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听得皱眉,脸色瞬间又阴沉了几分。
灼华却不疾不徐,缓缓上前两步:“你想要我说些什么?”。
“哼”杨萍萍冷笑:“你若是识相,便向我的丫头道歉赔礼,这事便这么了了,若不然我也只有请你往府衙走一躺了!”。
谢思颜听着,不由得嗤笑:“说得那府衙好像是专门为你开的一样”。
杨萍萍冷道:“府衙自然不可能是专门为我开的,不过我若有冤屈,到府衙去告上一状也不是不可以吧”。
灼华微微一怔,有些不可以思议地看着杨萍萍:“难不成这府衙老爷,平日闲的没事,专门受理这种鸡皮蒜毛的小事吗?若是有,我倒也当真是想瞧瞧,到底是哪位大老爷如此清闲呐”。
“你!”杨萍萍明显被灼华将了一军,她气得脸色微白,双眼死死盯着灼华:“这么说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灼华轻轻一叹:“杨萍萍,我已经看在我大哥的份上,给足了你们脸面,你若是再这般胡搅蛮缠,就怪不得我对你一个女人不客气了”。
“呸!你少在这里胡乱的攀扯亲戚!谁是你大哥!”杨萍萍冷笑:“我夫君瀛海可不认识你一个乡下的穷酸亲戚!别以为你把自己卖给别人做了男妾就可以随意跟我们攀扯!我夫君可是堂堂府尹大人!”。
所以……
连英不止是不想与他们一家再有攀扯,甚至连这姓名与老祖宗都一块的不要了!
这些事,上辈子是发生过,但上辈子连英并没有改名换姓,他依旧还是用着李莲英这样的名字,可是这辈子,重来之后,李莲英明显的是……变本加厉了。
暗暗吸了口气,灼华转而朝着杨萍萍身边走近,他那冷冽了面容的模样,渡步而下的身影,无形间竟是透出了几分压迫之势,如杨萍萍所说,灼华即便只是一个哥儿,可他也是一个男人,他这么走下阶梯,盯着杨萍萍的眼底,明显露出愠怒,似乎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啪——!
忽地扬手,灼华直接一巴掌给杨萍萍脸上扇了过去,那突然的举动,瞬间就把众人给惊了一跳,不为其他,就因为这杨萍萍是个女人,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现在还身怀六甲,圆滚滚的肚子尤其明显。
“李灼华!你竟然敢对我动手!”杨萍萍捂着被打的脸,瞪大眼看着灼华,若不是因为她身后有两个小丫头搀扶着她,恐怕灼华的那一巴掌早给她打趴下了。
眯了眯眼,灼华一个反手,对着她的脸上又狠狠扇了下去,接连挨了两下,杨萍萍瞬间气得脸色发白,那等着灼华的模样,简直就是睚眦欲裂。
“这两巴掌是为你刚才的两声男妾打的,我看你大着肚子,就不与你计较,你若再出言不逊,可就不是这两下这么简单了!”倘若杨萍萍没有怀孕,灼华还能把她给揍一顿好好出口恶气,但是……如今杨萍萍的身体本就特殊,灼华也不想给她闹出人命,弄得最后不可收拾。然而杨萍萍哪里会受得这样的委屈,自己的奴婢先前被人打了,之后她这个当主子的也被人打了,杨萍萍面子里子都下不来,整个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了。
“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这个小畜生!!!”后退一步,杨萍萍突然大吼起来。
灼华明显一怔,才抬眼便见得杨萍萍身后,瞬间涌出了七八个护卫出来,不过……这七八个护卫才将灼华给包围起来,阶梯上的红叶身影一掠,只听得一声鞭响,瞬间那七八个护卫,便在众人都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全都倒地!
这一幕快得简直如若鬼魅,瞬间就将周围的围观的百姓,给吓得连忙后退。灼华心里也是跟着悬了一把。
阶梯上,红叶手里拽着从后腰解下的鞭子,她双眼眯着,话音说得格外咬牙切齿:“你敢让人动我嫂子一下,我立马就能抽得你们断手断脚!若是不信,只管试试!”。
红叶的话说得骇人,再有她那一身忽而散发出来的气息,仿佛似被魔头俯身了一般,一身的戾气,满脸的阴鸷,分明就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却硬生生地透着骇人气息,直让人看的浑身冰凉,仿佛手脚都便得不像自己的了一样。
谢思颜站在红叶身后,她即便是不去看红叶的脸,也知道红叶此刻的样子有多磨下人,也许别人听来,只觉得红叶的话不过是唬人的罢了,但是谢思颜却是见过,去年在皇家围场,发生刺客行刺的事件时,红叶是真的以一敌百,只凭着一条鞭子,就将那些刺客给抽得身体爆破,鲜血淋漓,比起五马分尸还更加吓人,那次事件,因为红叶的关系,虽然是保住了围场上了一众女眷,却也把那些女眷给吓得不轻,一个个的只是听到红叶的名字,都觉得像是见了魔头一样……
谢思颜也是头皮发麻,她担心这杨萍萍会激怒红叶,而让红叶真的不管她是不是怀有身孕,就一鞭子给她连孩子都抽了出来,当下急忙一把抓住红叶的手腕劝他:“红叶姐姐,你冷静冷静,就算你不待见他们,可你也得顾及嫂子才是,你别忘了,嫂子如今怀着身孕,可见不得那么血腥的东西”。
红叶微微垂眼,眼底的阴翳更加浓烈。
灼华不知那些事情,不过不得不说他也被红叶此刻的模样,给惊骇住了,然而转念一想红叶这般反应全都是为了自己,瞬间灼华心里地惊骇也不由得跟着清简了几分。
空气中,诡异的安静了片刻,只有那几个被红叶抽得倒地的护卫,还在发出痛苦的□□,原本以为事情便是这么了了,倒没想到在杨萍萍的身后,又来了两人,灼华定睛看去,原以为已经能够平静的心里,终究还是被震了几分涟漪,只是这份涟漪里面,究竟是恨多一些,还是难受多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那人上前,目光一扫眼前的景象,便拧起了眉。
杨萍萍听到他的身影,仿佛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她身子一软,直接朝对方身上扑了过去:“夫君!你看看!那李灼华他持强凌弱,还动手打我,我这都快临盆的身子怎么受得住这些……”才说着,杨萍萍就抹泪靠着她口中的夫君,嘤嘤哭了起来。
搂着杨萍萍的身体,他双眼一皱,盯着灼华看了片刻,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灼华也定定盯着他看,只希望能看着他那张六亲不认的脸,而让自己心里荡的涟漪彻底沉了下去。
衣袖下,灼华暗暗拽紧了手,他低低吸了口气,才道:“想不到,你不但六亲不认,连姓氏名字都抛弃了,我如今是该叫你一声李大人,还是应该叫你一声瀛海大人,又或者是府尹大人?”。
连英除了眉宇轻拧,脸上并无太多的情绪泄露,他拍拍怀里的杨萍萍,似安抚过后,才看向灼华:“今日之事,想来不过是一场误会,你向她赔个礼道歉,此事便罢了”。
灼华皱紧了眉:“若是我不呢?”。
连英的眼底顷刻冷峻了几分:“若是不愿,那我们便来好好掰扯一下此事”。
“不知道李大人要与内子掰扯何事?”突然想起的声音,和煦如风,那三分优雅,六分气质,一分微凉,瞬间就让众人微微一怔。
灼华偏头看去,只见得在连英的身后,立着不知是站了多久的谢君南与一袭白衣的东方晴明。
第88章 护妻
好好的一个店家的大门口, 却因为这一系列的事件而引来不众人的围观,连店家都被弄得人心惶惶, 急忙跑出门来观望情况, 深怕一会会发生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情况, 原以为那府尹大人来了之后,此事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曾想, 那府尹大人居然也不是个善茬,看着灼华等人, 开口便又是气势凌人:“今日之事,想来不过是一场误会,你向她赔个礼道歉,此事便罢了”。
今日的事,原就是自己受了委屈, 灼华不予计较已经是给足了情义, 却偏偏这杨萍萍还一味地胡搅蛮缠不说, 此刻连他也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便想要自己道歉,那怎么可能?
“若是我不呢?”阴沉了眼, 灼华盯着连英, 丝毫也不愿再退让。
连英的眼底顷刻也是冷峻了几分:“若是不愿, 那我们便来好好掰扯一下此事”。
此事如何掰扯?比起口角之争, 这聚众闹事, 一旦上了公堂,便是不脱层皮,也得杖责二十大板以示惩戒的!
灼华听的心里紧绷,怒意顿生,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忽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不知道李大人要与内子掰扯何事?”这声音和煦如风,三分优雅,六分气质,一分微凉,瞬间就让灼华明显一怔,偏头看去,只见得在连英的身后,立着不知是站了多久的谢君南,与一袭白衣的东方晴明。
“四哥!”谢思颜一见他来,原本紧绷的小脸上,头瞬间像是开了花似的,连红叶看着,那一身的戾气也瞬间消散,只将鞭子又別回了后腰上。
谢君南眸光锁着灼华,他两手负与身后,一身明晃的斗篷,上面绣着几许翠竹,挺拔的身姿,宽肩高大,虽然威武却也不失风雅之气,头上戴着的银色镂空顶戴,白色的丝带随着披散的长发直垂而下,那一副翩翩公子,钟灵毓秀的模样,直让四周围观的众人,忍不住低低议论,暗暗惊叹着这尚书府的四少爷,果然是如传言那般的龙姿凤章与众不同。
那些议论,连英听得并不真切,或许是听见了,却只因为在看清楚谢君南的那一瞬间,而被惊愕住了,所以那些话入了耳旁,便自然地随风散了,眸光盯着谢君南时,连英那搂着杨萍萍的手,也下意识的突然收紧了几分。
谢君南只盯着灼华朝他走近:“今日出门,程嬷嬷怎得没有带人跟着?”眸光撇了红叶一眼,谢君南又问:“难不成是偷着跟红叶跑出来的”。
红叶只仰头四处乱看,当没听到。
灼华被他说得尴尬,脑子一时间卡了,也不知怎么回他,眼瞅着东方晴明还站在人群里面,正看戏似的观望着自己,灼华决定转移话题:“你与晴明不是有事相谈吗?怎么会在这里?”。
“事已经谈完了,来这里,只是顺便过来卖些甜品给你,没想到你却跟红叶已经来了”说着,谢君南轻轻一叹,抬手在灼华的鼻尖,极其宠溺的轻轻刮了一下:“你呀,一刻没有人看着,便总能惹事”。
大庭广众,如此亲昵的举动,当即就让灼华瞬间憋红了脸,睁大眼,分明就是怒视着谢君南的样子,可那神色,落在旁人的眼中,却怎么看,都像是娇嗔。
谢思颜没注意到他们两人的情况,她拧着群踞朝谢君南跑进就去告状:“四哥,你来了正好,这个什么夫人,她的婢子与红叶姐姐在门口相撞,红叶姐姐还没发火呢,她就出口不逊,还一直诽谤嫂子,说嫂子是给人做男妾的,红叶姐姐一怒,这才赏了她两个巴掌,还有她那个夫人也是,不分青红皂白一来就说是嫂子的不对,还骂嫂子骂得可难听了”。
谢思颜虽然在与红叶相熟之后,被红叶给带的有些跳脱,但是自小所学的休养,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小畜生那三个字来。不过眼看着谢思颜说着话,一张小脸就紧绷绷的,也可以想象得到,杨萍萍究竟骂了什么,更何况……那三个字谢君南也亲耳听见了。
微微冷了眼眸,谢君南扭头朝连英与杨萍萍看去:“堂堂府尹夫人,出口竟然如此不检,也不怕如此行迹,辱没了李大人的名声吗?”。
连英盯着谢君南看,他听到了谢君南的话,可是脑子里突然就空白了一样,一时间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杨萍萍这会子倒是缓了过来,她不知谢君南的身份,却倒也不敢过于放肆,只道:“这是我们与李灼华的事,与你何干?”。
谢君南淡淡一哂:“灼华乃我内子,你说此事与我何干?”。
“什么……?”杨萍萍呆住,那不可以思议的眼,有些呆愣愣地朝灼华看去,一副不能相信、灼华一个乡下个穷小子,居然能寻得这么好的夫君一样。
连英直到此刻,似才彻底回过神来,他的眸光看看灼华,又看看谢君南:“你说什么?灼华是你的……你与灼华成亲了?”。
谢君南只是抿唇一笑,别有深意地看着连英。
红叶直接一副大惊小怪地样子,看着连英夫妇二人:“我四哥与我嫂子成亲有何奇怪的?月前的那场婚事,满京城谁人不知?也就只有你们,还有胆子一口一个男妾出言不逊!”。
“男妾?”谢君南话音幽幽,里面的微凉,如同得寒风拂过:“灼华乃我正妻,正经的主子,可李大人的夫人与家奴却口口声声道他只是男妾,看来李大人明显是疏于管教了”。
月前的那场婚事,连英与杨萍萍等人还在前往京城的路上,自然不知那场事情在京城掀起的风波,可是眼下听到此事,连英的心口却是瞬间紧紧绷了起来,他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也只是爬到这府尹之位,而灼华却是直接先他一步来了京城,这不算,灼华居然还明显已经攀上了高枝……
不等连英发话,谢君南又话音幽幽:“李大人身为府尹,那想必也该知道,辱骂朝廷命官之妻,当是何罪?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想来李大人对于此案,一定会秉公办理,决不偏袒的吧?”。
杨萍萍听着心里猛然一抖,她死死抓着连英的衣袖,盯着谢君南看,还企图想要以身份压人:“你!你胡说八道!那有这样的罪名!更何况我夫君好歹也是堂堂府尹!你!你不过只是军中小卒,了不起便是家中有几个闲钱,你凭什么……”。
“闭嘴!”连英突然呵斥,倒把杨萍萍给吓了一跳。
深深吸了口气,连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看向谢君南时,脸上的神色明显带了几分理直气壮:“即便我夫人的丫头,当真出言不逊,责罚便是,可李灼华却也不该出手伤人,我夫人如今怀着身孕,稍有差池,极有可能是一尸两命,而李灼华却枉顾人命,贸然对我夫人动粗,倘若我夫人与她腹中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倒不知,依法我是否该判他一个蓄意杀人之罪?”。
一个蓄意杀人之罪,当即就让四周百姓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谁都没有料到,这不过只是口角之争,怎得眨眼间就变成了蓄意杀人。不说一众百姓心里惊愕,连灼华也是浑身冰凉,这李莲英显然是一副不把自己扒一层皮下来,就不罢休的架势!
眼看着连英那张明明就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却说出这样的话来,灼华被他气得鼻翼张弛,胸口起伏,衣袖下他刚刚拽紧了握住,不过这眨眼,那许久都没有发作过的胃疼,突然就开始隐隐作祟了起来。
最先发现灼华异常的,还是谢思颜,她看灼华脸色不对,急忙上前拉住灼华的手:“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痛?你别生气,小心肚子里的宝宝受不住”。
宝宝……
灼华双眼一亮,脑子里突然就有了想法。
谢君南似被惊了一下,刚转身朝灼华看去,灼华却浑身一软,直接朝着谢君南身上靠去,惊得谢君南急忙两手将他搂住:“灼华!灼华你这是怎么了?”。
“疼……难受……”灼华抱着身子,似乎身体都开始打颤。
连英与杨萍萍明显呆住,还没反应过来灼华这是怎么回事,谢君南便一把将灼华抱起,转身就朝着那店家的大门走近:“桑吉!即刻去找大夫!”。
桑吉不敢耽误,匆匆转身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