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止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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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司机面无表情,声音也非常冷酷,“我会在下班之前过来等你。”

    “嗯嗯好。”

    时郁连连点头,然后拉住瞪大眼睛的肖翰阳,两人匆匆忙忙地上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肖翰阳还能看见黑超男站在原地,目光看着他们的方向。

    肖翰阳转头看向时郁,一脸担忧地说:“时工,你不会是卷进什么黑社会事件里了吧?”

    时郁知道肖翰阳想歪了,一时哭笑不得,解释说:“不是,他是开车的司机,正好送我过来。”

    “司机?”肖翰阳满面狐疑,表情好像是在说哪家司机长得这么凶神恶煞。

    时郁便又多解释两句,确认他说的是真话,肖翰阳才松了口气地,笑起来,说:“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本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两个人却都是一顿。

    自从上次肖翰阳告白,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两人之间虽然没说什么,却都有意回避,这段时间里两人几乎没怎么正面接触过。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个突发情况,大概两人还是会不尴不尬地冷淡下去。

    但对方在那样以为的情况下,本来是可以当做没看见的,却第一时间走过来替他解围,时郁不是铁石心肠,当然也有所触动。

    但是也不知道,更不可能回应什么,时郁抿抿唇,空气里一时有些沉默。

    肖翰阳察觉到气氛变化,也有些不太自在,他目光漂移,没话找话地嘀咕了一句:“你不说他是司机,我还以为他是来绑架你的。”

    这个猜测也太离奇,时郁以为他是随口玩笑,摇摇头,只说:“怎么可能,我有什么好值得绑架的。”

    “怎么不可能?”肖翰阳皱起眉,说:“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时郁有些莫名:“什么?”

    见他真是毫不知情的样子,肖翰阳有些诧异,说:“最近厉总在关氏搞大动作,说要进行集团内改革,连集团名字都要改,就搞得大家都很不开心,厉总他爸看不过去,联合了董事会其他人在斗厉总,听说连在疗养院养病的厉总妈妈也请出来了,闹得挺大的。”

    时郁听得慢慢睁大眼睛,他喃喃地说:“我都不知道……”

    不,时郁又回想起来,上回他们吵架的时候,厉逍其实有提过一次,他爸爸为了让他听话地去相亲,把他妈妈从疗养院带出来藏了起来,但是当时厉逍说得轻描淡写,又蛮不在乎,他就也以为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没有想更多。

    肖翰阳见他神色不太对,挠挠头,说:“其实这也是我爸和我说的,最近圈子里都在传,传多了可能也有不准确的地方。”

    “但他们董事局最近斗得很厉害是肯定的,你又是和厉总亲近的人,有什么事情难免会波及到你,所以我今天看到你和那个人在那边,才觉得担心。”他说着,神色有些认真起来,“你的确是要小心一点。”

    时郁却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沉思什么。

    肖翰阳停了停,又勉强地扯一扯嘴唇,仿佛是自嘲,说:“不过应该也轮不到我来关心你,我看那个司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恐怕就是厉总派来保护你的。”

    时郁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没有经验,不知道如何处理来自他人的爱慕,不能回应的愧疚则更让他难以面对对方。

    好在这时候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时郁走在前面,要出电梯前,听到年轻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你说你从很久前开始喜欢他,因为他遇见你更早,我缺了那几年,就怎么都不行,是不是?”

    时郁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去看对方,只是说:“不是有没有缺几年的问题。”

    这话里的意思足够明确了,他因不会迂回,说话总是几乎不留情面,肖翰阳虽然早就领教过对方的直白,一时还是被噎住了,但是有种不甘心的情绪顶着他,让他咬咬牙,继续说:“可是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厉总他那种背景,那种家庭成长出来的人,你觉得你真的能接受吗?”

    时郁说:“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然后他没有再停留,走了出去。

    说是这么说,坐到座位上,时郁却回想起厉逍昨天在书房打电话,把杯子都摔了出去,还有今天早上厉逍让他下班就回家的事情。

    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时郁用手机点开网页,开始搜索关氏。

    出来的是各种财经类新闻,公司近来的动向,股票的涨跌,以及关于关氏现任当家人——厉逍的一系列报道,有些会有配图,厉逍穿着西装,出席各种场合。

    之前时郁就是靠这些文字和图片,远远地关注着厉逍。

    但今天他的目的不是这个,他往下滑了一圈,重新搜索:关氏董事长厉逍。

    带了具体的名字和限定词,搜出来的东西变得更明确一些,第一个就是厉逍的个人资料。

    这个资料其实他已经看过很多遍,差不多能倒背如流,点进去的时候,时郁甚至不用导航,准确地下拉到亲属关系那一栏。

    外公:关云山,前任关氏掌舵人。

    父亲:厉远。

    母亲:关盈。

    关云山的名字标了蓝色,点进去就是独立的个人资料页面,密密麻麻,内容也很多,都是一些白手起家,刻苦奋斗的创业事迹之类,到老之后就是不忘人民,回馈社会,大力开展慈善事业,从头到尾看起来十分地光鲜亮丽。

    至于厉远和关盈,大概是因为处在权力圈层之外,就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个人资料,他们只存在于关云山和厉逍的资料里,作为一个补充式说明的存在,只有寥寥的几句话介绍。

    厉远在大学的时候结识了关家的小姐,坠入爱河,入赘为夫,此后就再无事迹可言。

    关盈年轻的时候则就读于国外著名的商学院,据说也曾成绩优异,履历光辉,只是身体不好,后面只能在家养病,无力参与家族事业。

    文字总是任人打扮,被包装得精致漂亮,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像厉逍和他说的那些话一样。

    下午的时候,时郁状态不算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捱到快要下班的点,时郁已经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下班,这时候前台说有人找他。

    时郁从办公室出去,走到前台,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他,身形很高,穿着一身材质剪裁都很不错的衬衣西裤,只从背影来看,竟和厉逍有两分相似。

    时郁脚步一顿,站住了,正好对方此时转过身来,时郁看见了对方的脸。

    时郁其实没有见过厉逍的父母,但只要看见了,就不会对这对父子之间的血缘关系产生任何怀疑。

    厉逍长得实在和厉远有些相似,轮廓和眉眼都有种如出一辙的俊美,只是经受岁月之后,厉远显得更沧桑一些,但绝非油腻邋遢,他的身材仍然匀称,头发打理得很仔细,衬衣西裤皮鞋,搭配得一丝不苟,他的嘴唇微微含着笑,即便不算年轻了,也别有一种成熟的魅力,前台的小姑娘现在脸还有些红。

    厉远声音微低,带着一种特别的磁性,对时郁说:“你就是时郁吧?”

    时郁看着对方,觉得自己大概明白厉逍为什么从小就这么受人欢迎了。

    他点了点头,说:“叔叔。”

    厉远嗯了一声,抬起眼皮,好像是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说:“待会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一谈。”

    时郁和厉远来到楼下的一家咖啡厅,坐下后,时郁开门见山地说:“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问得直接,语气既不恭敬,倒也不算挑衅。

    厉远看看他,也不遮掩,说:“找到你很不容易,厉逍他把你藏得太紧了,什么也不肯跟我说,我就只好想点办法,自己来找你了。”

    时郁眉毛微微一动,说:“什么办法?”

    “办法有的是,虽然他想藏,但你一个大活人,又不是只关在家里不出门,也不与人交往,只要有踪迹,总能找得出来。”厉远笑了下,说,“不过还是要多谢你曾经的同事,姓杨的那个,是吧?他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不过看样子你们共事的经历不太好,他把你说得很难听。”

    时郁恍然,大概知道对方为什么能够直接找上门来了,但他并不想知道杨东具体都是怎么说自己的,只点点头,简略地说:“确实不太好。”

    “知道是你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厉远像是在回忆什么,缓缓地说,“没想到这些年里你们藕断丝连,现在居然重新在一起了。”

    他看着时郁,微微地一笑,说:“不过也能够理解,毕竟无论看哪方面,厉逍的条件都很优越,引人趋之若鹜,也是理所当然。”

    饶是再没神经,也能听懂对方话里的不屑和嘲讽意味,时郁一时没有说话。

    不过厉远好像也并不是为了专程过来讽刺他与厉逍多么不般配,他点到为止,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继续说:“所以无论你是为了什么和厉逍在一起,我都能够理解,不过我不清楚的是,你究竟对他有多少了解。”

    时郁眉目冷淡,不动声色地说:“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家里的事情,我猜应该是没有的。”厉远看他神色,扯扯嘴唇,笑了下,“毕竟他虽然是我的儿子,可是做的事情,连我这个父亲也会觉得寒心。”

    “他这个人,说得好听一点,善于忍耐,有城府有手段,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冷心冷肺,六亲不认。”厉远说着,眼底不自觉显出一丝阴霾,说,“别说旁人,就连亲生父母,他也是利用完说扔就扔。我帮他从他外公手底下继承了关氏,结果呢,他上任后直接把我从公司踢出去;他妈妈身体不好,他嫌麻烦碍眼,就直接把人送进疗养院,不管不问,也不许别的人探望,就让她自生自灭。我将她接出来散心,还因此被他斥责教训,逼我把人送回去。”

    他像是憋足了气,说到后面,几乎有些切齿,又被他强自忍住,因此显出了一种略微扭曲的神态,时郁没说话,只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厉远看他一眼,冷冷地嗤笑一声,说:“当然,你觉得这是我们家事,和你无关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