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戏不好好拍就算了,整个人都充满了颓废、丧气,属于江一的阳光向上哪去了?”林瑞无奈地拿起被踢到地上的被子放在床上,“是不是你爸爸又来找你了?”
“他找我?”江一在病房里待了半年,把这事儿都待忘了,怔了怔坐起身来,“你怎么知道他会来烦我?”
“你不记得?”林瑞摇摇头,用一种颇为无奈的语气解释道:“一个多月前,你安排我去日本调查你爸爸的事儿你全忘了?他现在应该是在羁押状态,不应该还有空来烦你吧。”
江一:“……”
白翊铭都没跟他说过这些。
江一有一个不幸福的家庭,从他8岁也许更早的时候,只要在家就能听到争吵不休,那会儿最恐怖的事情就是父亲喝醉酒回家。
随着时间流逝,江一长大了,他护着妈妈,不让那个男人打妈妈,一次争执中,妈妈为了保护他刺伤了那个男人的大腿。
那会开始分居,只有他和妈妈,生活平静安宁了不少,虽然偶尔那个男人也会来闹。
变故发生在十七岁也是十八岁,那个男人说来给他过生日,结果喝多了开始打人,江一挡在母亲身前,一个空酒瓶砸在他头上,血流了下来,视线开始模糊,那个人还要打。
母亲被逼急了,随手拿过一旁茶几上的剪刀,刺瞎了那个人的右眼……
再往后,江一就只记得幸福的生活了,虽然辛苦、但是心是自由的。
没钱有没钱的快乐,江一翻开剧本,“我要练台词,你出去吧。”
林瑞:“……”
江一得了一天宁静的闲散时光,直到下午,又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正在哼唱的《书生白》被迫中途停止,江一面无表情的打开门,正要林瑞给他一个解释,却在打开门的瞬间见到了朝思暮想,醒来后就失联的某人。
“铭,铭哥。”
“嗯。”白翊铭笑道:“好久不见,我能进去吗?”
“能啊,当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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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翊铭的房间就在江一不远处,出门走几步就到,因为这家酒店先前已经被剧组包场了,白翊铭住进来的时候是和导演打了招呼的,刚好女四前两天杀青离组,空出来一间房间,白翊铭就住在这儿了。
白翊铭和导演的老师张导合作过多次,也认识导演,有一个只有五场戏的角色还没有人演,导演一提,白翊铭就答应了,不过这个角色的戏份需要安排到最后,杀青前几天,白翊铭现在的身体条件还不适合拍戏,只是能走走的地步。
他也很听医嘱,在酒店安顿好后,哪里也不去,每日去医院做些恢复身体的锻炼,回来了哪里也不去就去江一房间走动走动,去了也不做什么,拿起剧本就开始讲戏。
速记台词,加入情感、动作,再到深入角色,虽然江一在表演方面真的就是个废材,不过在白翊铭的魔鬼训练和各种小技巧的指点下,总算能够过导演那关了。
在江一已经是江一的一周后,剧组男一在表演上总算不再拖后腿了。
剧组开始按照拍摄计划稳步往前前进。
工作上没有变动,那么变动就来自于生活,偶尔得了空闲,江一会将白翊铭唱歌,不唱别的,就唱那首《书生白》。
白翊铭每每开口都能让江一后悔教他,白翊铭倒是心情非常好,近来身体恢复的不错,医生建议他自己动手做饭,去酒店后厨转了一圈,白翊铭就放弃了,他不适合进厨房,他适合瘫在床上休息,或者去海边吹海风。
倒是江一有闲空了会去厨房给他做营养餐,然后两个人一起吃。
一眨眼三个月过去了,江一只剩少量需要补充拍摄的戏份,白翊铭终于进组拍摄了,与此同时,从国内传来一个消息——
电影《断途续接》入围年终电影盛典。
白翊铭笑了,这是很意料之中的事情,打开手机给妹妹转去这个月的生活费,对她送上祝贺。
白萝飞非常高兴,笑嘻嘻地收下红包,还要说一句,“我赚的钱够我的生活费了,哥,你别转了。”
话从对话框出,罚从电话里来,白翊铭立即给她打电话,要求把刚转的生活费还回来。
白萝飞宁死不屈,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另一个熟悉的笑声,“一一!”
“是我,听说《断途续接》还入围了最佳编剧,恭喜啊。”江一突然从一旁钻了过来,在屏幕里露出一个脑袋来。
江一、还有他哥都好好的,看上去就活蹦乱跳的,都好好的,对于白萝飞来说,这才是最好的消息,激动地尖叫了一声。
白翊铭不高兴,把眼前多出来的脑袋推开,“看见你哥都没这么兴奋。”
“嘻嘻嘻,哥哥地球第一帅!”
“一一宇宙第一帅。”白翊铭补充了后半句。
突然被点名的江一看向白翊铭,这个人极其认真地盯着屏幕,“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这是个什么醋?江一不插入兄妹的对话了,继续啃自己的台词去,他有一场和白翊铭的对话戏,他希望能发挥到最好。
☆、第 37 章
第37章
戏马上就要拍完了,阮清清却没有联系江一,江一突然就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但是他还是很期待这个预感的出现。
现在每天练台词,拍戏,做饭教白翊铭唱歌,或者白翊铭指导他表演,日子过得简单而又充实。
随着杀青的慢慢接近,越来越多的人杀青离组,投入新工作,江一却突然产生了一种恋家的感觉,他不是很想杀青,现在这样的生活让他感觉快乐,第一次能够真正的投入到剧情和人物中去,感受人物,认真拍戏。
在不擅长甚至只是完任务的领域,江一三年来第一次从中找到快乐。
是因为意外出现的一个人——白翊铭。
困在疗养院的半年因为有这个人时不时突然的出现,日子过得也还并不算困难,反而是久经忙碌的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在他醒来之后,网上的骂声少了不少,五六年来背在身上沉重的包袱也被悄无声息的解决,让他在知道以后突然就像是反应迟钝的老人一般呆滞了许久,然后体会到的便是好像只有在小时候才能体会到的前所未来的快乐。
他似乎用了好几个前所未有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想起了小时候,让他开始学音乐的一个契机。是因为某一天路过客厅,电视里一个在水里捉泥鳅,然后转过头笑的天真无邪的脸。看到那张笑脸的时候,江一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一串旋律,他将这串旋律哼唱给母亲听,母亲很是动容。在晚饭后就决定了,要送他去学音乐,从而让他找到了此生最爱的东西。
就在刚才,江一将做好的饭菜送到白翊铭房间的时候,一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一张累的满头是汗的脸,顶着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他说:"等我一下。”
在这一刻,小时候那张脸和现在的这张脸仿佛重合了。在他的认知中,曾经从未谋面的小演员就是他的音乐启蒙老师,不久前他才意外得知,那个小演员就是白翊铭,也是白翊铭踏入演绎生涯的一个契机。
也可以说白翊铭参与了他前半段人生中,每一个最重要的时刻。
如果可以,他想,后半段人生也可以邀请白翊铭一起参与。
半年的互换人生,让白翊铭从一个陌生人变成了最熟悉最亲近的人。似乎可以说,他认识的白影帝,和所有人认识的都不一样。他还认识的是一个最真实、最可爱的人。
三丝汤、莲子肉粥、煮鸡蛋,非常简单的一顿早餐,今天晚上8点拍摄的一场戏是他们两个的唯一的一场对手戏,也是他们两个人的杀青戏。
为了照顾白翊铭的身体,剧组视他的恢复情况将几场戏拆开,断断续续地拍了七天,今天是最后一场。
江一的其他戏份也都已经拍摄完毕,所以今天也是他的最后一场。
江一要杀青了,意味着这个工作即将顺利完成。阮清清那边没有新的工作安排,林瑞也表示一无所知,满头雾水。
江一乐得清闲,陪白翊铭吃完饭,顺手就收拾了白翊铭随处乱扔的衣服,和没有归位的护肤品,这仿佛是他的习惯。
接受不了自己家里太过脏乱,看到看不下去的,就会顺手都收拾了,闲来无事时候还喜欢做家务,家里乐器室里所有的乐器都是他亲自擦拭灰尘和保养的。
以前在采访中,江一有说过自己没事干的时候喜欢做家务,喜欢做饭,结果节目播出后,大部分粉丝都不相信,更别提其他观众了,阮清清说他说这种话是在毁人设,以后不让再说,身为一个新时代偶像,喜欢的应该是篮球、电子竞技之类,而不是宅在家里当个家庭煮夫。
那之后江一就不再说了。
半年后那个节目停播,有关于江一的这个采访也就很少有人看过了,在网上也很少能找到当初的采访视频。
所以,白翊铭在吃到江一做的饭菜的时候,闻着萦绕在鼻尖的香味,才相信江一会做饭,会收拾家,每次江一来他房间一起吃饭、看剧本,都能不经意就将他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收拾干净,各物归各位。
白翊铭在这方面难得脸皮有点薄,不好意思总让江一给他收拾,就尽量控制自己不弄乱屋子,然后这个尽量努力过后,房间虽然看着还好。
但是在江一的眼中,依旧是惨不忍睹,不收拾一下不痛快。
白翊铭不好意思了,就会想要帮着一起收拾,把放在桌子上的各种化妆品、手机壳、笔记本、剧本,一股脑全丢尽就近的一个抽屉,就叫收拾完了。
饭后,白翊铭指导江一台词的时候,他死活找不到剧本,在翻找的过程中又又又不小心把家里弄得一团乱。
看着一地狼藉,白翊铭:“…………”
他放弃了,让江一收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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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杀青戏开拍,不过因为重要戏份都提前拍完了,所以这一场男主杀青戏,大家都表现的很轻松。
唯一一个不轻松的人,就是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