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真多…」
这让他哑然失笑,也让他更对闇踪的个性心疼几分。
他总是拐弯抹角地先位自己着想,甚至出乎意料的体贴。
二人缓步回房,白衣剑少慢下脚步等上了后方拖着一把剑走的小鬼。
次日开始,风之痕教上了两人他自己所苦心钻研的剑法。
轻者轻灵纵跃,剑式灵巧如猫扑兔,如鸢飞如鱼跃。
佐以白衣剑少性沉稳,更见其中隐有猎猎之风,刺入肤骨。
而闇踪所持重者,沉砍压噼,如泰山拔顶,如鹰伏如狮吼。
搭上其生性躁急且霸道,更见其中隐有裂风破地之势,震入肺腑。
忽地二剑交击,竟见天空中霹雳电闪,一时雷声响彻四野,好不吓人。
彷彿有所感应似地,风之痕、诛天、妖华、褢天女等四人竟是同时望向天空。
风之痕罕见地皱起双眉看向兄弟二人。
「找个时间,你们回魔剑道一趟。」
白衣剑少惊讶地看着风之痕,而闇踪则是撇撇嘴。
没有人问为什么。
待两人回到魔剑道,已是距离风之痕那句话一年之后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彷彿自己生于此却不甘于此。
魔皇诛天不可免俗地办了洗尘来迎接自己的两个儿子,众臣则是阳奉阴违地看着二兄弟归来。
「看来你们似乎没让吾失望。」
闇踪于右,白衣剑少于左,诛天满意地看着二名少年在这五年间的磨鍊。
明显拔高的个头,那威风凛凛持剑的态度,都让诛天无可挑剔。
「哼!」对于诛天的夸奖,闇踪不过轻哼一声以做回答。
「谢魔皇。」白衣剑少一派恭谨,因为他没有忘记对他说过的话。
这里,有许多人在等着看你的笑话。
「吾已去函知会风之痕,暂时、要你们留在魔剑道。」
「除了武功,你们还有更多东西要学。」
诛天语毕,便是挥手偋退了众臣。
「臣遵旨。」
待众臣走尽,诛天步下王位,站定白衣剑少身前。
「闇踪,你似乎与白衣相处得不错?」
六年间,两人于孤独峰上同吃同住,岂止不错?
对于闇踪的接纳,诛天也甚是不解。
这孩子自小警戒心极高,又向来浅眠,简直像是野生动物一般;但据听闻,他在白衣剑少身边竟是不备警戒,甚至睡得极沉。
当真是教人百思不解。
「…那又如何?」冷睇白衣剑少一眼,闇踪反问道。
「白衣,你可知你是谁?」无视闇踪的问题,诛天又再问道。
「老头,吾警告你别动我的人!」闇踪一咬牙,毫不避讳地便是出口威胁诛天。
「魔皇义子,魔剑道臣民。」接在闇踪后面的,是白衣剑少沉稳语气所说的身分宣告。
「白衣!」低喝一声,闇踪显然不甚愉快。
看了闇踪一眼,诛天的神色始有些冷然。
「闇踪,吾有话向你说,跟我来。」诛天拂袖离去,对方才一幕却没有多加疑问。
反观闇踪,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诛天离去。
「闇踪!」白衣剑少不甚贊同的语气传来,闇踪却是不闻不问。
「闇踪。」口气缓和了些,更有些啼笑皆非。
再瞟了白衣剑少一眼,闇踪才是哼了一声后跟上。
心头有些暖意,白衣剑少知道,自始至终闇踪都在维护他。
闇踪方离,一名传令便是栖身上前道:「少子殿下,右护法于您殿外候着。」
「何事?」仿效着诛天与闇踪的口气,白衣剑少挑眉反问道。
「属下不知。右护法只交代,请您务必拨冗一见。」传令作势邀请,却是不容拒绝。
「…嗯。」既是不可拒绝,那便是得正面迎敌了。
「恭迎少子殿下归来。」
果然少子殿外,右护法正垂首等候。
彷彿没有听见似的,白衣剑少竟是笔直走入自己的寝殿,瞧也不瞧他一眼。
「魔皇让老臣送来一僕,作为少子贴身侍童之用。」右护法丝毫不以为忤,仍是不卑不亢。
「见过少主。」一名少年伏身在地,朗声拜见。
转身回眸,白衣剑少的表情平静无波。
「此子也是人类出身,名为剑理,是魔皇着意老臣挑选。从今日起,由他负责你的生活起居,以及所有一切,望少子笑纳。」
白衣剑少负手身后,眼神中隐约闪过一丝凌厉。
魔父诛天的问话犹言在耳,现在右护法又送了个人来,这居心还不明显?
「吾不需要!」
另一边,面对同样问题的闇踪是断然一口拒绝。
侍候?我看是监视还差不多!
冷眼看着闇踪的反应,诛天只是淡淡回道:「不要也罢,吾另有一事要告诉你。」
「哼!」尽管撇过脸去,闇踪却是半步不离。
「你的母亲想要见你。」在提及妖华之时,诛天的口气不像怀念,更像嗤笑。
「为什么?」闇踪的口气也不像十岁幼童,更像思念母亲的儿子,反像是在问后一个陌生人。
「这就是女人。」诸天下了一个结论,一个可以完美解释,却又不够完美的解释。
「你想见?」诛天这问话有点像测验,教闇踪听了不怒反笑。
「不见。」狠狠地踹倒一张椅子,闇踪用着毫不搭调的和缓语气断然拒绝。
「有什么好见的?」
诛天没有漏听闇踪在离开之际所嘟囔的这一句话,这甚至引起了他的注意。
闇踪踢倒那张椅子的怒气到底是针对谁?是把母亲气走的父亲?还是毅然决然抛下父亲的母亲?或者是,针对演出这场闹剧的所有人?
然后,白衣剑少所看见的闇踪,就是这副气唿唿的样子。
「怎么了?」
可每当白衣上前一步想靠近,便见闇踪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白衣剑少有些愕然。
之后他才明白,这就是闇踪教他的生存之道。
「那是谁?」闇踪瞟眼看向打从他到来之后,就既不移动也不开口招唿,只是维持自己伏地姿势的那个人。
「我的新僕从。」白衣剑少淡淡一句带过,似乎是也没打算多搭理的样子。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