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男妻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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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真的,那这放妻书与协议书又从何而来?”万俟修步步紧逼:“难道不是为了将来好摆脱灼华的吗!”。

    “当然不是!”。

    “不是!?”万俟修眯眼:“四郎,若我所记不错,当初你会入了大军,便是因为家中催婚催得厉害,你才躲了过去的吧?若不是为了哄骗灼华为你做这挡箭牌,倘若你对灼华当真有情,又怎能写得下这东西!”。

    厉声斥着,万俟修将那放妻书与协议书,直接扔到了谢君南的跟前,似乎此刻他已经是真的动怒了。

    子清在旁边看着他们对谢君南的步步紧逼,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脱口喊了一声:“灼华是为了报恩才答应跟四郎假成亲的!”。

    “报恩?报什么嗯?”万俟修狐疑。

    陈氏与李沐也怔了一下。

    谢君南双眼大惊,面色惊讶,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子清要说什么了,只不过不等他开口阻止,子清就大吼着说了出来。

    “大哥给灼华下药,出卖灼华,是四郎救了灼华!所以我跟灼华最后才同意了这桩假成亲的事的!”他仰头看着众人,满脸凝重:“小舅,事情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出卖?下药?

    陈氏惊得脸色瞬间发白,万俟修却突然猛然顿了下来,一把揪起子清的衣领,满脸阴鸷的盯着他:“你的话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子清!”谢君南想要阻止他。

    子清微微摇头,只朝谢君南道:“这事,不可能瞒着他们一辈子的,我大哥当初能对我下手,对灼华下手,他不可能也会放过家里的其他人的,我阿爹阿娘他们总要防范的”。

    陈氏听着,双唇不由得开始颤抖起来:“你……你说什么……你们……你们见过连英?”。

    谢君南轻轻一叹,算是认同了子清的话。

    李沐呆愣片刻,回神后,急忙将两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子清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看着三人说道:“阿爹,阿娘,你们还记得我当初吃那官司的事吗?我当时被关在牢里,曾经有个王公子来牢房里看过我,可是他走了之后,碰巧被灼华发现他与大哥居然是有往来的,再之后,灼华遇上大哥,他被大哥以我的事做诱饵,引了出去,可是他居然在檀香里动了手下,下了药,险些……险些把灼华送给别人糟蹋……”。

    陈氏脸色猛然一变,当即就往后崴了一下,万俟修急忙伸手扶她,才让她没有跌倒下去,李沐也是震惊不已,他鼓胀着双眼,浑身绷得死紧,那抿唇的双唇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全身的怒气。

    谢君南低低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当初我离开村子,原本是要返回京城的,只是碰巧在陶城遇上了八少,便滞留下来,后来茶寮间时,偶尔听人说起了子清的案子,我便开始暗中让人收集证据,关注着你们的动向,也是因此,才会发现连英对灼华下手的事,不过幸好,我极时带灼华走了,他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陈氏倚着万俟修的搀扶,因为谢君南的话,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红着眼眶,咬死了唇,里面顷刻蓄满的泪珠一直在闪缩着。

    李沐也是闷了,他是被这真相给震住了,此刻看着子清与谢君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万俟修蹙紧了眉头,话音瞬间沉了许多:“你的意思,子清当初的那桩官司,是连英勾结外人给他设下的?”。

    “有这可能”谢君南道:“而且,我猜,他暗中走动的权贵,恐怕不止那王公子一人,只是这王公子隐藏极深,我至今都未能查到他究竟是谁”。

    “还有一个是谁?”万俟修眯眼:“连英想将灼华买的那个人、是谁?”。

    谢君南眯眼:“是武临清”。

    万俟修起先还有些狐疑这武临清是谁,可是而后仔细一想,方才想起,不过……

    “这武临清不是你的朋友吗?”。

    “曾经是,但现在,不是”。

    万俟修困惑。

    谢君南顿时眯眼,那原本一直温润的眼底,顷刻间显露出来的杀意,完全不输于万俟修眼中的戾气。

    万俟修看得出来,谢君南这话不是玩笑,只是他不明白,谢君南的杀意从何而来,正困惑着,便听谢君南一字一句,话音咬得极重地道:“我与他,有半个杀妻之仇!”

    第102章 小舅

    夜空如墨, 月盘当空,凉亭顶上, 谢君南盘膝坐在这里, 手里拿着个酒坛子, 万俟修则在他身边躺着,那双手枕在头下的样子,像是已经带了几分醉意似的。

    凉亭下, 子清心惊胆战在立在这里, 时不时地朝上头的两人张望,他那紧张兮兮, 担忧不已的样子,像是深怕上头的小舅突然酒劲大发,直接把谢君南给仍了下来一样,一直到看着谢君南发现自己,朝自己举了举手里的酒坛, 子清这才觉得, 一直悬着的心, 终于落了半截下去,不过……

    喝醉酒的小舅也一样不好招惹的啊,所以子清还是不敢离开。

    晚风徐徐, 撩过脸庞的触感轻柔至极, 原本躺着的万俟修不知是想起何事, 他微微蹙眉, 忽而轻问:“你之前说, 武临清与你有半个杀妻之仇,这是何意?”。

    谢君南面色无异,只是眼睑微微垂了下去,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酒坛,沉吟了小片刻后,才忽而反问:“阿修,你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有死而复生之说吗?”。

    万俟修懒洋洋的抬眼,睨着谢君南:“怎么?莫不是你离开军营之后,人也傻了,连这种事也相信了?”。

    谢君南低低嗯了一声,两手捧起酒坛,就仰头灌了几口。

    万俟修眼见着他衣襟湿透,眉宇顿时拧得更紧:“但这事,与你那个所谓的半个杀妻之仇有何关系?”。

    狠狠吸了口气,谢君南继续反问:“岳母可曾与你说过,海大姑为灼华批命的事?”。

    “等等”万俟修突然坐起身来,打断谢君南的声音:“我姐姐还不是你岳母,莫要胡乱认亲”。

    谢君南顿时只能无奈一笑。

    万俟修皱皱眉,还是回道:“我刚回到村里的时候,姐姐是与我说过这个,不过这些都是胡诌,骗人的玩意,信不得”。

    “不,这不是胡诌的,也不是骗人的”谢君南声音沉沉,瞬间带了几分凝重的脸上,像是想起了什么:“相国寺的普光禅师,便曾经说过,灼华是已死之人”。

    万俟修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的那份桀骜不信,瞬间荡然无存,眸光紧紧地盯着谢君南看,不待万俟修追问这是何意,谢君南自己便将事情给说了。

    “当初灼华才刚到了相国寺的门前,还未能呆上多久,他人便突然昏厥,浑身滚烫像被火烧了似的,我带着灼华才刚入了寮房的院子,那满池盛开的荷花便全都瞬间枯败,不止如此,普光禅师赶来之时,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说道,灼华魂已离体,只余一魄还在”。

    “这!这是真的?”万俟修问的艰难,对于他这种刀口上过活的人,最不信的,便是鬼神之说,可是眼下,谢君南的言辞却让他整颗心都拧了起来:“魂已离体,只余一魄还在?这是何意?”如此浅显的话,万俟修自是明白,只是心里作祟,让他非要问上那么一句而已。

    谢君南依旧满脸肃色,他抿抿唇,不确定地说道:“我猜测,灼华可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也许,相比别人,他可能更要缺少其他几魂几魄,他见不得佛像,入不得寺庙,即便他曾有贵人相助,却依旧无法改变他是“已死之人”的事实”。

    万俟修听着,他说不明白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惊涛骇浪,也说不清楚脑子里此刻乱成一团的线球是怎么回事,一直到好半响后,他才找到一个点,问:“难道让灼华变成这样的人……是武临清?”。

    谢君南点头:“当初刚与灼华相识不久的时候,灼华曾与我说了一个故事,他说武临清在村子里哄骗了他的一个朋友,两人入京成亲了,可是武临清却为了前途负了他的朋友,最后他的那个朋友却被武临清的家人一顿好打,而那时他才……才刚刚怀了身孕……”不知想到什么,谢君南忽而仰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被逼着向武家人众人认错,武临清却在此时要与他和离,他最后……死在了武家的大门外……”。

    死在了武家的大门外!

    万俟修浑身紧绷,连呼吸也瞬间屏住。

    谢君南再睁眼时,他望着夜空挂着的玉盘,微微蹙眉:“灼华当初因为武临清的关系,而连带着也排斥我,我那时候因为无意间带了丑面具,而与他又重新相识,他对那个带着丑面具的我,并没有什么戒备,便对我说了此事,我想,便是因为他没了那么重的戒备,所以他才忘记了,他在说这些时候,武临清根本就没有成亲,我当时原本还觉得灼华的这个故事,不可信,可是之后,随着我与灼华相识日久,他逐渐暴露出来的破绽,才让我发现,这个故事并不是不可信,只是现在的我,并没有参与到这其中而已,之后,便是相国寺一事,灼华的那次无故的昏厥,满院子的荷花瞬间枯败,这种种事件联系起来,已经足以说明了灼华的那个故事……没有说谎……”扭头看向万俟修,谢君南苦笑一声:“你说,这算不算半个杀妻之仇?”。

    晚风凉凉,这两人虽是在凉亭上头,可是正因为是深夜时分,四周寂静,故而他们的对话,连凉亭下的子清也得清清楚楚,他呆在原地,瞬间浑身说不出的冰凉,他惊讶于灼华的异样,却又惊悚与这鬼神之说,然而更多的……却是对弟弟灼华的心疼,直至此刻,子清也才明白过来,为何当初灼华会那么急切地想要给小舅写信,让小舅插手自己的婚事,他这是怕……没了小舅的插手,他又会步了上辈子的后尘……

    明明便是鬼神之话,合该听了是让人害怕的话题,可是此刻,不论是万俟修,还是子清,这二人的心口,都拧了起来。

    倘若灼华的上辈子,当真是如此死在了武家的大门外,那哪个时候的自己……在哪?

    喉头哽了很久,万俟修才又问:“那……灼华可说了,当时我在哪?我为何没有救他?”。

    “你不知道”谢君南微微沙哑的声音,又轻轻响起:“灼华说过,他当初被困在武家,曾经多次给你写过信,想要向你求救,但那些信,我猜测必定没有被送出去,而且,那时候武临清已经与太师一家有了姻亲关系,我想,便是因为如此,所以那时,武家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将灼华逼到那种地步”。

    “太师刘勋……”低低的念着这个名字,万俟修像是想起什么,忽而冷笑起来:“哼,太师刘勋曾是皇上的老师,是深受皇上倚重的重臣,而我,不过一个区区武将,即便是官封镇军大将军,到底也比不得太师刘勋在皇上心中的分量重,若是如此,那武家的胆大妄为,便可说得通了”。

    谢君南点头:“回京之后,我便也是想到此处,才没再回军中,而是做了太府寺,不过这些日子,我暗中查了查,这太师刘勋与武临清之间目前倒是清白,只是有一事我不明白”。

    万俟修抬眼看他。

    谢君南蹙眉:“灼华是因为曾经经历过了,故而才能想着办法地避开了武临清,那武临清呢?他好端端的为何要跑去陶城?而且还与连英暗中勾结,以武家如今的地位,是许不了连英半点好处的,可是连英现在却成了这京城脚下的知府,这知府一位,究竟是武临清许他的,还是何人许的?”。

    指尖轻轻地摩擦着,万俟修忽而勾了唇冷冷哼笑:“看来,我离家的这些年,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啊……”。

    谢君南略微沉吟,忽而叮嘱:“今夜,我与你说的这些,你莫要让灼华知道,他一个人压着这个秘密,想来、恐怕也是害怕会被人当成了怪物,这些事,你只需要知道就好,莫要与他明说,免得让他惶恐”。

    万俟修顿时嫌弃地睨他:“我自己的外甥,用得着你操心么?”。

    谢君南:“……”。

    万俟修拿起酒坛,突然往谢君南眼前一递,谢君南明显一怔,看他时,便听他笑道:“从今晚上开始,为灼华报仇的事,便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谢君南抿唇一笑,也拿起酒坛,朝他用力地碰了下坛子,而后两人像是已经结盟了般,都一同仰头大口大口的喝酒,即便是衣襟已经被酒水打湿了,也毫不在意。

    这样的谢君南,显得比平日的温润,又多了几分狷狂,然而……

    他刚喝了几口,正想放下酒坛的时候,万俟修突然伸手,一把按着酒坛,又给谢君南灌了过去!

    子清在下头看的瞬间目瞪口呆,原本被这两人给闹的紧绷起来的心,顷刻间全是哭笑不得,他就说啊,小舅哪会这容易放过这谢君南来着!还拉他来这里喝酒!

    谢君南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此刻也被万俟修给弄了一个措手不及,一坛子的酒,就在这样半洒半灌的状态下,彻底空了。万俟修放手的时候,谢君南整个人都晕了一下。而后他微微歪头,带着几分迷茫地朝万俟修看去。

    万俟修见他如此,嘴角微微一勾:“四郎?”。

    “小舅……”谢君南很乖地喊他。

    万俟修顿时眯眼一笑:“酒喝完了,夜也深了,我们该下去了”。

    谢君南嗯了一声,而后在万俟修飞下凉亭的时候,他也跟着直接……跳了下去!

    子清给他吓的脸色一变,忙上前去接他,结果却被谢君南给压到在地,疼得他闷哼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