……阿泽。”

    “我喜欢你。”

    他讲得不太顺畅,有点哽咽。

    如果说顾怀余曾有过什么痴心妄想,大概就是正式和浪漫一些的表白,与一个配合接受的爱人。

    人性如此,三分喜欢轻易便能说出口,十分就不能了。但傅立泽没爱过人,不懂深爱浅爱的区别和滋味,自然也就不了解顾怀余的痛苦难当。

    他的手搭在傅立泽的眼前,能闻到浓郁的烟味,像足足抽完半包烟留下的余韵。傅立泽听见他的声音继续响在自己耳边,是种缠绵的坚决,“我会把什么都还给你。”

    “你别生气,也别走了。”

    他把那只白而修长的手拿下来,清晰地感觉到手的主人反抗了一下才放弃。傅立泽转身看着顾怀余,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要遮着自己的眼睛。

    那几滴泪落得很安静,也几乎没有改变他说话的声音。物以稀为贵,这些年傅立泽见过的真心和假意多了,很少再愿意为滚烫的眼泪动一动恻隐之心,但顾怀余哭起来好像没有尽头,仍旧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底漫上一股深重的苦涩。

    他握住那只手腕,差不多要捏出和他脖颈上一样的红色印痕时,才说,“顾怀余,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岛屿向北不远就是南部海岸线,秦楷正站在港口停泊的一艘大船甲板上,拿着望远镜观察徐徐移动的游艇。

    眼看游艇就快驶出岛屿背阳的暗面,他按了一下联络器,询问情况如何。

    “应该没事。”跟在顾怀余身边的两个人说傅立泽带来的人也都在楼下,并无异常举动。

    秦楷想了想,单凭傅立泽一个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他老板受点皮肉伤再把人拖回来,不会有什么大事,便放心切断了通讯。

    他走回室内喝了半杯冰水,处理未完的文件。看完一沓,却觉得身旁的人数好像不太对,“阿松呢?”

    “不清楚,楷哥你出去之后他带着几个人也出去了,不在外面?”

    秦楷皱起眉,打开联络器找人,却始终没有应答。他直觉自己遗漏了什么细节,焦躁地站起来走到室外,又拨了几遍。

    眼角的余光扫到那艘即将重新回到落日光芒中的游艇,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开始呼叫游艇上的两个人。

    “妈的。”

    秦楷难得骂了一次脏话,回头大声吩咐船舱里的所有人,“准备快艇!信号中断,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Kabale und Liebe,阴谋与爱情。

    第二十三章

    起居室内重新照进一缕日暮的光影,让傅立泽看清了顾怀余脸上细小的绒毛和耳后明显新剪过的发茬。

    从他说过一次,顾怀余好像就再没有放任头发变长过。

    他想他所有的犹疑、进退两难和迟而未决都归功于这些精湛的细节表演,做得真挺像爱他爱得不计后果。

    顾怀余脸上的眼泪干得快,又没有泪痕,叫人觉得刚刚那些水光只是错觉,“我没对你说过谎。”

    他慢慢道,“只是有些事情……”

    顾怀余确实是不说谎的,因为许多事情傅立泽本来也没有机会问。但他清楚这话讲出来只会火上浇油,便不再往下谈,动了动被捏住手腕的手,挣脱出来抚着傅立泽的脸,“你别生气了。”

    傅立泽冷眼看他,知道他有意在跟自己避重就轻,扯出一个笑,“没说过谎?”

    他甩开顾怀余的手,脚步一转,“事到如今,就不用再糊弄人了。”男人作势要离开,“谈什么都起码得拿出点诚意吧。”

    顾怀余嘴唇与眼角都泛着红色,没用什么力气去拉他,“你想要什么诚意?”

    傅立泽偏过头,盯了他许久,仿佛是要一件一件和他清算,“你从一开始就清楚顾怀沛打算用你来顶罪?”

    顾怀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来监禁处见我也只是演戏,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装作被说动了放我走,是不是?”

    “没有……演。”顾怀余顺着他的袖子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你说会陪我过生日的时侯,我很开心。”

    傅立泽根本不理会他这句话,“顾怀沛出车祸之后,是你指使你那几个叔叔搅乱我的生意?”

    他反握着顾怀余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整个顾家明明已经在你手里,为什么还要逼我去救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的东西也收到你手里?嗯?”

    顾怀余哼也不哼,就像不觉疼痛一般,平静道,“如果我自己出狱,你会把我当成什么?”

    傅立泽微微一怔,皱起眉,“什么意思?”

    “你会——把我当成顶替顾怀沛位子的人,把我当成合作对象。”他边说边朝傅立泽走了一步,温温柔柔地半抱着他,用带点湿润的鼻音说,“就是不会喜欢我。”

    “阿泽,你眼里的东西太多了。”顾怀余抿抿下唇,执拗道,“我把什么都拿走,只是想要你看见我。”

    这句话说完,室内沉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傅立泽看起来仍然不太相信他,可又找不到其他可供反驳的解释。

    其实几天前顾怀余大可以甩开他,趁势接管傅氏集团,虽然未见得能整个吃下去,混个六七成总是不难。而他并未这么做,反倒叫停所有重要的项目,明显只是想逼他就范。

    他在傅立泽身边几个月,有无数机会直接动手,却也一次次放过了。

    那晚在返回境内的专机里,傅立泽想了许多种可能。顾怀余顶着一张人畜无害又好掌控的皮靠近他,纯粹报复或图谋权势,样样都有很高的概率。

    他们走到一起,本就是各怀不轨。

    傅立泽怀疑面前的人还在为他编织假象,但心里仍旧无法自控地为这点阴谋里长出的稀薄感情动了动。

    顾怀余那双茶色的眼睛始终沉静温和地凝视他,这个场景非常熟悉,一两周前,他们有许多个这样的下午。那时顾怀余困倦地躺在他怀里,手指一根一根地向晚霞悠长的影子移动。

    “做什么?”

    顾怀余不答他的话,随手抽起床边玻璃瓶里的一枝花向下戳,闷声说,“要是能钉住不动就好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确实是普通的,又好得不能再好的夏末傍晚。

    难怪顾怀余想要留住。

    “先——”

    傅立泽刚要开口说什么,顾怀余却忽然瞬间变了脸色。

    他从傅立泽身后一面竖起的斜镜中看到楼下几个拎着黑色手提袋闪过的黑影,立刻抬手按了按耳后的联络器,“阿楷!”

    联络器里空空荡荡,什么回音也没有。顾怀余动作飞快地从餐桌下摸出两把枪,有条不紊地判断道,“有人开了通讯信号屏蔽。”

    傅立泽微眯起眼睛,果然,他的联络器也是无应答状态,“怎么回事?”

    顾怀余直起身,刚要把一把枪递给男人,起居室的那扇门却被人暴力踢开了。

    走进门的人让顾怀余略感意外,持枪的动作稍稍一滞,“阿松。”

    面容狠戾的青年指挥几个人举枪对准室内的两人,说道,“二少,得罪了。劳驾您跟傅先生下楼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