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男妻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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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华心里惊愕,他盯着连英,突然间就觉得,他实在看不懂这个兄长了,究竟这个兄长在离家的这些日子,都还认识了些什么人?

    垂了眼,连英拿了筷子,挑开杯子里的茶叶:“这个人,能耐比起那王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若想让他出手帮子清翻案,却是还需要一样东西”。

    灼华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什么东西”。

    连英骤然抬眼:“你”。

    “不可能!!!”灼华嚯地起身,猛然拍桌。

    连英只是冷静温和地看着灼华,面对灼华的怒颜,他却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只是端起茶杯一口抿尽。

    而灼华,在刚才那猛然起身之后,却只觉得一阵的天旋地转,让他险些站不住脚,两手死死抓着桌子,灼华只觉得脑子晕眩,胸口绷着,身体都跟着有些微地发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下一息就要昏厥过去,可是意识却又格外清晰。

    连英看他这样,起身上前扶他:“你莫要激动,这里熏香放了天麻子,吸入过多,越是激动,这天麻子发作的越快,倘若方才你若是喝了那杯茶的话,心许这天麻子对你来说,就只是一般熏香罢了”。

    灼华听得心里狠狠一扎,他用力,一把死死抓着连英的手:“大哥!你……你何苦这般害我!”。皱紧了眉,灼华视线模糊,脑子发晕,扭头看向连英的时候,只觉得连英的背影好像变成了好几个重影。灼华狠狠闭眼,再努力睁开,依旧是好几个重影,让他几乎要看不清楚。

    连英只是轻轻一个用力,就将手挣脱出来,转而拉住灼华,将他扶着往床边走去:“我说了,要帮你二哥翻案,那人也是有条件的,你与子清感情一向极好,你也不忍看着子清,就这般在牢里荒废那十八年,毁了他的一辈子吧”。

    “二哥……二哥……二哥不会同意的……”灼华晕眩得愈发厉害,他被连英放到床头,连力气都没剩下多少,虽然说着话,可是那双眼却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连英拉过他的衣服,指尖理过灼华微乱的云鬓,道:“他不同意,难道你当真便忍心看他受此蒙冤吗?”。

    “我……我……”晕眩至极,灼华已经说不出话了,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连英之后又说了什么,灼华已经听不清,也不敢确定了,最后,他唯一还能确定的是,房间里的连英出去了,另外又有人进来了……

    第43章 君子

    这世上, 有一种人,看着温润无害,实际却比谁都心很毒辣, 也有一种人, 看着温润翩翩, 却能为了目的,而出卖至亲甚至六亲不认,在以前灼华也只觉得大哥连英就只是铁石心肠,为人冷血了一些而已, 可是到了今日,他才知道, 他终究还是把他大哥给想得过于仁慈了。

    先是勾结王公子陷害二哥子清, 而今又打着为了子清的名义来构陷自己,再以后呢?他会不会又为了他的前途,出卖父母出卖家里的弟妹?这些事,让灼华越想越是心寒, 可是再心寒又能如何?他连眼下自己的困境都无能为力。

    房间里,是谁进来了,灼华都不知道,他只觉得模模糊糊有人靠近了床边, 抱起了自己,而后再有的……再有的, 灼华已经不知道了, 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掂来倒去的拉扯, 只弄得脑子更加晕眩,到最后已经彻底的人事不知了……

    醒来时,已经不知是过了多久,床榻上,灼华迷迷糊糊的刚一睁眼,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什么,让他嚯地一下猛然起身,坐在床头,灼华浑身紧紧地绷着,低头时也只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被人换过了。

    难道真的……!

    灼华脸色刷地一白,心里顿时只恨不得将连英大卸八块!

    “嗯?醒了?”。

    骤然听得人声想起,灼华猛然抬头,那一腔恨意差点脱口而出的时候,却是瞬间让灼华给震惊在床头。

    “谢!君!南!”灼华不可置信地看他:“你怎么在这里?难道……难道是你!”。

    谢君南穿着浅白的长袍,长发披散,双鬓边的几缕发丝散散的垂在耳旁,只显得他整个人既满是钟灵毓秀又格外的温润谦和,明明就是一副让人看得格外舒心的模样,可此刻却让灼华眼眶发红,咬死下唇,而后在谢君南的意外中,直接一头朝他撞了过去!

    一声闷响,是这两人都重重摔倒在地,同时……还有那滑手而出的瓷碗,落在地上,里面的粥也跟着洒了一地。

    “灼华?你……”。

    “你混蛋!!!”灼华压在谢君南的身上,眼眶通红恶狠狠地看着谢君南:“我原以为你跟武临清是不一样的!结果你比他还要混蛋!我……我小舅怎么会眼瞎的认识你这种人!”。

    谢君南起先还有些困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当仔细看着灼华眼角逐渐湿润之后,谢君南眨了眨眼,立即便反应过来,他轻轻一叹,有些无奈地道:“倘若没有我这个混蛋,今夜,你便不是在这里醒过来,而是在别人的床上醒过来了”。

    灼华微微一怔。

    谢君南撑起身来,坐在地上,他直接抓过灼华的手,检查灼华有没有被打破的瓷碗划伤,确定无事他才微微松了口气道:“还好没有伤着”。

    灼华猛然一把将手抽回,不让他碰,谢君南对此只是淡淡一哂:“你那大哥原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你怎还敢与他单独相处?今日之事,若不是我,你现在……那还能在这里发小脾气”。

    灼华听得狐疑:“难道……我大哥说的那个人……不是你?”。

    “你大哥与你说了什么?”谢君南微微蹙眉,再看灼华灼这般反应,谢君南似明白了几分,他轻轻一叹:“这几日,我确实是在帮你二哥收集证据,但你大哥与你说的那个人,必定不是我”。

    灼华惊讶:“你在……帮我二哥收集证据?你……”。

    “地上凉,先起来,我再慢慢与你说”谢君南伸手拉他,灼华呆愣愣的,任他牵着。

    将人拉到桌边坐下,谢君南又盯着灼华看了片刻,才轻叹一声说道:“我原先是准备要返回京城的,不过刚回到陶城,便遇见了一位朋友,因他的关系,才又在陶城逗留下来,之后没几日,便听得茶寮间,有人说起你二哥的案子,我曾经在你家里住过一些时候,你二哥的为人如何我心里清楚,故而便让人暗暗地去查了这事”。

    灼华听得心里猛然一紧,连看着谢君南的眸光也刹那间睁大了许多。

    谢君南道:“这几日,我没有现身,一是不便,二是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会对你二哥下这么大的手笔,没想到……”谢君南轻叹:“你二哥的事刚弄清楚,你却又差点把自己给搭了进去,幸好我来得极时”。

    灼华听得将信将疑。

    倘若谢君南说的是真的,倘若他大哥说的那个人不是谢君南,那自己之前迷迷糊糊感觉到的那些是怎么回事?

    灼华困惑不已,低头时见得自己身上的衣物,却好像又……明白了几分。

    有过上辈子的经历,灼华也不是那种完全什么都不懂的人,倘若他真的被人……身体不可能没有异常,而之前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的那些,可能只是……他在……给自己换衣裳而已?

    “你之前病了,又受了天麻子的影响一直在发热,我便帮你将衣裳给换过了”谢君南突然开口,他神色坦荡问得十分君子:“你现在感觉可还好?可还会难受?”。

    所以真的就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心里长长松了口气,灼华摇头:“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谢君南听得点头:“虽然已经好了不少,不过回去之后还是得继续服药,之前大夫说了,你有些内烧,内烧发作不出来,到了后期,你会病得更重”。

    灼华抿抿唇,忽而抬眼看他:“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们?不然你怎么会这么极时,知道我跟我大哥在一起?”。

    谢君南坦然地点头:“我是有让人在暗中看着你们,不然你以为只凭巧合,我怎能这么极时把你带出来?”。

    灼华瞬间拽紧了手:“你既然能让人暗中看着我们,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大哥他!”灼华话音微微一顿,而后格外咬牙:“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大哥想把我卖给的那个人是谁!?”。

    谢君南听着微微蹙眉,他并没有立即回答灼华,而是盯着灼华看了片刻,清楚地发现灼华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这才开口:“是武临清”。

    灼华瞬间睁大了眼。

    谢君南道:“你跟你大哥前往酒肆的时候,下人便来报了,等我赶到的时候,便看见是武临清你与大哥在门外”。

    灼华听了,顿时只把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面。

    “是他!一定是他!”灼华有些激动,连脖子上的筋脉都有些突起:“他之前答应我帮我二哥翻案,一转头却勾结我大哥这么害我!一定是因为他相信了我说的那些话!怪不得他当时听了那些话没有什么反应,原来是准备了在这里等我!狠!真是够狠!”。

    谢君南听得困惑:“你与他说了什么?”。

    灼华抬眼,盯着谢君南看:“我告诉武临清,我定亲了,只不过我没跟他说与我定亲的人是谁,我说那人是个文人是四君子”。

    谢君南骤然一惊,心口里瞬间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盯着灼华眸低的不可思议一闪而过,可过后被取代的却是……险些掩藏不住的笑意……

    灼华狐疑:“怎么了?难道……”。

    “他相信了”谢君南轻叹,他垂了眼睑轻轻摇头:“武临清相信了你的话,所以才会转身便又给你下了这么一步局”。

    “难道武临清真的认识这四君子吗?”这下灼华有些慌了:“我只是笃定了武临清不认识这四君子,才敢这么胡说糊弄他的,万一他去跟四君子对峙,那我怎么办?”。

    “你别慌”谢君南忙安抚他:“武临清不会去跟四君子对峙的,他若是要去对峙,也不会在今日对你下这样的手,你放心”。

    “真的?”灼华将信将疑。

    谢君南点头:“我保证他不会”。

    灼华仍旧还是觉得不安。

    谢君南看了一眼地上打翻的粥,道:“与你说了这么一会的话,你在这里坐会,我去让人进来收拾一下,再另外给你乘碗粥过来”。

    灼华扭头,一看见那打翻在地上的粥,就像是在证明自己之前冲动之下做过事,顿时就有些不太自在,好在谢君南在交代完后就起身出去了。

    房间里被人收拾过后,灼华长长呼一口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这才发现这里居然不是酒肆厢房,而是一处小院里面,窗户外头有池塘凉亭,假山小桥,花圃里还栽种了不少盛开的花朵,夜色中,只觉得香气格外凝神。

    这里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谢君南在陶城暂时的府邸吗?

    正想着,门外谢君南去而复返,手里还端着个瓷碗,他看灼华站在窗边看着外头,淡淡一哂走近便道:“这里是陶城的一处四合院,因为逗留这里,住在酒肆不方便,便暂时将这里盘了下来”。

    灼华闻声,刚回头,谢君南便将瓷碗递到他的手里:“粥还热着,趁热吃了,一会回去再躺一躺,发发汗对你身体好些”。

    灼华道了声谢谢,便端起瓷碗开始食用。

    谢君南站他身边,像是看出了灼华的不自在,他淡淡一哂,突然说道:“这几日,我在让人查你二哥的事时,倒是无意间发现你大哥与那王公子走得颇近”。

    灼华一怔。

    谢君南道:“那王公子不知与你大哥达成了什么交易,促使他二人此番联手,子清的事,可以说你大哥也有功劳,而你大哥与王公子的相识,这其中当是有人搭桥铺路了”。

    灼华皱眉,他猜测,连英与王公子的相识,如果真是有人搭桥铺路的话,那这个人多半都是杨普业!

    “可是……我大哥与武临清又是怎么会狼狈为奸的?”灼华不懂。

    谢君南看他一眼:“这个应当是武临清寻上你大哥的,至于他许了你大哥什么好处,我的人暂时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