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这时睁开了双眼。
“……克莱恩？”
第十四章
邓恩的脑袋似乎有些断片，他喃喃地叫了一声克莱恩的名字，伸出手抹掉了克莱恩往外不停涌出的眼泪。
“多大的人了还哭。……你什么时候留的胡子？”
他皱起眉头，这才发现事情有些超出意料。在克莱恩又惊喜又不敢置信的眼神下，邓恩思考了片刻，苦笑出来：“我居然会把你忘掉……”
“克莱恩。我全部想起来了。”
“我爱你。”
回应他这一句的是一个又凶猛又疯狂的吻。
克莱恩凶狠地咬上邓恩的嘴唇，鲜血的味道在一瞬间便充斥了两人的感官，盖过了亲吻该有的感觉。克莱恩用力咬着他的嘴唇，整个人压了上来，压得极紧，剥夺了邓恩全部的呼吸空间。这个吻毫无章法，极为蛮横，湿热的液体顺着邓恩的喉管流下去，他眨了眨眼，伸在半空中的手无奈地落了下来，按住克莱恩毛茸茸的脑袋。
邓恩闭上眼。
这个只带着情感宣泄意味的吻得到了另一方的回应。他回应得极温柔，极熨帖，温软的舌顺着唇齿缝隙间绕了上去，一点点舔舐过牙床，勾住另一条舌根。
克莱恩呜咽了一声。他就像是被戳破了虎皮的狐狸，一身的蛮横霸道在邓恩的回应里被戳个七零八落，委屈和庆幸翻了上来。他按住邓恩的肩，全无抵抗地顺从着邓恩的舌，与他推弄着，交抵着，攀附纠缠着。
止不住的津液沿着嘴角留下，没入邓恩身下白洁的枕头里。清醒与理智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或者说在面对彼此时他们从未清醒过，这个吻越来越热切，不是进展缓慢的推挤，而是相互的搅动，不知疲倦的进退，喉咙口溢出的喘息一次比一次大声，他们狠狠攫取着彼此的津液，手掌游移着，将彼此拥得更紧。
窒息前的一刻，两人的唇舌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嘴唇微微张开，一道银线自舌尖连向另一个舌尖。理智被热量蒸腾得所剩无几，只有面前人润红的唇和舌才是最关紧要的事，邓恩看着那道舌尖相连的银线在克莱恩缓缓抬头间断裂，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又凑了上去，不容拒绝地重新吻住他的唇。
而克莱恩毫无抵挡之力。他渴望这样的吻已经很久很久了，面对之前的邓恩时，他总战战兢兢地维持着自己的形象，不想给邓恩留下一点坏印象。能再见到邓恩就已是天赐之喜，他哪敢再奢望回到最开始的样子，哪敢再奢望队长偏护着他、随他折腾的样子？
深吻仍在继续。藏在喉咙深处的一点点哭音也被搅动得支离破碎，两具身躯贴得极紧，紧到就连几件衣服都显得格外累赘。克莱恩的手胡乱撕扯着邓恩整齐的衣服，露出一点点肌肤便迫不及待地紧贴上去，汲取着肌肤上源源不断的热。他的身体热得发烫，邓恩的身体也热得发烫，偏偏在碰到邓恩的时候这种高热才能得到纾解，偏偏只有邓恩能缓解他从身体里泛出的饥渴。
邓恩已解开了他的衣服，反手握住克莱恩，帮他去脱自己的衣服。脱到一干二净时他用力环抱住克莱恩，反身将他压在了身下，离开他柔软的唇，灰色幽邃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的棕色眼瞳。
“邓恩……”克莱恩迷茫地叫了一声，双手攀上邓恩的背脊，下意识挺起觉醒的下身与邓恩缓缓摩擦。那两根挺立起的坚硬的柱体仅仅相互蹭过便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快感，克莱恩喘息着，本能地去抓邓恩按在他脑边的手：“邓恩……帮我……”
邓恩的吻重新落在他耳廓。酥麻发痒的感觉从脊椎骨里一路爬上克莱恩的大脑，与此同时邓恩的手也在他的指引下握住了他的要害，熟稔地捏放几次，突如其来的快感令他放声叫了起来。
这太……这太……他混沌地试图组织着语言，却忍不住在邓恩的手指服侍下泄了出来，双腿缠上邓恩的腿骨，失神地绞紧，嘴里吐出破碎不成句的呜咽。邓恩安慰似地在他嘴角轻轻啄过，手掌在他的腰腹间游移着，凑到他耳边低声问：“还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完全失去了平时的醇厚，被欲火灼烧得快要失声。邓恩知道该如何满足欲望，却不懂如何与另一个男人一道享乐，挤压在身体里的冲动横冲直撞，他用尽了力气才没让自己不顾克莱恩随意宣泄。
队长……
即使是这种时候克莱恩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他重新捉住邓恩的手引向身后，而邓恩任由他施为，灰眸含着笑意描摹着克莱恩发红的脸，就像每次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在外闯了祸回来找他报告的新晋值夜者。
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渐渐迷恋上了这样的生活。由克莱恩领着他前往一趟未知的旅行，再由他披荆斩棘挡住所有危险，把吓坏了的小家伙领回安乐的窝。
手指触到身后的时候，那里已有些湿软了，克莱恩没脸说那些没有邓恩的夜晚里他都梦见过什么，但身后的湿软却将他的渴求暴露得一干二净。他攥着邓恩的手，几乎不费力气的，往自己的隐秘穴道里插入了一根手指。
“唔！”即使做好了准备，异物入侵的感觉也绝不容易习惯。邓恩的手指毫无技巧地在他紧致的软肉里碾过，那感觉像是折磨也像是快乐，克莱恩被这折磨激得挺起身，与邓恩的身体紧密无缝地贴合，软下的那根要害又重新挺立起来，“慢，慢点……”
邓恩听从他的要求，手指在软肉间的进退放得慢了，指腹与每一道褶皱的摩擦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了克莱恩的脑海里。放慢了的动作比起无分寸可言的穿刺更叫人无法忍受，偏偏他又进得极深，莽撞地顶弄到那个特殊的位点，慢慢地旋转研磨，半天不肯离开。那从没被人寻到的位置本就敏感得不行，只一轻碰就在克莱恩体内升起了无比甜美的快感，而这样缓慢的旋转挤按，更是恼人到窒息的折磨，登顶的快感如浪潮般连绵地席卷了克莱恩的全身。
“邓，邓恩……！不……啊……唔！”克莱恩只尖叫到一半，便被邓恩攫去了呼吸，粗重的喘息声沉沉压下来，唇舌间的搅动也显出欲求不满的粗暴。像是已明白了关窍，邓恩向克莱恩正不断抽搐的软肉里插进了第二根手指，紧接着是第三根，快要被撑满的鼓胀感与那个点失去按摩的空虚感交替着从尾骨传上来，克莱恩的腿攀着自觉翘起，向邓恩乖觉地露出那处正不断收缩着流出淫液的洞口。
再多一点，再用力一点，再深一点，再让他感觉到是邓恩一点……
让他确定这个亵玩他的是真实活着的邓恩……
觉得扩张得差不多了，邓恩抽出三根齐根没入软穴的手指，转而扶住了他的大腿内侧，最为柔软的一块地方与邓恩生着老茧的手掌相接，惊得克莱恩接连喘息，又被邓恩的唇舌尽数吞入咽喉。他扶住自己硬到快要发疼的性器，对准那处软肉，猛一挺身，撞入了深处。
“太深了……不要……不，啊……邓恩……邓恩！”克莱恩从邓恩的唇齿间逃离出来，胡乱尖叫着，双手在邓恩的背后到处抚摸着，想要用力，却又不舍得伤到他，只能徒劳地收紧怀抱。邓恩找准了位置，性器的顶端狠狠地撞在了他最敏感的那一点，内壁被巨大物体撕裂的痛苦与攀上云霄的快感同时在脑中炸裂，过于激烈的体会刺激得他快要崩溃。
邓恩从善如流地退出一点，从敏感点上解救下克莱恩的神智。他不住地吻去克莱恩溢出的泪水，缓缓退出克莱恩的体内，用诱哄的语气说：“我慢一点……”
克莱恩反贴了上去，整根吞没了他快要完全退出的性器。受了伤痛的内穴本能地收缩挤压着，紧致到令邓恩粗喘出声，克莱恩委屈地凑到把他的话当了真的邓恩耳边，极小声地说：“不……”
“我不是认真的……邓恩……”
“我爱你……”
邓恩用来回答他的是再一次的狠狠撞入。欲望彻底淹没了两人，身后的抽插彻底又用力，将克莱恩的身体顺着顶弄的方向狠狠撞起，又被邓恩的手臂狠狠压回。邓恩把克莱恩的求饶置若罔闻，每一次都插在最深最尽头的地方，拓开全部湿软的穴肉，把经过的褶皱统统碾平，快感不知廉耻地席卷上来，在每一次横贯到底的进出里积累成庞大的山峦。身前的性器被邓恩的小腹摩擦着，顶端一滴一滴地流着水，被动作抛洒到两人的胸腹间，又被黏腻不断的相互贴合化开，流满了整两具躯体。身体像是食髓知味般地等待着邓恩每一次的用力撞入，累积到最高峰的快感骤然多出悬空的渴望，克莱恩颤抖着摸向自己的性器，却又被邓恩粗暴拉开，换成这只陌生的手，动作凶猛落处却轻柔得如同爱抚。
受不了前后双重的刺激，克莱恩最终哭着在邓恩的手里射了出来，乳白色的浊液落了他满手，显得色情又污浊。邓恩火热的液体也在同时射在了体内，一股股的液体填满了软肉四周，刺激得内壁再一次收缩绞紧。
“邓恩……”克莱恩失神地望向邓恩的灰眸，置身云颠的感觉仍未消退，不觉疲累，只觉满足。
邓恩回望向克莱恩的双眼。这双眼温柔又真挚，带着丝仍未退去的欲火，鲜活得不像梦境。半晌后，像是明白了克莱恩在确定什么，这双眼的主人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含住他的嘴唇。
“克莱恩，是我。”
“我回来了。”
第十五章
克莱恩重新醒过来的时候邓恩就坐在身边床沿上，一贯熨帖笔挺的黑风衣皱皱巴巴，也不知昨日意乱情迷时到底对它做了什么。他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浓郁朦胧的灰雾，察觉到克莱恩的动静，他转过头来：“醒了？”
“嗯……”克莱恩坐起身，一低头看到遍布全身的情欲痕迹，脸上腾地燃起几分血色，连忙抓来邓恩放到床头的衣服穿上，遮住了那些青青紫紫。
目睹了克莱恩全部小动作的邓恩嘴角隐秘上翘，体贴地说起别的事，转移克莱恩的注意力：“我似乎没办法自己离开这里。”
克莱恩扣好最后一粒纽扣，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翻身下来：“得由我切断你和这里的联系才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关切地看着邓恩，甚至忘了自己可以直接占卜。
昨天下午已经休息过的邓恩不像克莱恩需要那么久的睡眠，虽然睡下的时候精疲力尽，但也只休息了一两个小时就清醒过来，剩下的时间，他坐在这里仔仔细细地把塞满了脑袋的信息梳理了一遍。听到克莱恩的问题，他轻轻敲击额头，声音醇厚道：“我对真实造物主残余神性的吸收更近了一步，像昨天那样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
除此之外，他还从被同化的神性中了解到很多有关“堕落造物主”的知识，不过邓恩暂时不急于提到这些，他知道克莱恩在意的是什么。
克莱恩等的确实就是这样一句话，虽然心里清楚这不由邓恩说了算，更类似于安慰，但也由衷地笑了出来。
他笑着伸手拉住邓恩的左手，摊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确认过没有一丝属于真实造物主的污染残留，终于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关闭灵视，切断了两人与灰雾的联系。
邓恩低头看着克莱恩指尖枯败的双手。他还留有濒临失控时的记忆，知道这伤势是怎么回事，心中微动，在与眼前景色彻底模糊之前，左手收拢，用力握住克莱恩。
这种温暖的触觉直到两人回到黑棕榈街的简陋居室里时也还停在手上，克莱恩环视着这间除床外空无一物的居室，突然升起了一股把它买下来的冲动。
存款还有不少……醒醒，这里只是用来落脚的地方，没有买下来的必要！
这里稍微装修一下也还看得过去……有钱不是用来这么挥霍的！
买张好点的床……打住打住，不要想到奇怪的地方上去！
邓恩看着面部表情极为丰富的克莱恩，唇边的笑意加深。他拿出怀表瞧了一眼，站起身来：“我要先去教会一趟，昨天的遭遇战过程我需要亲自向主教汇报，再加上，”
他顿了一顿，没说完，克莱恩却明白了邓恩的意思。与莱昂哈德一战后邓恩直接销声匿迹十几个小时，无论值夜者们能不能从现场的蛛丝马迹中猜出邓恩的情况，都肯定会对邓恩产生怀疑。他必须在教会对他定性之前赶去陈述情况
克莱恩咳了一声。昨天邓恩恢复正常时按理来说他应该立刻让邓恩离开灰雾去找值夜者会合，结果一时情急……
他把目光放到已走到门口的邓恩身上。邓恩的手已放在了门把上，突然轻拍了下额头，转过身来：“对了……你暂时不要回明斯克街2号，我想那边会有值夜者在监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保险起见，你还是去灰雾上等我消息，防止他们占卜你的去向。嗯，记得用灵性密封卧室。”
说完这些，邓恩看到了克莱恩的表情，笑了一声：“对你的谨慎，我很放心。”
我总觉得你是在嘲笑我……克莱恩挠了挠鼻尖，压低声音说：“好。……那个……”
“什么？”
邓恩走进两步，灰眸专注地凝视着不自在的克莱恩。
“那个……”克莱恩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侧颈，很难为情的样子。他酝酿了下，这才露出个羞涩的微笑：“你脖子上的印子……咳，有点……有点多，还是遮一下吧。”
邓恩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克莱恩在说什么时，脸色猛然变得极红。
邓恩离开的时候，黑风衣的领子被他直直地立了起来，扣子系到最上一粒，差点要把整张脸都埋到了衣服后面。克莱恩目送欲盖弥彰到整个人都显得鬼鬼祟祟的邓恩离开，忍笑关门回到了灰雾之上。
他这一去就花了半天时间，等到再回到黑棕榈街时，克莱恩已经吃起了从外面买回来的酥脆馅饼。馅饼烤得很酥，但是馅料过肥，有些腻味，幸好他还顺手买了鲁恩广受好评的姜汁啤酒，虽然他的内心无比拒绝把姜做成饮料的黑暗做法，但不得不说用在解腻上效果极佳，克莱恩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总算觉得舒服多了。就在这时，一居室的房门被敲响，邓恩带着笑意的醇和嗓音隔着一道门响起：“莫里亚蒂先生在吗？”
克莱恩连忙从床沿起身解除了灵性密封，替邓恩开了门。门外的邓恩提着手杖，脸色有些失血的苍白，但是精神看起来不错。克莱恩注意到他放下了领口，坦荡地露出好几个红色痕迹。
见到克莱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脖子，邓恩笑笑，抬步进了屋：“正好撞上他们的战前动员会，耽搁了点时间。”
“战前动员？”克莱恩一怔，先是腹诽了把这种词带入中世纪的罗塞尔大帝一句，紧接着问道：“要和他们正面打了吗？”
邓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参加。就连我们都不用做主攻，圣堂派了红手套过来，据说他们带来了两件‘0’级封印物，这大概就是他们敢正面与永生教开战的底气吧。”
那就好那就好……迫不得已正面和永恒神主的血肉接触过，知道的克莱恩放下心，听着邓恩继续说：“昨天我们遇到的莱昂哈德并不是单独行动的个例，同一时间，贝克兰德的多处地方都出现了永生教教徒利用邪神血肉试图举行大规模血祭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