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堂内。
“三师弟说他带着师尊回来了。”林语凡在养心堂内坐着,手撑着头,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
柳三纹:“师兄!你到现在还相信他吗?!”
封书阑说:“二师兄,你别冲动,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三师兄就是那个内奸啊。”
李羽杨芸等人端正站在自己师尊身后,不敢在这样严肃的场合随便插话,只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柳三纹闻言震怒:“还要什么证据!怎么那么凑巧,他刚一走,这边就找上门来了!现在还能从那个合道期修者手中救出师尊,你们相信那个荷谢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柳三纹所说并非毫无道理,林语凡心中也是天人交战,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相信自己这个三师弟。
封书阑却格外坚定:“我相信三师兄,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时柳三纹的徒弟临牵也说话了:“我也觉得师叔不像是那种人,他真的很好的。”六三问听临牵这么一说,没开口,睨了他一眼,临牵即刻噤声,不敢再说话。
林语凡仍在犹豫,封书阑却不再纠结,径直走出门,撤了属于自己的拿到结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薄离和言越之,檀秋这时候还没清醒,仍旧半死不活地趴在言越之身上。
薄离本来也算不负众望,救出了檀秋,可现在清衍宗这架势,却如同防贼似的防着他,这样的情况放在谁身上也会觉得不舒服。
封书阑本以为薄离说救出了檀秋只是让他们出来见他的借口,见到言越之背上的檀秋时明显吃了一惊,眼睛里有不清不楚的东西在闪动,不过也只是一瞬。却被薄离捕捉到了,封书阑这奇怪的神色,见到自己救出檀秋,没有欣喜,没有高兴,竟然只是惊讶和疑惑。
在封书阑出来之后,其他人也跟着出来了,薄离首先看到的就是柳三纹那张臭脸,薄离竟然有一种怀念的感觉,他破天荒地朝柳三纹弯了弯嘴角嘴招招手,其实只是想恶心他一下,果然柳三纹一看见他这个欠揍样,就把脸别向一边了,似乎更加气愤了。
众人都撤了结界,可是对薄离的防备却丝毫不少,封书阑从言越之手上接过檀秋,一边问薄离:“师尊这是怎么了?”
薄离回道:“秦真说他是受心魔所困,具体我也不清楚。”
一听到秦真的名字,众人神态不一,有惊讶有怀疑,特别是柳三纹,一下更加笃定了:“师兄!我说了是他没错吧!他都和秦真如此熟悉了!否则秦真怎么会跟他说这些。”
林语凡理智尚存:“三师弟,怎么回事?你见到秦真了?”
薄离把一路上遇到的事情都大概讲了讲,林语凡脸上的神色仍旧严肃。
“五师弟,你先看看师尊的情况。”薄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定为内奸,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封书阑点了点头,把檀秋放在了养心堂的长椅上,薄离不眨眼地盯着封书阑,他现在已经有些怀疑这个师弟了,所以他防着封书阑做手脚。
现在这乱糟糟的情况已经够让人烦了,他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些。他看了看言越之那边,临牵还跟他说着什么,言越之脸上少有的带了些笑意,看起来并无什么不妥。他便把精力都放在了封书阑身上,封书阑全神贯注地查看着檀秋的情况,至少在薄离眼里是这样的。
言越之和临牵已经叙完了旧,这时也站在薄离旁边,薄离跟言越之交换了一个眼神,言越之很快就明白了,朝他点了点头,薄离便跟封书阑打了个招呼,转身去找林语凡了。
林语凡也没走远,就在养心堂外面,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徒弟——李羽,李羽规规矩矩地叫了声三师叔,薄离朝他点了点头。林语凡看见是薄离来了,脸上表情有些复杂,知道薄离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可能是有事要讲,就摆摆手让李羽先离开了。
“师兄,我把师尊找回来了。”
“嗯。”林语凡若有所思。
“师兄,你知道檀因吗?”
“檀因?”林语凡把这个名字在唇间默念了几次,他好像有点印象,“好像是师尊的一个师弟,不过已经仙逝了,我听师尊说起过,他怎么了?”
薄离摇了摇头,告诉林语凡檀秋被心魔所困时叫的名字就是檀因,林语凡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之中,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怎么又牵扯出一个人来。
“师兄啊,是不是有人说过我什么?”薄离再三斟酌,还是问出口了,他知道有些事情该说清楚一定要说清楚,不然事态可能反而会变得更加麻烦。
林语凡见他这么直接,也没有遮掩,说是有人怀疑薄离是里通外合的细作,薄离心里大惊,他想问问林语凡是不是相信自己,又觉得没有必要,自己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所以他光明正大地向林语凡坦言自己不是。
“无论这话是谁说的,他都居心不良,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毫无疑问是想分化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
林语凡现在在纠结的也是这个,所以一时谁也不敢相信,他也不愿意怀疑这些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其中当然也包括薄离。
该说的薄离已经说了,林语凡要怎么抉择,相信自己或者不信,那也由不得薄离了。那边封书阑对檀秋的治疗也已到尾声,按照封书阑的说法,檀秋是真的被心魔所困,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将他身上的外伤治愈,心魔这种东西,是外人无法介入的。
薄离听完就带着言越之回了折荷之境,虽然已经被破坏得不像样,但这再怎么也是他们师徒三人唯一的落脚之地,是他们的家。
和言越之两人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折荷之境,总算变得有点以前的样子,就是可惜了那一池子的不谢荷啊,薄离叹了一口气,替它们惋惜。
这样的体力活对薄离来说有些久远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亲力亲为了,此时鼻尖沁出了一丝汗水,不过看着成果,又让他十分有成就感。
言越之懂事地泡了一壶茶,两人就坐在院里的石桌旁饮茶,薄离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许下的决心:这次活着回来,就和言越之在一起。
到了这种时候,薄离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他毕竟没有谈过恋爱,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感觉告诉他,他可能喜欢言越之。否则在傅安声说喜欢言越之的时候,他心里的莫名情绪从何而来;刚才看到言越之微笑着和临牵谈话的时候,他心里的不舒服又是从何而来,他以为言越之那些可笑的占有欲很幼稚,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从他知道言越之对自己的心思之后,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有意无意地放任自流,这些情况无一不在说明自己的心思。
“越之。”
“嗯?”言越之的眼神固定在薄离的脸上,几乎没有移开过,看得薄离脸上微红。
“先前傅安声醉酒的时候曾说他钟情于你。”
言越之有些惊讶,显然也是没想到傅安声的心思,他这么些年也没有察觉,不过他不是很明白薄离现在谈起这个话题的原因。
“师尊,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事,就是问问你,喜不喜欢他。”
言越之的心情顿时低落了下来,不温不火地说:“我除了师尊,谁也不喜欢。”
“那你以后也不要喜欢别人了,和师尊在一起,师尊对你好,行不行?”
薄离说完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言越之,便端起茶杯假装饮茶。
言越之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像是泛着光的蓝宝石,盛着一汪淡淡的水色,要哭不哭撒娇似的叫了一声师尊。
像是被这样一个巨大的惊喜砸晕了,言越之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嘴里胡乱叫着,跟喝醉了似的,一下一下在薄离的心口蹭着,薄离看他这样,心里也很开心,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
总算是,在一起了。
薄离抓猫似的抓着言越之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然后低头轻轻吻了上去,言越之见薄离这般主动,毫不留情地啃了上去,毫无章法,急促的,像是要为这两年沉淀的感情找一个出口。薄离伸出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言越之的嘴唇,慢慢引导着他,好让言越之冷静下来,等到言越之稍冷静了,他又将舌头伸进了言越之的嘴里,烧燎着言越之的理智。言越之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急切地主动掠夺着薄离,这下轮到薄离受不了了。
两人接了一个绵长而并不温柔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我靠我惊呆了我在写什么
恭喜言越之小朋友嘻嘻嘻
第70章 肃渊(十二)
一吻过后,两人都气息不稳,虽然薄离表面上比言越之熟练一些,其实也不过只是在现代的时候比言越之多看了些别的东西。他刚才看似平静,其实心里早擂鼓了,现在一颗心还咚咚跳着,脸上烧得厉害,不敢去看言越之。两人距离并未拉开多少,言越之捧着他的脸,靠得很近,几乎鼻尖挨着鼻尖了,薄离能感觉出言越之情绪高涨,很欢喜,明明两人几乎都没看对方,却奇异地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情,薄离不禁有些矫情地想会不会是心有灵犀。
“我……现在感觉就像在做梦。”言越之低沉撩人的嗓音近在咫尺,让薄离更加心神不宁,慌张失措。
薄离也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荒唐,不只是言越之,就是薄离自己,也有些不真实感,言越之欢喜又不安的情绪似乎感染到他了,薄离又低头安抚性地亲了亲他的嘴唇。
“师尊,我真的……”言越之的情绪有些失控,此时声音哽咽断续,“真的喜欢你,钟情于你,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亲吻你,我不敢相信,如果是梦的话,我愿意永远不醒来,这样我就能永远守着你了。”
他言辞中的难以置信让薄离意外,薄离以为他是个很自信的人,不会有这样近乎逃避的想法。而薄离不知道的是,对于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被海市蜃楼的景象吸引了无数次的人,会觉得一切都是虚假的是一件多么寻常的事。言越之不止一次梦见过这种场景,而每次醒来之时,心中的失落和难过是难以言表的。他总希望自己能在梦里待得久些,现在的情形和他在梦里看到的如出一辙,他会觉得这也是梦境也无可厚非。
言越之这番话让薄离心中又酸又软,又有饱涨的满足感,差点让他也一时控制不住情绪。
“好了,是真的,你也不许忘了,”薄离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你以后也不要喜欢别人了。”
言越之欢喜地点点头,继而有些肉麻地说:“我只喜欢师尊,永远都只喜欢师尊一个。”刚说完言越之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耳朵倏地红了,然后从薄离身上站了起来,逃跑似的快步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急匆匆跑回来,在薄离的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早点休息,师尊。”
薄离并不是没有感受到方才抵在他小腹的东西,他能感受到那东西的尺寸,所以之后他动也不敢动,还好言越之很青涩害羞,言越之主动离去让他松了一口气。
可惜他连这口气都没松完,已经许久都没动静的玉简又亮了,薄离现在心情还算不错,于是想看看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而当他看到玉简上的字时,脸上血色尽失,刚才言越之带给他的喜悦情绪被冲了个干净,他几乎要握不住玉简了,双手发抖地捧着玉简,再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确认。
薄离揉了揉眼睛,无论他怎么确认,玉简上面都郝然写着:除去言越之。
这一句简短的话几乎要了薄离的命,让他觉得鼻酸,就算他穿越过来的那天也没有觉得天意如此弄人,让他很想哭。他们才刚刚互相表明心迹,薄离以为自己可以护着他,可是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伤害言越之的人。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如果早一点,他还没有跟言越之说那些话,他还没有和言越之耳鬓厮磨,那一切都不一样。为什么不早不晚,是现在,他甚至还没有开心多久,就遭受了如此打击。
薄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他守着玉简,希望上面的内容能变一变,可是玉简毫无反应,冷冰冰地显示着那五个字,让他喘不过气的五个字。薄离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言越之欣喜的模样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以为他会睡不着,却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可憎可怕的梦境。
果真,在梦里他手刃了言越之,而言越之什么也没说,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惊愕都没有,仿佛他早知道这个结果,言越之的血流到了他的手上,他的衣服上,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死沉沉一片,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薄离从梦中惊醒,却发现一双干爽温暖的手正握着自己,言越之眼中满是担忧地看着他,薄离却再不敢去看言越之那双眼,无措地躲闪着言越之的目光。
“是你啊,怎么不睡?”言越之强作镇定地抚了抚言越之的头,心里却慌得不行,梦里的触感太过真实了,让他感到害怕。
“我本来想问问师尊早上吃什么,可是听到师尊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很担心,就……擅自进来了。”言越之此刻眼里的担心依旧直白,看得薄离心中很不是滋味。
“胡闹,这么早,来,上来躺会儿。”薄离一边说着,一边往里挪了挪,给言越之让出了一块地方。
言越之没犹豫,爬上了床榻,和薄离并排躺着,侧过脸去看薄离,薄离依然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越之的手环上了薄离的腰,脸贴在薄离脖颈旁,慢慢地上移,最后找准了薄离的唇贴了上去。薄离只惊讶了一瞬,紧接着就被言越之的吻勾得忘乎所以,他搂着言越之,希望一直这样沉沦下去,不用去面对什么宗派纷争,也不用考虑什么任务。
这将是他最快乐的日子,如果没有那该死的任务。而因为任务,这注定只能成为一段他最快乐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