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男妻难为

分卷阅读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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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无视万俟修的冷颜,他只是面色微笑地朝眀玥走近几步:“早前便听说你已经回了京城,我还想着改日应该去你七皇子府坐坐,没想到今日倒是碰巧遇上了,相请不如偶遇,今日难得有这机会,不若我们去酒肆坐坐,也好畅饮一杯?”。

    突然站战火烧到了眀玥的身上,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人盯着眀玥的眸光带着几分别有深意,灼华起先还只是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此人是谁,不过谢君南却是认得的,此人……便是当年那个陷害子清入狱,勾结连英的王公子。

    谢君南曾经查过这个王公子,但却毫无所获,如今看来,倘若他是皇室宗亲的话,那这一切,包括连英为何能入京便全都……说得通了。

    “不必了”眀玥神色淡淡,明显的拒人千里:“我如今身体不好,已许久都不曾饮酒了”扭头看向万俟修:“出来这么久,我也乏了,回府吧”。

    万俟修点头,伸手揽住眀玥的肩膀,只朝那王公子眯眼看了一下,便带着眀玥朝他身边擦身而过。

    他们两人要走,谢君南也不可能留下,他朝武临清淡淡一哂,说了一句改日再见,便也揽着灼华的肩膀,追着万俟修与眀玥而去。

    待得他们几人全都离开,武临清浑身逆流的血液这才回复了些许,不过当他回想到万俟修身边的人被这王公子称呼小七的时候,武临清困惑过:“刚才的那位小七是……”。

    “他诸葛眀玥”王公子话音幽幽,带着几分玩味:“也是几位嫡系皇子最为宠爱的弟弟,更是皇室唯一的一个哥儿,因排行行七,故而大家都唤他小七”。

    诸葛眀玥!

    武临清又是一惊!

    他一直都记得,这诸葛眀玥是集所用宠爱于一身,却甚少在大臣之间现身的一位皇子!众人都知他极得宠爱,却谁也不曾轻易见过,故而对于这位皇子的认识,全是源于对他的传说!

    武临清惊骇不已,他从没有想到这诸葛眀玥与万俟修,居然还有这样的关系!

    越是往下深想,武临清就越是心惊,诸葛眀玥的身后,旁的几位皇子都暂且不提,光是大皇子诸葛青,虽然为人冷硬,看似无情,却对自己的几个同胞弟弟极其偏宠,武临清犹还记得,当初年少之时,这诸葛眀玥不知因何,在皇后的宫宴上被人冲撞,结果回头不出三天,诸葛青就愣是将那冲撞了诸葛眀玥的大臣,祖宗三代都扒了干净,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雷厉风行的手段,连皇上当时都压制不住!

    怪不得,怪不得……

    武临清的心里咚咚咚的跳着,他脑子里也想起了一些十分远久,几乎不属于“现在”却属于他“曾经”事。

    怪不得那些年里,武家与太师府合力,也没能撼动万俟修分毫,不是万俟修的能力当真强到铜墙铁壁不可一世的地步,而是……他与诸葛眀玥的身后,背靠着的根本就是这世上最难撼动的一座大山。

    大皇子诸葛青,未来的太子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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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将军府后,谢君南拍拍灼华的肩膀,安慰灼华,似乎是担心灼华会因为骤然遇上武临清,而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怕他想躲了容易钻牛角尖里,眀玥也是一脸腻烦,心情明显受了影响。

    万俟修与谢君南对看一眼,两人都不曾说话,小片刻,却是眀玥长长的呼了口气,似乎有些头疼:“没想到……诸葛王彦,居然回京了”。

    万俟修嗯了一声,问:“诸葛王彦?他是……皇室的人?”。

    眀玥暗暗捏了掌心,满脸都是腻烦:“这诸葛王彦原本是宗亲里面,十一皇叔的外甥,他本不是诸葛家人,但后来因为十一皇叔接连丧子,打击过重之下,有些疯癫无状,便将这诸葛王彦抱了回来养在膝下,因为这些关系,皇爷爷当年对这诸葛王彦也算是颇为宠爱,可是这个人却根本就是个人渣!”说道这里,眀玥牙根紧咬,仿佛当年曾在这诸葛王彦的手里吃过了亏。

    万俟修听得暗暗吃惊,急忙去将诸葛眀玥的手给抓住:“他当年是不是为难过你了?”。

    眀玥深深吸一口气,点头:“我十岁的那年,母后宫宴,被人以我二哥的名义哄骗了出去,结果却在梅林里面差点出事,幸好当初四郎前来寻我,才免了一场祸事,我大哥知道此事的时候也是盛怒异常,只可惜,这诸葛王彦的手里,有皇爷爷当年赐给十一皇叔的免死金牌,根本动不了他,后来大哥便直接减掉了十一皇叔在朝中的所有旧势力,父皇也因得知事情的原委,而将这诸葛王彦发配青潭闲,做了个闲散王爷”。

    虽然发配出去了,可是现在他却回来了。

    谢君南听着,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这诸葛王彦身为皇室宗亲,自己却不认识,原来因为这些种种。

    想起这诸葛王彦曾经对子清也做过的事,谢君南的神色,也是凝重了不少。

    这个人,恐怕是个来者不拒,贪杯好色,却、非是无用之人。

    第145章 婚事

    因眀玥与那诸葛王彦之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谢君南总算是知道了此人究竟是谁,然而转念一想如今的子清也在京城, 谢君南的眉宇, 便不由得微微紧拧了几分。

    子清与灼华一般, 面容都随了万俟修的俊朗, 灼华是眉眼昳丽,因还年少的关系,浑身透着的都是青涩,而子清却年长许多,再之当年在花溪村里, 子清虽为二哥, 却一直在扮演着大哥的角色, 照顾家人, 照顾弟弟, 故而他的身上,更是多了几分灼华所欠缺的稳重, 来了京城之后, 许是因为眼见开阔了, 结识了不少的人, 他整个人的气质看着更儒雅了,就像是一块璞石,正在被人一点点的打磨成了美玉, 这样的子清, 似乎比起当初反而更加危险了。

    思量再三, 谢君南在当日傍晚,便与陈氏等人提及了子清的婚事,此话咋然一出的时候,子清明显怔住。

    谢君南顿时面含笑意地看他:“怎么?莫不成是听到要提上婚事,所以乐得傻了?”。

    一句话当即就噎得子清脸色瞬间通红,动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陈氏与李沐也是一怔,两人互看一眼,明显都没有想到,谢君南会突然对子清的婚事如此上心,倒是两个妹妹,在听到这个的时候,彼此双眼都闪闪发亮,甚至小柳还忍不住问了一声:“我们是不是要有嫂嫂了呀?嫂嫂温不温柔?会不会疼人啊?关键是嫂嫂长得美不美啊?”。

    灼华听得失笑:“你们两心急什么?四哥只是这么一说,这八字还没一撇,得看二哥眼下如何想的”。

    “不、不是,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提及了我的婚事?”子清终于回神,他疑惑地看着谢君南与灼华:“难道我们现在,不应该是把酒肆的事给办好了吗?”。

    谢君南道:“酒肆的事已经办完了,现在只等爹娘挑个良辰吉日开业便是,眼下这最大的,还是你的婚事要紧”顿了顿,谢君南笑意盈盈地又补一句:“更何况,我与灼华都已成亲,你作为兄长却一直这么单着,合适吗?”。

    子清懵了一下:“这有何不合适的?况且我如今也没这心思啊”。

    子清没这心思也不行了,婚事这事,眼下已经由不得他了,不过这各中缘由,谢君南与灼华却没明说。

    李沐听着他们的对话,沉吟片刻,点点头:“子清如今也双十了,婚事确实不能再耽误了,只是……”李沐迟疑。

    他们来了京城这么久,其实真正走动的人家并不多,来往最为密切的,还是万俟修在军中的几个生死之交,可人家家里也没合适的妹子啊,至于京城里的其他大户人家,李沐他们更是不敢想的,虽说他们一家因为万俟修的关系都飞黄腾达,但李沐心里清楚,他们这种从花溪村出来的人,说到底跟这些京城里的大户人家,终究也不是一路的人,至于其他人家……李沐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

    陈氏想到的似乎也是如此,她跟着蹙眉,并不说话,来了京城这么久,她都不曾提过子清的婚事半句,一来是因为、她不知道子清心里,是不是还有当初的那个柳陌燕,怕提了这事让子清伤心,二来是她看着子清最近为了酒肆的事忙里忙外,却又满是笑意,便也不好在此刻问他这些问题,眼下谢君南骤然将这话提了出来,倒是弄得他们母子都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双十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好姑娘也怕错过的,尤其还是他们家这种尴尬的出身,在京城里更不好论及这些问题。

    子清怔愣愣的,睁大眼,眼见着李沐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子清顿时哭笑不得:“阿爹,现在讨论这个早了些吧?再说我才双十而已,急什么?”。

    “如何不急?”万俟修与眀玥并肩从外头进来,他面色微冷,皱着眉,一副没有商量的语气:“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想不孝吗?”。

    “小舅……”子清略感头疼。

    眀玥听得失笑。

    两人入了厅内,在李沐与陈氏身边坐下,子清轻轻一叹,突然回了一句:“说来小舅还年长我几岁,可小舅不一样也还没有成亲吗?不一样还没有子嗣吗?倘若我这是不孝,那小舅这岂不是更加不孝?”。

    灼华听着这话,瞬间呆若木鸡,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一副看着勇士的表情盯着子清,那目光,弄得子清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似的。

    灼华暗暗吞吞唾沫,狐疑地扭头朝谢君南看去:“我二哥……不知道吗?”他问的是子清不知道眀玥的身份吗?

    谢君南眼底藏着笑意,他轻咳一声,偏头悄声地回道:“以目前的情况,好像……只有你知道”。

    眀玥的身份,万俟修没有特意跟家里明说过,家里人都知道,他曾与万俟修是在军中相识相知,身份也是个将军,旁得便全都不知道了。

    灼华听了,不由得暗暗点头,他认真一想,自己知道眀玥的身份,也是误打误撞从别人口中听来,才狐疑着跟谢君南问个清楚的……

    这论及婚事的战火突然烧身,眀玥面色略显尴尬,万俟修却挑了眉,瞬间端起了小舅的架子:“没大没小,敢这么跟小舅说话,看来确实是欠人管教了”。

    “小舅……”子清企图解释,但万俟修却不理他,只扭头朝李沐跟陈氏看去:“姐姐,姐夫,你们放心,子清的婚事我放在心上,明日我便派人各处发帖,到时请些同僚极其家眷过来坐坐,子清就在家里慢慢的看,到时候看中了谁,跟我说一声便是”。

    子清:“……”。

    瞬间觉得小舅完全没法沟通!

    万俟修那一副土财主的架势,逗得众人好笑不已,子清却头疼不已,只是面对小舅这样的强势,他却无可奈何,最后只能长长一叹:“罢了,罢了,随便你们便是,但……此事可否等到酒肆开业以后再办?我眼下还是想先将此事办好”。

    万俟修点头:“如此也行,这两日我便着人准备一下吧”。

    子清瞬间无力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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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清的婚事提上的议程,谢君南与万俟修的心里是稳了一些,可这件事到底没到最后,谁也不知最后会是如何。

    万俟修虽说并不畏惧诸葛王彦,但他也不想让子清等人陷入危机,说来说去,这诸葛王彦手里,毕竟还有一面连诸葛青都憎恶的东西!而他们防范于未然也总是好的。

    镇军将军府里,众人把子清的婚事提了起来,而武家这里,武临清也是天色黑尽了才回到府上。

    武家之前发生武临清兄长的事情,家族受到了打压,这些日子以来,武家一直都尽量低调做人,唯一出席的,也只有当初谢君南与灼华成亲的那一次了。

    离开将近两年,武临清这才返回家门,与他记忆中的一样,武家的大门上头,除了一个守门的小厮,诺达的前院便再无旁人。

    那小厮依在门脚,原本是正打盹,骤然听得武临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才囫囵着醒来,急忙忙的开了大门。

    武临清只是撇他一眼,立即吓得那小厮急忙垂下头去,他却并未多说,抬起的步子,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前院里面走去,每走一步,武临清的脑子里就有,熟悉的画满,闪现一次,那些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曾经”,是不曾发生在这辈子的“曾经”。

    依稀间,仿佛还是当年,他推开大门,踏步进去,看见的便是那少年虽然跪在地上,却挺得比值的身影,一身狼狈,印在身上的灰渍,像是被人用木棒敲打过了,一棍叠着一棍,那么多的人,全都站在台阶上头,像是审判一般,就只盯着他一个人,可是他呢?他扭头朝自己看来的神色,却是一片冷然,不,也不全是冷然,他当时好像是笑了,像是在挑衅着自己,宁愿被人如此殴打羞辱,也不愿向自己低一下头。

    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那一刻,武临清停在阶梯边上的身影,便是立在当初他所站立的位置。

    他当时是个什么感觉?

    武临清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当时满腔全是压抑的怒意,他甚至是已经下了决定,拿出了和离书甩到那少年的眼前,他这自认是大方放妻的举动,却不过只是在抹杀那少年最后的尊严而已,他承认他这是恶意报复,他想要看那少年心痛的模样,想要让他少年看清楚他自己的位置,可是……他没有想到,那少年依旧还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他只是将和离书捡好,揣进怀里,而后一步一个脚印的朝大门外走。

    想到那时他的背影,武临清顿时间只觉得心口狠狠拧成了一团,他扬起头,忍不住几次反复的呼吸吐纳。

    当初那少年的脚步走的缓慢,每一步都似有千金般重,他以为是那少年终于心痛,他以为那少年最后会停下回头,他以为那少年会回来的,只是……当他发现他少年踩出的步子,居然在地上印出血迹之后,武临清才发现,他……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