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灼华声音低低的:“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我……”他迟疑了。
谢君南眼底带了笑意:“舍不得我?”。
灼华抿了唇,低低的嗯了一声,好半响后,又说:“好像……从跟你认识以来,就没跟你分开过这么久……”。
谢君南微微一怔,不由得也应了一声:“是啊……从没分开过这么久……”。
灼华眼睑一抬,眸光瞬间撞进谢君南的眼底,他看着那里头溢满的缱绻柔情,仿佛是要滴出水来一般,灼华心里发窘,下意识的转眼时,才发现这牢房里面,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当下尴尬不已,只烧红着脸连忙起身推开。
红叶背对他们,仿佛似听到了动静,还非要此地无银的说了一声:“你们放心吧,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轰——!
灼华脸色瞬间更红。
谢君南瞬间黑下的脸色,与灼华烧得通红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个……那个时间不多了,我、我就先回去了”。
“灼……”。
谢君南刚刚开口,灼华就转身像逃难似的,跑了出去。余下的话,卡在谢君南的身边,疼得难受,让他难得失去风度,捡起角落里面的小碎石子,就朝着红叶仍了过去!
“嗷!”红叶捂着后脑,疼得惊呼一声。
谢蓝氏等人,看着他们两人,不由得摇头失笑。
两日后,宫里的圣旨发了下来。
谢府谢齐与谢逊,被皇帝发配充军,谢氏一门其余人等发配陶城花溪村。
圣旨执行的时候,谢齐与谢逊一早的时候,便被带走了,谢君南等人则是在翌日才在官差的押送之下,动身前往陶城,因为时辰尚早,街道上头,并无几个行人,故而谢君南等人倒是难得免了一番被人围观的尴尬。
这一群自生来便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人,平生第一次历经这样的事情,一个个都颓废不已,活像是丢了魂般,而这群里人,最异类的,大概……便是红叶一人了!
明明就是被流放发配的下场,她却双眼直盯着城外,闪闪发亮的双眼显得格外有神,那副迫不及待的表情,好像她不是被发配了,而是要跟着家人出去郊游踏青,要不是顾及着还有这一大家子,顾及此刻红叶还能施展了轻功直接飞奔出去!
俗语有句骂人的话,叫赶着去投胎的!
红叶现在便是这一副赶着投胎的模样!
谢君南每每看向红叶的时候,都会被她这幅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原本还有些郁郁的心绪,瞬间就有些啼笑皆非。
所以有时候有个假小子的妹妹,也不算是坏事。
第167章 来客
谢府倾塌, 众人流放的事情, 不出三天就传得京城里面众人皆知,对于这件事,最是意外的莫过于武家的武临清。
因为重活一次,所以他心里清楚谢君南与皇室的几位皇子关系匪浅, 但也是这种上辈子明明便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却让他一时间明显怔愣住了。他甚至都有些不能相信, 这辈子谢府会这么轻易就倒下来了,难道谢府出事, 万俟修也是放手不管吗?难道与谢君南交好的那些皇子也真的会放手不管吗?
思来想去,武临清都觉得这不可能。
言子煦坐在武临清的身边, 他拧着眉头,端起茶盏, 盖子轻轻划过杯口,拨开上面漂浮的茶叶, 只弄得那热气更是氤氲:“不管与谢君南交好的那些皇子, 是不是当真袖手旁观,谢府抄家流放,终究还是事实”他说着, 呷了一口茶, 才将茶盏放下:“倘若你想要除了谢君南, 这前往陶城的路上, 便是你最佳的时机”。
“陶城?”武临清又是一怔, 而后才反应过来, 有些不对劲,谢府即便是流放,可又怎么会流放到陶城那边?那边不说十分富裕,却也是山明水秀,谢家被发往那里,一点也不像是被皇帝发难的样子。
言子煦不知武临清此刻在想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道:“以谢君南的本事,再加上他与那些皇子的关系,谢家复起不过迟早罢了,最长不超过三年,你信不信?”。
信不信?
如何不信?
想到上辈子自己跟谢君南最后的相斗,他一直都是那么运筹帷幄,只把自己弄得措手不及狼狈不堪,甚至最后还被……终身囚禁的地步,武临清又怎会不信?
言子煦不得他的回应,以为他是对谢君南心有不忍,轻轻一叹,又道:“你若还是舍不行与谢君南的友情,这次,那便让我帮你……”。
“不用”武临清打断他的声音:“我对谢君南,从来就没有不舍之意”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武临清眯起的双眼,顿时满是阴厉:“这件事我会让人安排好的”。
言子煦看他脸上再无半点犹豫,这才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因谢府倒台一事,而蠢蠢欲动的人其实也不在少数,比如……诸葛王彦,也比如如今成为了京城知府的连英,然而这些人心里所想的事情,灼华终究还是无法知晓,只是让灼华颇感意外的是,老太君刚被接到将军府没几日之后,将军府里突然来了一个客人,说是来拜见老太君的。
灼华听得狐疑,又想着今日府上除了自己,旁的人全都不在,万俟修与眀玥去了军营,陈氏与李沐也跟着子清去了桃舍雅居,后院里,如今除了老太君跟吴嬷嬷,就只有两个妹妹时不时凑在老太君的跟前,也是因此,王勔才直接将事禀到了灼华这里。
灼华沉吟了片刻,想了想在前往大门的时候,还不忘让人去老太君那里通报一声,然而过来的时候,灼华并未见到人,只瞧见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站在门外,而停在大门外的马车里面似乎还有人。
“这是……?”灼华狐疑,朝那管家般的男人看去。
男人朝着灼华微微作揖,只道:“冒昧打扰,还请小公子见谅,只是我家主人,与谢老太君是为旧交,因听闻谢府出事,老太君如今住在这里,故而我家主人才特意前来打扰,不知道小公子可否行个方便?”。
“你家主人?是谁啊?”灼华眨眨眼,神色显得有些警惕。
那男人还没答话,大门前的马车,车窗突然被人打开,灼华扭头看去,便见得马车里坐着的男人,大约四十来岁,男人模样俊朗,只是那眉眼间的威仪与优雅,全是经过了岁月沉淀后的风华,见得灼华朝自己直直看来的目光,男人朝他略微点了下头,以示友好。
灼华思付片刻,又问:“那不知道你家主人贵姓?”。
男人抱拳:“家主姓朱”。
男人才刚报了名字,院子里竹青就匆忙过来,朝灼华耳边小声回禀:“少爷,老太君说了快请先生进去”。
咦?还真是啊?
怔了怔,灼华一笑:“ “既然是太奶奶的旧交,那便请进吧”
男人道谢,转身朝马车走去,像是在回禀情况。
小片刻,马车里的人才钻了出来,他身姿挺拔,背影高挑,宽大的肩膀披着长长的斗篷,很是威武不凡,下了马车之后,他并没有过多的停留,而是直接朝着大门里走了进去。
灼华走在他的身边,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还得仰高了头,这种仰视的角度,让灼华显得有些郁郁,不过再看向这人的时候,灼华却又莫名觉得,这人的模样自己是不是……在哪见过?
胡思乱想着,灼华带着他们到了大厅,此刻的大厅里面除了吴嬷嬷跟在老太君的身边,却是连一个下人都没有,而老太君再看见随在灼华身边的人后,她神色明显惊喜,刚要起身,灼华身边的男人就一个大步上前,两手拖住老太君的双手。
“老太君,快别行礼了”男人话音意外的温和,很是尊敬:“我这次是微服而来,无人知晓”。
老太君脸有笑意,依着男人的搀扶站了起来:“你怎么突然出来了?还来了这里,当真是叫我好生意外”。
男人话音略显歉意:“谢府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是担心您的身体,怕您会受不住这事的打击”。
“还说呢”老太君抬手,在男人头上敲了一下,那和蔼的面容,带着明显亲昵的责怪:“也就你想得出来,为了绝了昌平的心思,想出这样的法子”。
男人笑叹一声:“这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这也是不得已啊……”。
“我知道,我知道的”老太君长长一叹:“四郎便也罢了,可是大郎跟老大做出这样的事,确实是需要一个交代的,他们该得的惩罚,我也不会为他们说些什么,只希望这次教训,能让大郎心境再明亮一些才好”。
明亮了心境,便是阻止他爹再做出什么事来,免得再犯下更加不可挽回的事情。
男人略微感慨的轻叹:“大郎的品性,我自然是清楚的,只是……”。
“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老太君似乎不想看他为难,一边既要处置了人,一边还要特意过来给自己解释,老太君只是挥挥手,转而笑道:“说起来,我也许久不曾好好见过你了,你既然来了,不若我去厨房给你做些吃的吧?”。
灼华站在一边,咋听这话瞬间惊呆。
男人也是讶异,连忙说道:“这怎好再让您劳累啊……”。
“不会不会,只是做点吃的,这点力气我还有的,再说你现在也不是能经常吃到我做的东西了”说道这里,老太君忽而长长一叹:“也不知道,今日过后,我还有没有机会……”。
“会有的,以后都会有的”仿佛是知道老太君要说什么伤感的话,男人连忙打断,还亲自搀扶着老太君朝外头走。
灼华怔愣的呆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他总觉得这男人的身份很不一样,可是他在老太君的跟前却又乖得跟个孙子一样,这让灼华不由得心里开始打鼓,猜测这人究竟是谁?
老太君与男人转身朝门边走的时候,看灼华那呆在原地的样子,她笑了笑,又说:“灼华。你也跟我们一起去,我也顺道教你一些四郎爱吃的菜”。
灼华怔愣的哦了两声。
男人再次定眼看他,眼中多了几分打量:“他便是四郎的那个男妻?”。
老太君笑盈盈的点头:“是啊,就是他了,他叫灼华,也是万俟修的小外甥,这孩子很乖巧的,又极为孝顺”。
灼华略微迟疑,目光又朝男人看去:“太奶奶,这位是……?”。
男人不等老太君说话便道:“既然你是四郎的男妻,老太君的曾孙媳,那你便唤我一声朱叔吧”。
灼华乖乖的喊了一声:“朱叔”。
男人抿唇一笑,仿佛是应了。
老太君也是一脸笑意,拉过灼华的手:“走吧走吧,乘着我今日精神头好,我给你们做吃的”。
男人听着这话,仿佛是陷入了回忆里面:“说起来,小时候,我跟弟弟顽皮,总是挑食不肯好好吃饭,还是老太君耐着性子,哄着我们两人,现在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
老太君笑嗔:“你还说,小时候就你不学好,还教你弟弟跟着你有样学样,管都管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