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男妻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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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直到后来少年被解了禁足之后的几日,少年才听说了一个消息,他的小舅凯旋回朝,被封为镇军大将军,兼太傅少卿。

    少年对那些个名称没什么感觉,只是想着大将军应该是很厉害的样子。

    小舅回来了,少年的家人也被小舅给接进了京城,少年看望家人也变得方便了很多,这一切原本都是好好的,可是后来……从天堂跌落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四郎脸色微沉,他声音低低的问:“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他升官了,升了好厉害好厉害的管”灼华说着:“升官之后他变得忙碌起来,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都不回家,他不在家时,他的那些姨娘亲戚,就总是为难那少年,说话都是夹枪带棍的那种,那少年不懂这些,之前原本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也跟着逐渐控制不住,他想回家,想回小舅的家,但是没有用,蒋氏不知道为什么,总派人跟着他,还以规矩限制了他的行动,他也曾经偷偷地给他小舅写过书信,但一直没有音讯,后来他才知道,那些书信早就被人拦截下来,那种被人看住,处处受制的日子,都不知道是持续了多久,后来那少爷好不容易回来的时候,他跟那少爷说过这些情况,当时少爷还宽慰着他,说是外头发生乱事不太平,所以蒋氏才让人跟着他的,他信了,但他没有想到第二天的时候,那少年却当着一家人的面,说了一个让他完全意料不到的事”。

    四郎皱眉:“何事?”。

    “他要娶女妻,立平位”。

    四郎惊愕。

    娶女妻立平位,说来好听都是妻位,可是谁高谁低一目了然,然而更伤人的是,先娶男妻后立女妻,这种做法,等于是变相地将男妻打成了妾位!

    灼华冷笑:“他娶的女妻,是太师的幼女,这件事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问过少年的半句话,哦,除了一个人”。

    四郎狐疑:“谁?”。

    “言子煦”灼华翻了个身,他侧躺着,看着前方的几株蒲公英长得十分好看,便忍不住伸手轻轻摸过:“言子煦是当初跟着蒋氏一起去提亲的人,他又是武老最得宠的男妾,少年在进京后发生那些事时,也是言子煦在照拂于他,那少爷要娶女妻的事,他没有办法,为此便病了许久,这期间也一直在是言子煦在照顾他,可是等到了后来他才知道,他那段时间不是真的病了,而是……”。

    四郎狐疑。

    灼华双眼一冷,眯起了眸:“他有孕了”。

    可是有孕了又能如何?若不是他心血来潮,让来府上为嬷嬷看诊的郎中给顺便把了脉,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是有孕了,可即便他是真的有孕了,但孩子恐怕也要不成的,他被人下了竹苔藓,那种一种慢性的打胎利药,而这种竹苔藓却只有老夫人的院子里才有。

    竹苔藓为打胎之药,知道的人并不多,且这东西是依附竹笋而生,通常长了竹笋的地方都有这个东西,当初他便是为了这个才会冲撞了武老夫人,可是武老夫人早不喜他,便借故将他打了一顿……

    那么多的人,全都在院子里,包括言子煦也在那里,受了武老夫人一顿,他才从武老夫人的言语中听出来,当初在武老夫人院子里取过竹笋的,除了武临清,便只有这言子煦。

    武临清是自己的夫婿,他坚信武临清是不会这么坑害自己的,那言子煦呢?他一直表现得对自己那么关切,如果是他他又为何会这么坑害自己,转眼之间就如同便成了另外一人,硬生生地只差没有将自己给逼到绝路,为什么?

    这些事,灼华一直都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的,其实也有很多。

    他想不明白武临清对自己的前后差别。

    想不明白武临清怎么可以轻易地说出要娶女妻。

    更想不明白,那封和离书,武临清怎么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灼华的声音落下了许久,四周静得几乎只有远处的鸟叫在清脆地回荡着。

    四郎坐在桌边身边,他低头看着灼华的侧颜,话音突然就像卡住了一样。

    “他……”四郎想问,那少年最后如何了。

    灼华狠狠闭眼,他摘下蒲公英轻轻一吹。

    蒲公英的种子瞬间被他吹得四散飞落,只留下他手里那光光的枝干孤零零的。

    “他死了,带着他那除了郎中再无人知晓的孩子,一起死在大门口”灼华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得就像真的只是在说故事一样:“他死的那天,天灰蒙蒙的,看着像是要下雨一样,可是到底有没有下雨……”灼华嘲弄地轻笑:“谁知道啊”。

    四郎听完了灼华的故事,他不知怎的,眉头却拧了起来。

    灼华躺在地上也没有动,直到片刻之后,他才低低呼一口气,坐起身来。

    “是武临清”四郎抬眼,定定地盯着灼华:“你说的那个富家少爷,是武临清”。

    灼华听着,他没有回应也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

    动动唇,四郎瞬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突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灼华微微眯眼看着远处许久,久到他有些冷冽的眼底,逐渐恢复了温和才又缓缓开口:“我这个人,性子一向都不太好,也容易恨屋及乌,你今日见到的人,他是武临清的朋友,他与我虽然没有什么过节,但是我就是厌烦于他,就只是因为他是武临清的朋友”。

    四郎听着,他微微垂下了眼。

    他现在明白了……为何之前灼华一看见自己,就没什么好脸色,他甚至都不愿意跟自己说上半句的话……

    “你这样……不觉得……”不觉得有些欲加之罪了?武临清是武临清,而他是他……

    “你听过一句话吗?”灼华忽而扭头,弯腰盯着他看。

    四郎微微狐疑:“什么话?”。

    “蛇鼠一窝”。

    四郎:“……”。

    真是……好有道理。

    灼华抿唇一笑,又说:“我不是圣人,我没有那么大的胸襟,可以一边恨着一个人,一边又去接受这个人的朋友,不管他是好是坏,他们始终都是朋友,我不想跟武临清有什么纠葛,最好的便是连他的朋友也不要接纳”。

    四郎听着,他还有话想说,可是却又觉得说不出口。最后他只能问:“那个少年……是你以前很要好的朋友吧?”。

    灼华一怔,而后点头:“是很要的朋友,要好的就像是亲人一样的朋友……”深深吸一口气,灼华甩甩头,叮嘱他:“今日我与你说的事情,你要保密,不能对任何一个人说起,我不想来日,武临清甚至是他的那个朋友再来寻我的麻烦”。

    我……

    四郎心里忽而一绷,也只能点头:“我会的……”。

    第18章 端午

    一个故事,听的四郎心里有些沉闷,回去的时候,他远远地看着武临清在村长家院子里的身影,想着灼华说的那些话,再一垂眼、细细思量这其中的缘由,他似乎能明白了几分,武临清以及他的家人,当初到底是为何,会那么大费周章地、想要迎娶这样一个乡下哥儿。

    裙带关系。

    那少年的小舅,在军中的威望,恐怕是传到了武家人的耳中,而武家人想要摆脱杨竟也给他们带来的困局,陛下的新宠,才是最好的选择,而武临清……在如此大费周章娶了那少年之后,却又生出娶女妻、立平位的念头出来,多半都是那少年的小舅,不肯出手拉武家一把,故而、武临清才又看中了那太师之女。这些事,莫问四郎如何猜的出来,他也不用去猜,只看武家如今在京城这尴尬的地位,再结合灼华所说的故事,便也知道了。

    微微摇头,四郎想起之前、灼华看见自己与村长在一起的时候,那将自己避如蛇蝎的样子,便知道,自己这里受了武临清的危困之局。

    想到此处,四郎低低一叹,转身又朝别处去了。

    而灼华,在于四郎说了那些之后,他也跟着长长呼一口气,甩甩头,便将那些烦心事都抛到脑后,一回家、就忙乎地跟着陈氏准备晚饭,连子清都栓着围群,在这里跟着打下手,而那两个妹妹也没闲着,两人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晚饭的时候,由李老爷子带着李沐,给神台与门神烧过纸钱祭过神明,一家子人就坐在一起,围拢着大圆桌准备吃饭,只不过还没开用,门外几位伯爷就相约着一起过来了,李老爷子一看这个情况,立即欢喜得不行,忙让灼华跟子清去厨房拿碗筷。

    有了几个伯爷来圆桌子,晚饭上的氛围变得更加热闹,中间再有三个弟弟妹妹不懂事的插科打诨,一家子明显都热热闹闹,灼华在旁也跟着笑得不行,只是他转眼朝连英看去的时候,却只发现,连英一脸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灼华皱眉,沉吟片刻,便悄悄地朝他凑近:“大哥?你?在想什么?”。

    “嗯?”连英眼神微闪,他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小片刻了,才忽而又问:“灼华,你还记得,今日的那个谢公子吗?”。

    灼华困惑:“怎么啦?”。

    “我听人说,他如今是住在村长的家里?”。

    然后……?

    “来日无事,不若你去帮我将他约出来可好?”连英语出惊人。

    灼华却浑身的毛瞬间兹拉都炸了:“为什么?”。

    “嗯?灼华?连英?你们怎么了?”。

    正在于李老爷子喝酒的大伯爷,突然扭头看向他们,像是被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一样。

    灼华微微僵硬,他看看连英,见连英神色又些微地不悦,便回了大伯爷一声没事。

    大伯爷笑了两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问道:“我记得,灼华现在已经十五了吧?可有定下了亲事?”。

    陈氏笑道:“还没定下,原本我也是准备了给灼华慢慢相看的,不过前些时候,小修来信,千叮呤万嘱咐,不许我们给灼华随意定下亲事,还再三交代,灼华的亲事一定得等他回来才可,这不,这灼华的婚事,现在也只能这么暂时放着了”。

    四伯爷点了点头道:“我记得……小修去参军也有三四年了吧?都不知道他还有多久能回来”。

    这个灼华知道,还有两年,他就回来了。

    陈氏摇头,道:“上次他来信时,倒是说过,也快了,却也没说还有多久,我估计啊,再快恐怕也得一两年的样子吧”。

    三伯爷也道:“一两年的话,也不必急,那时候灼华也才十六七,没事,耽误不了灼华的”说着,三伯爷还伸手摸了摸灼华的头:“我们灼华长这么好看,又乖巧懂事,随便把他给放了出去,我也是不答应的”。

    子清听着这个,忍不住扑哧笑了:“三伯爷,你没弄错吧?灼华好看是不假,但他这算乖巧吗?您呐,您是没看见他皮的时候”。

    三伯爷顺口应了一句:“确实还真没见过”。

    灼华给这两人呛得胸闷!

    三伯爷的话,把连英对灼华说的事给打岔了过去,然而连英看着灼华与他们说笑着,却完全不把自己说的放在心上,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不过他却是低头默默扒饭,却也没再说什么。

    端午正节,这天晚上的气候也闷热得很,许多人都难以入睡,灼华也被闷热得不行,不止是他,连红儿跟两个妹妹也是毫无睡意,兄妹四人原本正坐在后院里面,听着前头李老爷子跟伯爷们传来的声音,没想到红儿突然提议:“三哥,我们去小林子里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