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平生缘

分卷阅读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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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着和南褚吵嘴的程慕北,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幸亏遇上了程慕北,不然人生该是什么样子?

    到傍晚的时候总算是到了目的地,子桑竹去和府上的人交涉了,南褚指挥着下货。

    程慕北带着沈简生在一旁躲懒,“你说才让赛罕来了京城,我是不是该去提醒他一下欠我的债?”

    沈简生看着程慕北,“你去我就去。”

    程慕北笑了声,“算了,等我们隐居之后就四处云游去,到时候再去北漠好好感受一下大漠风光。”

    沈简生很喜欢听到程慕北描绘他们的未来,笑着“嗯”了一声。

    府里突然跳出来一个人,竟然是那天在客栈里遇见的穆严,他走出来四处望了一圈,最后找到了程慕北,“嘿!那么巧!”

    程慕北报以一笑,“看来兄台果然是个富家子弟。”

    穆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早知道你们是来我们家,那同路多好啊!”

    程慕北笑而不语,穆严只好招呼他们两人,“进府里来坐坐啊,这附近都没有客栈,你们晚上都在我们府上住吧。”

    正巧南褚朝这边走来,程慕北顺手一指,“得看他的意思。”

    “哦?”穆严好奇地看了眼南褚,“那日没有见到这人啊。”

    南褚已经走近了,听到穆严的话,“我是新加入的,见过穆公子了。”

    穆严摆摆手,“不要行这些虚礼,我正在说让你们晚上留宿呢,你们这么多人也不好找客栈去,而且客栈还远着呢!”

    夜幕已经渐渐拉上了,南褚和程慕北对视一眼,不再推辞,“那就多谢穆公子好意了,不过我只能决定我这边的人,另一拨人不归我管的。”

    “是那个,”穆严在自己的腿上比划了一下,“那个坐轮椅的人吗?”

    南褚点点头,却听见穆严说,“我觉得他古怪得很,住不住随便他,不住最好。”

    这位率直的公子哥实在是可爱,南褚笑笑,“天凉了,穆公子还是回府吧。”

    “走走走,你们跟我一起回去。”

    子桑竹和穆老爷正在交谈什么,穆严将几人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吩咐人去准备些吃的。穆严似乎对江湖十分感兴趣,问他们各种江湖上的事情。

    沈简生不多话,就冷冷地坐在一旁。而程慕北耐心也不足,刚开始还能和穆严开几句玩笑,后来索性坐到沈简生旁边一并保持沉默去了。只有好脾气的南褚还在应付着好奇宝宝一样的穆严。

    过了好久,才有下人来通知穆严,“少爷,老爷叫你一并去送客。”

    子桑家族在京城盘根错节,子桑竹自然不会担心找不着地方住。他知道程慕北一行人留宿后,也婉拒了穆老爷的邀请,坚持离开了。

    穆老爷虽然和子桑家族更为亲近,但也不会冷落这些江湖大家,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顿晚宴,安排下好的住所给他们,还扬言让几人在穆府住上几个月。

    应付穆老爷这种事自然也是交给南褚的,程慕北吃完就带着沈简生溜之大吉了。夜晚的京城仍然很热闹,晚上有些凉意,穆府离闹市比较远,周围还是很清静的。

    程慕北和沈简生翻上房顶,今夜是月半,明亮的月亮挂在天上,向大地洒着清冷皎洁的光辉。程慕北扣住沈简生的手,“等处理完宋一和左护法的事情,我们就隐居去。”

    “你觉得子桑竹会就此收手吗?”沈简生难得多管闲事。

    程慕北摇摇头,“不清楚,我觉得照他的性子,不会轻易算了。”

    第四十章 风波(中)

    穆严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给他们分配了两个房间。半夜程慕北偷偷溜到了沈简生房间去,沈简生侧着身子,只盖了一床薄被在腰间。

    程慕北忽然想起前几日的事情,这里是在别人家,自然是不好胡闹的。正想入非非,沈简生坐起来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程大少爷勾出一个流氓式笑容,“半夜采花。”他说着便蹬掉了鞋袜爬上床,将沈简生压在身下,“小娘子服还是不服?”

    沈简生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伸手扣住程慕北的腰轻轻挠了两下,程慕北一下子软了半边身子,不满地道,“不带暗算的。”

    沈简生将程慕北拉到自己身边躺好,给他盖上被子,“不早了,睡吧。”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睡,程慕北睡意朦胧之间听到院子中传来了叫喊声,“抓住他!”

    门窗外透着火光,纷杂的脚步声涌进院子里,程慕北和沈简生都醒了过来,“出事了。”

    两人刚穿戴好,就有人敲响了他们的门,穆严的声音在外边响起,“沈大侠,你醒了吗?”

    沈简生看了程慕北一眼,走过去开门,“怎么了?”

    穆严的语气有些着急,“有人来偷药材,跑进了隔壁程大侠的房里不见了,程大侠也没见着人影。”

    程慕北缓慢走出来,“我在这儿呢。”

    穆严瞪大了眼,正欲说什么,南褚便赶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穆严的注意力被转移开了,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有个穿红衣裳的盗贼偷了一大袋药材,要跑的时候被守卫看到了,不过那人武功高强,一路跑到程慕北的房里不见了。

    南褚和沈简生不由得将目光转到程慕北身上,他果然如往常般穿着大红的衣裳。穆严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旁边有人低头报告,“少爷,没有搜到人,倒是发现这屋里有道侧门。”

    穆严大手一挥,“说。”

    “门是打开的,通向隔壁的房间。”

    程慕北脸色一沉,这明显就是场嫁祸了。南褚皱着眉朝程慕北房间走去,确实没找到人影,连窗户都关得紧紧的,而贴着沈简生房间的那面墙上的侧门半掩着,活像是逃犯从这儿到隔壁去了。

    “老爷来了!”不知道是谁叫了声,穆老爷姗姗来迟。

    程慕北一直盯着穆严,这房间是他安排的,如果不是对这房子构造极为熟悉,是不可能设计出这场嫁祸的。但是穆严和他们无冤无仇,对子桑竹的厌恶也不像是装的。

    “盗贼呢?”穆老爷虎着脸,好歹是个朝廷要官,威严之气尽显无疑。

    穆严嗫喏着,“跑了……”

    程慕北诧异地看了眼穆严,没有吭声。

    “跑了?”穆老爷忽然扬高语调,“在这府中都能让他跑了?药材呢?也丢了?”

    穆严不敢说话,只是垂着头。穆老爷抬起手指着穆严,手都气得发抖,程慕北觉得如果不是顾及外人还在,他能一巴掌给穆严甩过去。

    南褚上前一步,悄悄把穆严往自己身后拉了点,“穆老爷,此时盗贼一定没有跑远,不如你们再好好搜查一下府内,我去外边看看?”南褚打交道时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穆老爷算是消气了些,“麻烦南大侠了。”

    他给程慕北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好好呆在穆府中。毕竟在场那么多人,哪怕穆严不会把罪名安在程慕北身上,悠悠众口也是堵不住的。

    程慕北只好认栽。

    沈简生陪程慕北在穆府中搜查,这盗贼行事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穆严和他们一起搜查程慕北那间房,除了侧门还是半掩着,什么痕迹都没有。

    “气死本少爷了!要让我抓住这个小毛贼!我,我我我……”穆严气鼓鼓地坐在床上,半天没想出自己到底能把那小毛贼怎么样。

    程慕北难得给别人一个好脸色,“你就把他送进宫当公公吧。”

    穆严似乎被程慕北的恶毒吓到了,哑然了片刻一拍手,“好主意!”

    穆府中并没有什么收获,穆严也很快被穆老爷叫走了。沈简生坐在桌边,倒了杯茶给程慕北,“你觉得是子桑竹吗?”

    程慕北接过茶并没有喝,热气升腾起来,他的面容隐在白雾后边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如果不是穆老爷自己设计的,就只有子桑竹了。”

    天快亮了的时候,程慕北和沈简生被穆老爷请去了。人多口杂,也不知道谁将程慕北疑似盗贼这个消息告诉了穆老爷。

    “程大侠,我知道你们江湖中人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屑于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但这回丢的东西是给皇上的贡品,是会掉脑袋的买卖,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将程大侠叫过来询问一番。”穆老爷坐在高位上,天还没有亮,但穆府灯火明亮,大家都没有睡意。

    程慕北站在厅内,淡淡地笑了声,“穆老爷客气,但问无妨。”

    “你今夜为何不在房中?”

    程慕北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沈简生,“去找沈大侠睡觉了。”

    穆老爷的脸色变了变,在他的思想里还没有两个大男人非得同榻而眠的道理……指不定是程慕北想不出理由,宁肯自毁形象编造的呢!

    “是严儿安排的屋子有什么问题吗?”穆老爷放缓语气,吞下了后半句话,不然你为什么非得去隔壁睡觉?

    “不是,只是我习惯了与沈兄一起睡觉,缘由也得同穆老爷交代吗?”程慕北似笑非笑地回答,江湖和朝廷素来两不相干,朝中的人看不起江湖莽夫,江湖中的人又看不起趋炎附势的朝廷之人,总之矛盾是很早就有的。

    穆老爷本就心情不好,被程慕北一顶撞更是变了脸色,估计当场就想将程慕北送到御前,判他个偷贡品的罪名。

    好在南褚回来了,此时天已经破晓了,他左手拎着一个*袋,右手握着南魄,鲜血顺着臂膀滴落下来有些瘆人。

    程慕北见南褚面色苍白,忙迎了上去,“阿褚,怎么了?”

    南褚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他唇上的血色几乎要褪尽了,抬手将麻袋放在地上,“药……材。”

    “别说话了!”程慕北喝住南褚,他只是随便扣住了南褚的脉,就发现他内力十分紊乱,除却胳膊上的一道血口,似乎还有内伤。

    穆老爷是文官,没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吓得脸色铁青,“天子脚下,谁敢干这种作奸犯科的事!”他看到药材回来了,心情也好了不少,一边叫人检查药材,一边叫人去给南褚找大夫。

    程慕北将南褚背回房间,让南褚躺好。他胳膊上的刀伤有毒,已经随着血液进入体内了。

    程慕北拿出一颗墨绿色的药丸塞进南褚嘴里,沈简生递过来一杯水,让程慕北喂给南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