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薄离的回到,言越之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这些人怎么办?”
薄离看了一眼还愣着的郑青,看着像是又重回了失去至亲的悲痛中,整个人都不太对,于是先问他了:“你是要留下还是和我们一同去前面看看?”
郑青选择了留下,可能还是见不得疼他的爷爷受这种苦吧,明明都已经入土为安了,却被人这样刨了出来,任谁也不会好受,薄离也就任他去了,只是嘱咐他要小心点。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言越之走在前面,一颗比寻常夜明珠稍大的珠子悬在空中为两人照亮。薄离又一次走在这人后面了,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言越之对他有想法,可又狠不下心来断绝关系,这样的做法,他不知道是否正确,但他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说:你喜欢他。
他也许是在那个囫囵的吻里知道的,也许是在言越之义无反顾地挡在他面前的时候觉察到的,总之,如同剧情发展的那样,他喜欢上了这个少年,比他年轻了很多,由他养大的少年。主线剧情和现在的情况没有一点相同,而他们互相喜欢这件事好像无法改变。
如果这次都能好好回去,到时候就在一起吧。他想。
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薄离慌忙也停住,没有撞上去。
“嗯?”
言越之没有回头,声音含着冷意:“不对。”
薄离问他:“怎么了?”
“这里有密室,多半关着人,”言越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能是叶无道。”
薄离不知道他怎么判断出里面被关的就是叶无道,他也没问,只是沉默地走上前查看情势。
密室显然没那么容易就被打开,薄离试着向里面传递信息,显然失败了,石沉大海似的全然失了音讯。
这地宫的机关实在太多了,薄离担心勿触,一直都挺小心谨慎,他现在有些担心叶无道的安危,再怎么说两人也算朋友。
最后还是言越之发现了隐蔽机关,不得不说言越之的木灵根挺好用的,能够在整个地宫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打开密室的时候,叶无道早已经昏迷不醒,薄离打算给他输送一点灵力,却被言越之抢了先,薄离心想还挺懂得知恩图报的。言越之当然不是为了所谓感恩,只是单纯不想让薄离和叶无道有更深的接触。
叶无道并没有马上醒来,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重伤,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转醒,醒来的时候还有点如堕五里雾中的感觉,发觉自己趴在一个人的背上的时候更是觉得难为情了。他微弱出声:“多谢侠士相救,我自己……”
“你为什么在这里?”
听到有人问他,叶无道下意识偏头去看,这才发现是薄离,眼里也是惊讶神色,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薄离。
叶无道将事情始末给两人讲了,原来他在薄离师徒离开后仍然没有放弃追查叶鸣当初用的歪魔邪道的来源,当初跟着叶鸣的一个小喽啰的招供,说是叶鸣当初来过这里。
薄离大致了解了,又给叶无道解释了下他们来到此地的原因。
“没想到檀宗主竟遭遇不测……”叶无道觉得难以置信,毕竟檀秋的修为到现在也没几个人够得着。
薄离不知在想什么,没有搭话,反倒是言越之看了他一眼,说道:“人要害你,修为再高也没用。”
叶无道尴尬地笑笑,知道他在挖苦自己这次被人擒了。
“仙长……” 郑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叶无道坐在地上,被言越之的身影挡住了,一时间他,竟没注意到多了一个人。
而叶无道在见到郑青的瞬间突然暴起,明显是防御姿态,薄离和言越之都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就是……把我关进密室的人!”叶无道有些惊慌地喊叫着,也不知道那人带给他多大的阴影。
薄离抬头一看,叶无道说的人竟是郑青,他一时有些茫然,他们不是没怀疑过郑青,可明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青”见身份败露,脸上的怯懦恐惧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阴鸷而邪恶的一面被展现了出来,魔氛蓦然充满了整个地宫,让人生畏。他们正欲与之搏斗,“郑青”却只是恨了一眼叶无道,好像是在记恨他打搅了自己的好事,紧接着身子一旋,就消失在了原地,他的声音盘旋在地宫之中:“荷谢,我期待下一次见面,你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呢。”
薄离觉得奇怪,他并不认识这个“郑青”,而且这人修为了得,恐怕他们三人联手都敌不过他,薄离有些庆幸那人就这样离开了,否则可能他们还没到肃渊就已经全员重伤了。
“郑青”一走,刚才还绷得如同被拉满的弓一般的叶无道也放松了下来,他本就受伤了,此刻更是站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下出溜,还是薄离一把拉住了他,这才没有直直跪下去。
这个变故,是言越之和薄离都没想到的,他们没有对郑青有多少信任,却也没有防备,如果他想做些什么都轻而易举,薄离有些搞不懂他的意图。
第67章 肃渊(九)
现下郑青已露出獠牙,他的修为又实在深不可测,薄离便有理由怀疑他就是那个和檀秋同为合道修者的秦真,虽仅凭薄离他们几人根本无法看透秦真的修为,也正是如此,恰好印证了此人修为不凡。
薄离想起尚被困于地宫内的几人,又折返了回去,反正现在这里的始作俑者大概已经走了,现在回去说不定几人已经出来了。让他们感到失望的是,安渊、烈星云、傅安声几人还是没有出来,看来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他们守在方才出来的地方,薄离又帮叶无道调息伤势,惹得言越之阵阵不快,眼神一直十分不友善地盯着叶无道,叶无道被他盯得发毛,又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敌意到底来自何处,只能硬生生受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渊先出来了,样子有些狼狈,这有些出乎薄离的意料,薄离问她在那地宫遇见什么了,安渊不愿说,薄离换了一种方式问她:“你那间是否有字?”
安渊点了点头,用灵力在地下刻下了一个端端正正的“驚”,薄离心下了然,这是繁体的“惊”,也就是说困住他们的这个地宫,大概率是奇门遁甲中的八门,薄离只希望肖稚、烈星云和傅安声运气能好些,遇不上吉门,就算是中平门也比他们遇到的凶门好得多。
紧接着出来的是肖稚,他看起来还算体面,没有受什么伤,薄离照样问他,得知肖稚所在的那间是景门,中规中矩,不是凶门就好。
最后烈星云和傅安声都安全出来了,他们遇到的果然是中平门——休门,不过也折腾了很久才成功出来。一行人算是齐了,薄离将郑青的事给他们讲了讲,傅安声被吓得不轻,他实在有些不懂这样的人心叵测,明明还在一起玩得好好的,突然就成了坏人。
几人仍在商量出去的方法,薄离想既然是八门,那出去的方法大概就是找到生门,这是要看运气的,他们回想着刚才情形,若是八门的话,需要加上下两道才有八道门,而他们几人遇到的分别是伤、惊、休三门,要一门一门闯显然太过冒险。
不知为何,薄离总觉得生门是在地底那扇,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众人,安渊却不同意,她觉得既然是生门就也应该是往上走,二人各抒己见,最后只能用投票的方式决定,叶无道、言越之和傅安声都选择了薄离说的地底门,这样一来,安渊即使有意见也不能如何了,只能跟着下了地底门。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越往下走,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黑暗和恐怖之物,两旁都点了火,一直到很远的前面。
底下的景象让他们有些愕然:一块小小的空间,中间有一汪小水潭,里面装着清澈的水。只是那水太清澈了,让人莫名感到不安。再往前看,又是向上的楼梯,看着很像出口。
火光打在水面上,显得格外诡谲,几人想绕开那个神秘水潭直接从楼梯处上去,估摸着那就是出口了。
可几人经过那水潭的时候,水中幽幽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将清澈的水映得格外亮堂,看着十分通透。薄离站在边上瞧了瞧,只见水中浮着一截儿骨头,那光芒正是那骨头发出的。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周家村的那根骨头,他刚伸手去够,没想到水中异变突生,旋涡急流,唰地一下把薄离给拖了下去,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薄离消失在了那片清澈的水潭里。
率先动作的还是言越之,二话不说跟着跳了下去,生怕跳晚了拉不住薄离的手,当然他跳下去的时候也没拉住。
相较而言,其他人就冷静多了,先是用一些物品试探了一下,发现水潭里浮不起任何东西,哪怕是一片羽毛都会直接沉底。
——这水潭分明是一潭死水,那旋涡的出现就显得十分诡异了。
余下的人见状还是决定沿着楼梯上去,这样也不至于全部都栽在一个坑里,肖稚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见安渊几人没有心思一起下去也就作罢了,他于情于理都得下去,跟安渊打了声招呼,也跳进了水潭里,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薄离在排山倒海之势的水流中晕头转向的,也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宫殿里。
这座宫殿主色调竟然是蓝色,在古代这种蓝色作为基调的建筑基本没有,他觉得有些新鲜,便四处查看。他发现这宫殿里的纹样以蓝色波浪纹和祥云纹为主,而放着的花瓶等装饰品也是深蓝色,看着倒也十分顺眼。
他还没看得完全,就见言越之也凭空出现在了这宫殿内,想也知道他一定是直接跳了下来。不过薄离也没说什么,他大致已经了解了言越之的脾性,就这犟脾气。
薄离朝言越之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悬挂着的牌匾,上边写着肃渊二字。薄离挑了挑眉,这竟然就是肃渊?
他觉得未免有些太巧了,这样歪打正着竟也能到达目的地,也真是不容易了。薄离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截骨头,想必村里的那些活死人跟这东西脱不了干系。
没等他再仔细看,一阵清风吹过,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人,薄离和言越之立即警戒防备了起来。薄离见到他的时候觉得很熟悉,却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那人也没说话,只是对着薄离笑,让薄离有些不自在。这人长得倒是不错,一脸风流相,看着就是个多情的公子,一头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背后,桃花眼缱绻多情,加上那微微勾着的薄唇,只看上那么一眼都容易被勾了魂儿,只是这显然对薄离无效。
那人见薄离没认出自己来,收起了魅惑的笑容,面上不是很高兴,撅着嘴唇说:“荷谢,这才多久你就把我忘了,果然人都是薄情的。”
薄离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脸懵地看着他,他还什么都没问出口,就感受到了言越之那不满幽怨的眼神,薄离无语,这两人的行径总让他觉得自己欠下了无数风流债,实际上他什么也没做过。
“我说了,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那人说道。
“你是郑青?”薄离对郑青走时说的那句话印象很深,这时自然想了起来。
那人摇了摇头,颇为不满:“你还真的什么都忘了啊,荷谢?又或者说——檀因?”
“檀因?”听到这个名字,薄离仍旧什么也没想起来,他甚至回忆了一下原剧情,也没在里面发现这个名字的蛛丝马迹。
那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是秦真。”
薄离心下一惊,这人居然就是秦真,和他想象中的秦真完全不同,薄离为了避免无谓的争端,没有直接动手,先问秦真:“我师尊檀秋呢?”
“在我这里做客呢,唉,不把他请来做客,你都不愿意来找我,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秦真的语气有些轻浮,不紧不慢地说着,其间还一直盯着薄离看。
看来檀秋的确是被秦真抓住了,他一时也不敢大意,既然檀秋都落入了他手里,想必凭薄离一己之力肯定是无法从秦真手中救出檀秋的。
薄离:“既然如此,能不能请前辈放了师尊?”
“放了他?何出此言?”
薄离在心里骂娘,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给我玩什么聊斋,即使如此,他面上仍不显山露水,恭敬说道:“清衍宗还需要师尊回去主持大局,望前辈体谅。”
秦真笑了笑:“清衍宗?呵呵,荷谢境主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看到些残垣断壁,再晚一点,就什么都没有啰。”
薄离听他这么说,知道他们可能中了调虎离山,不过他不能自乱阵脚,强作镇定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再说了,我并没有囚禁檀秋,是他自己呆在我这里不肯走,我也没办法,你是他徒弟,不如你去试试?”
薄离现在既担心清衍宗,又担心檀秋,可惜他也分身乏术,既然已经来到肃渊,见到了秦真,就想着先解决这边檀秋的问题。薄离看到秦真那一脸欠揍的笑就觉得厌烦,可偏偏那人笑得起劲,看得薄离十分窝火。
“他在哪儿?我要见他。”薄离现在完全没有了和秦真斡旋的心思,只想快点救下檀秋,再回去看看清衍宗的情况,如果真的如同秦真所说,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以,但是我只带你一个人去,跟在你后面的小朋友可不能去哦。”
言越之本来一见到秦真就厌烦无比,现在自然不会答应他的要求,可是言越之还没说话,就被薄离拦下了:“你,立刻回清衍查看情况,最好找到安渊他们一起回去,不用管我。”言越之看着薄离又把自己推远,心里火蹭蹭往上冒,可是薄离偏偏还察觉不到一般,说完就没再理他。
薄离知道自己这样做风险极大,可他也不能置清衍宗于不顾,让他们跟着自己在这陌生的地方冒险。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万一他就是故意想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言越之本来下了决心,之后不再和薄离争吵不休了,可现下这情况,言越之实在忍不住,他不放心,把这个人独自丢在这里,虽然他现在跟着薄离基本也没有什么作用,可他就是不想离开薄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