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对贾政这几年的做法也是失望至极。好歹二嫂还会讨好母亲哄母亲开心呢,二哥完全不知道上进,就知道跟在二嫂身后蹭母亲的好东西。
“还能怎么想,总觉得大哥不会真心实意地帮他呗。二哥在衙门一直混日子,要不然不至于着急成这副样子。这事儿大哥知道么,大哥是怎么说的?”
林如海已经和贾赦说过了,贾赦倒是给林如海出了个主意,而且专门治贾政这种“心病”。贾敏好奇自己大哥会出什么样儿的主意,估计应该不会是太正经的。
贾赦的主意的确十分不正经,贾敏听后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林如海拢了拢辈子,道了声早些歇息便不再发话。
第二日贾政又拿着本书过来骚扰林如海的时候,府里的下人也没瞒着林如海的去向,直接说林大人跟着老爷去衙门吃早餐了。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知道呢。
贾政扑了个空,一边走一边琢磨妹夫难道不肯帮自己这个忙?
在贾政过来的功夫,林如海的书信已经让下人给贾母送了过去了。这封信的内容完全按照贾赦所说一字不差写的,说是去京郊的龙潭寺内拆开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拿着这封信去龙潭寺的人并不是贾政,而是必须由贾政的夫人王氏去才可以。
贾母和王夫人一开始都没琢磨明白林如海搞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后来贾母琢磨着自己女婿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巡盐御史,肯定是有自己的人脉。或许那龙潭寺内修行的贵人是位女施主,所以才让老二媳妇拿着信过去一趟。
“你备份厚礼,拿好这封信快去龙潭寺!”
事关自己丈夫的官途,王夫人不敢怠慢,紧紧捏着林如海的信赶忙出了老太太的屋子。
前脚王夫人刚走,后脚贾政便溜进了贾母的屋子。贾政也不直说他妹夫拒绝帮他打点,只是在一边时不时叹口气。
贾政还能因为什么事情叹气,就剩下考核的事情了呗。贾母赶忙将林如海写了封书信,已经由他媳妇拿到龙潭寺去面见高人的事情告诉了贾政。
“你啊,误会你妹夫了,等下赶紧准备份礼物罢。”贾母说是让贾政给林如海准备礼物,可贾政的私库哪有什么好东西,到最后还是贾母打开自己的库房又给林如海准备了一些补品让贾政送过去……
龙潭寺虽然在离京城很远的郊外,但香火一点都不少。只因大家都说在这儿求子相当灵验,所以有心求子的人家不管多远也都会过来拜一拜。
王夫人也不知道在这儿能有什么高人,但她妹夫可是从三品的高官,应该就像老太太说的那样,有他们不知道的人脉罢。
一路上王夫人不顾她腰伤刚恢复没多久,时不时催促车夫快些驾车,颠得她骨头都要散架了,可算在快到晌午的时候赶到了龙潭寺的大门口。
又累又饿的王夫人依然不敢怠慢,直接去了早上来送信的人所说的正殿。里面来求子的人不少,王夫人瞧了好几圈也没瞧到一位像是能帮她丈夫的人。
想到能帮忙的人在龙潭寺本就很奇怪,王夫人觉得这其中说不定有碰面时候的“暗号”,传话的下人忘了说。于是乎王夫人开始自作聪明,站在大殿正中间观音菩萨塑像前明晃晃地甩了甩那封信。
生怕身处暗处伺候贵人的下人看不到这儿来了个求助的人。
好长时间也没人过来,王夫人就有些慌了,赶忙撕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希望这里面有告诉她能见到贵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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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满怀期待的王夫人看到信纸上只有“求观音菩萨吧”六个大字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黑脚底发软好似要昏过去。周瑞家的见主子没站稳,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了王夫人。
“欺人太甚!”
王夫人稳住身子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四个字。
要求观音菩萨还用得着跑这么远?还到一个求子的寺庙里?这林如海就是故意的,和大房简直一个德行!
就这么回去王夫人还有些不甘心。抬头瞧了眼慈眉善目的观音塑像,王夫人挣开周瑞家的搀扶,三步并成两步上前跪在蒲团上,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不停地祈求观音菩萨保佑她尽快再怀上一个孩子,最好能让这个孩子出人头地,封侯拜相!
若是还能让小姑子这辈子都怀不上一个孩子那就更好不过了……
“先去吃斋饭!”王夫人起身后说道。
王夫人眼神里像是淬了毒似的,吓得周瑞家的哆嗦了一下,跟在王夫人身后一声不敢吭,等王夫人填饱了肚子才小声儿询问那些厚礼该怎么办。
一想到还有份没送得出去的厚礼,白跑一趟的王夫人心情还算好了一些。这些礼物自然是要收到她的库房里的,老太太那边怎么糊弄过去,她得好好想想。
不过既然拜了菩萨许了愿,还吃了一顿斋饭,一文不掏还有些不地道。王夫人掂量了一番,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让周瑞家的去投到功德箱里。
周瑞家的早就看出来王夫人是被人耍了一道。心想王夫人贪了老太太的东西倒是心情好了,她还饿着肚子呢。左右去功德箱那边又没人跟着,周瑞家的悄悄将银票全都匿下了。
白得十两银子,周瑞家的也不觉得肚子饿了,脚步轻快地回到了王夫人身边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在荣国府和张氏一起织毛衣的贾敏突然打了个喷嚏,张氏赶紧让婆子再加两个炭盆。贾敏用帕子点了点鼻尖,琢磨着她也没有着凉啊。
肯定是谁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了。
这种只会在背后捣鬼的小人,就该让他心想事不成!
重新拿起毛衣针,贾敏打量了一眼自己织好的部分,觉得自己织得又慢又平淡无奇,关键问题是还看不出来是件毛衣。
“妹妹你才开始织,能织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嫂子我刚开始织的时候总掉针,织出来的也就比蜘蛛网好那么一些,最后没办法拆了重新一点点织。”张氏拿自己举例子安慰贾敏,顺便又说起了林如海身为朝廷重臣,肯定会收到皇上赏赐的毛衣的。
到时候织个脖套就行了。
贾敏没见过脖套长什么样子,张氏叫婆子拿一个织好的过来给贾敏瞧瞧。贾敏比量了一下自己织好的部分,感觉自己再织一会儿就能织好,到时候两边一连起来就是脖套了。
既压风又轻便,是个好东西。
“等夫君晚上回来试一试……”
王夫人回来的时候天色渐黑,贾政的考核的结果已经下来了。平平的成绩让担心丢官的贾政长舒了一口气,但贾母却有些不满。
解释的话王夫人早就想好了,只道那位贵人说过来得晚了。不过收了礼,那位贵人表示明年可以帮这个忙。
明年考核能怎样,明年再说。
万一老太太和贾政都忘了这一茬呢?
第22章
贾赦和林如海刚回到荣宁街,贾母派的人便说老太太请大老爷过去一趟。贾赦都不用猜贾母所为何事,肯定是不满她那么“优秀”的小儿子怎么就得了个平平的评价。
十有八.九又要“兴师问罪”咯。
不过自从贾赦成了贾氏一族爵位最高的荣国候,贾母兴师问罪的底气比以往小了许多,但这并不耽误她继续偏心贾政。
贾母在贾赦还没回来的时候一直琢磨贾赦会有个什么样儿的考核结果。食堂和布庄的事儿贾母也多少有所耳闻,帮四皇子赚了不少钱,所以四皇子适当照拂属下也是理所应当……
在贾赦进屋以后,心中藏着事儿的贾母并没有劈头盖脸问贾赦是怎么帮自己弟弟的,怎么才得了个平平的结果。而是兜了一大圈,先问起了贾赦的考核结果是什么。
“这母亲就有所不知了,年初写折子的时候我还在金陵没回来呢,所以今年考核没我的事儿,要考核也是明年的年底。”
贾赦说完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瞄了眼站在贾母身后的王夫人。
王夫人之前睁眼说瞎话,唬得了贾母和贾政,却骗不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贾赦。原本就心中就打鼓,一直在悄悄瞄着贾赦的一举一动,和贾赦的目光对上后哆嗦了一下,慌忙躲避贾赦的眼神。
看破不说破,亲戚还有得做。
就王夫人贪墨的那点东西,对贾母来说就是毛毛雨,训斥一顿就算完了。不会对二房产生伤筋动骨的影响,所以贾赦并不想现在就和二房彻底撕破脸皮。
更何况他在司徒琛那儿得知皇上打算用王子腾负责将毛衣送去西北的事情。
虽然现在假装不知道,但贾赦的小本本可是一直在记着账的。
贾母原本真正关心的就不是这个,所以知道了贾赦今年不用考核也就抛到了脑后,随后又问起了贾赦在户部做差事辛不辛苦,可有遭受排挤之类的问题。
好端端突然问起了这种问题,老太太的意图还能再明显一点么?
“为皇上效力哪有辛苦不辛苦之说。户部的小吏无非就是算账对账,有时忙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搞排挤。再说以儿子这样的身份,谁敢排挤?”
有四皇子坐镇的户部,谁敢搞小团体排挤对方?是需要算的账本太少了,还是不打算在食堂吃饭了?
贾母重新在心中掂量了一番,觉得户部衙门实在是个不错的去处。
政儿不会算看账本不要紧,趁着快过年的功夫抓紧学一学也能明白个大概,到时候去了户部练习得多了也就熟练了。听老大的意思户部有时候会很忙,但那也总比在工部无所事事要强得多。
更何况老大还在户部,头顶上又有位四皇子,再加上女婿推荐的贵人承诺明年会帮政儿打点,双管齐下还愁晋升之路不通顺?
至于从工部调去户部应该也不难。上回求四皇子帮政儿考核的事儿确实不对,但这回平级调动总该没什么说道吧,大不了就多使些银钱呗。
既然四皇子喜好经商,应该不会拒绝白花花的银子……
贾母的如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贾赦就坐在一边看着屋里的热闹。想让狗屁不是的贾老二去户部,老太太哪儿来的自信呢?
出乎贾赦的意料,贾母一直在询问关于户部的一些事情,自始至终都没提到要贾赦帮忙让贾政去户部的事情。
贾赦琢磨了一下,大概还是因为老太太好面子,怕被他当场拒绝下不来台。再就是老太太也知道贾政如今对账本一窍不通,不太好现在就开口。
想问的都问了,贾母就放贾赦回去了,顺便关起门来和贾政夫妻说起了她想让贾政去户部的想法。
贾政自然是愿意的,但一听要学习看账本就有些蔫了。贾母见小儿子泄气的样子赶忙拿他媳妇做例子,说王夫人不识字都看得懂账本。
auzw. 王夫人只能保持微笑说老太太您说的对……
林如海这几日算是对老太太偏心的程度又刷新了认知,看到贾赦这么久才回来颇为同情。在贾赦落座后给贾赦倒了碗茶水说道:“有些事儿该拒绝也得拒绝,要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贾赦啜了口茶笑了笑,他是那种会委屈了自己的人么?
“不过老太太今天倒还真没明着提什么要求,不过这事儿也不难,就看贾老二自己争不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