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二十八不是三十岁?”顾礼洲问。
“三十岁太老了,工作不好找。”钟未时脱口而出后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求生欲暴强,可惜嘴巴已经完全跟不上思维速度,“我我我……我没有说你老的意思啊!就就,就……你明白我意思吧?就是在演艺圈里,三十岁算……不是不是,哎……”
顾礼洲冷哼一声。
“怎么说呢,三十岁也有三十岁男人的魅力,像你就很有魅力。不是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吗,你这会都算花骨朵呢!”
“呵。”
“好吧,”钟未时噘着嘴,“那我就把目标调整到三十岁可以了吧!”
“不说四十才开花吗?”
“……”
两人顺着这个话题聊了好半天,钟未时才忽然想起房租的事情,赶紧打电话问强子借钱。
顾礼洲拦住他,“我都已经帮你付清了。”
钟未时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这么好?你就不怕我忽然跑了啊?”
“跑了就跑了呗,”顾礼洲耸耸肩,“就当是花钱看人心了。”
钟未时一听这话,心里很不舒服,“我不会跑的。至少在还清欠款之前,不会跑的。”
顾礼洲勾唇一笑,“两个月的房租加水电,一共四千五百六,给你抹掉个零头,还我四千五就行了。”
钟未时打了个响指,撅着屁股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铁盒子,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一块五毛的硬币,沉的像块巨石。
“这里面应该有五百,你拿回去数一数,多退少补。”说着又从袋子里拿出四条内裤 ,“这个,进口货,也说咱们兄弟一场,算你便宜点,一千一条。”
顾礼洲咬着牙,“你还是个人吗?”
钟未时龇牙一笑,“你不是有钱人吗?”
十点多的时候,曹智恒发来一条消息:人呢?
[清醒着的废人]:301,你女朋友走了?
[曹智恒]:不是,我女朋友今晚住这儿,我一会准备睡你那屋。
[清醒着的废人]:都住这儿了还分两个屋睡?你行不行啊?
[曹智恒]:你懂什么!都还没结婚呢怎么能搞那一套,有损我在她心目中的传统好男人形象,再说了,谈恋爱要有仪式感,我准备在我们新婚当晚,送出我这一生最珍贵的染色体。
“……”
顾礼洲对于曹智恒的思维模式感到相当震惊。
人都送到家里来了,还想着分床睡!?
这狗男人到底是怎么交到女朋友的?
[曹智恒]:羡慕也没用!你要不嫌弃我打呼就跟我睡,要嫌弃的话就跟小弟弟商量一下,挤一挤吧。
钟未时在旁边数硬币,顾礼洲扶着脑袋,都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曹智恒的呼噜声就跟开拖拉机一样,晚上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真要躺在一起那就别想睡着了。
至于旁边这位……
“288,290,292,294……”
“那个……”
“嗯?296,298……”
顾礼洲看着他,酝酿了一会,“你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会害怕吗?”
“嗯?”钟未时扭头看了他一眼,“害怕什么?——啊呀卧槽!我刚数到哪里来着!?”
顾礼洲一手勾着他的肩膀,一手推开那堆硬币,环顾四周,换上一种贪生怕死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间屋子以前闹鬼吗?”
“什么!?” 钟未时手指一僵,瞪圆了眼睛。
“原来房东没有跟你说过啊……”顾礼洲阴恻恻地坏笑起来。
第23章 “噫——你好变态。”
晚上十点半,公寓楼外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客厅里的灯泡还在忽闪忽闪,气氛已经自动调到了最诡异的档位。
顾礼洲怎么说也是一个日更上万称霸榜单的王者,午夜档恐怖鬼故事简直信手拈来,加上老旧公寓楼自带的场景特效,钟未时听得一愣一愣,几乎快要相信了。
“那姑娘死之前穿着一条艳丽的红色长裙,披头散发,上吊以后好几天才被人发现,尸检时发现她的一只高跟鞋丢失了……”
钟未时抱着小靠枕缩成一团,“丢哪里去了啊?”
“不知道啊,后来住在这里的人就觉得肩颈很重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没什么问题,邻居的阿婆就劝她去找道士来看看。那老道士当时拿出了一面八卦镜……”
钟未时嘴巴微张,听得很入神。
顾礼洲掌握着故事节奏,声调在高潮部分一下上扬,“那八卦镜,竟然照出了一道黑影!她就挂在你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
“操!”钟未时感觉肩上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瞬间从位置上蹦了起来,“你你你你别说了……大晚上的。”
顾礼洲收回胳膊往后一仰,露出得逞的微笑,“你还睡得着么?”
“怎么睡不着。”
相信归相信,钟未时还是很有理智的,牛鬼蛇神这一类的东西只存在电视里。
他用手机放了首歌,准备带去浴室洗澡,“又不是我杀了她,她要找也是找他那个杀千刀的前男友。”
顾礼洲正想接着编点猛料,钟未时就一副赶鸭子下水的架势:“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我要洗澡了,你要留下来参观吗?”
“你洗你的,我再坐会。”顾礼洲盘腿往沙发上一坐,准备表演一个当场睡着,反正现在天热,就在沙发上赖一晚也没事。
“啧啧,你感觉这这儿阴气太重,我阳气比较旺盛,调和一下,省得你被附身。”
钟未时觉得他越扯越离谱,狐疑道:“你不会是害怕不敢回去吧?”
“哈!”顾礼洲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你先洗,洗完我就走。”
“给我当护法啊?这么好心?”钟未时笑了笑。
顾礼洲:“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就在这时,钟未时的手机响了一声。
[曹智恒]:小不点,我女朋友今晚住我这儿,没多余的房间了,这个点估计滴滴都不好叫,所以麻烦你收留一下老顾吧。
钟未时恍然大悟,回了一个‘好’。
[曹智恒]:打扰你了!
[曹智恒]:他这个人没啥毛病就是起床气特别大,你早上起床别搭理他,得空我请你吃饭!
钟未时回完消息,再扭头看看在沙发上一本正经打坐的那位,忍不住笑出了声。
神他妈阴阳调和。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鬼话连篇呢?
“你笑什么?”顾礼洲皱了皱眉,“还不赶快去洗澡?”
口气粗暴得完全像是这家里的男主人。
“哦。”钟未时没说什么,抱着衣服拐进了浴室。
顾礼洲四下打量起了自家的老房子。
房东买这房子的目的大概就是用来出租的,简单地刷了一下墙漆,添置了些新家电,其他的基本没什么变动,只是换了换位置。
桌椅板凳都是他小时候用过的,就连身下的沙发都是。
实木的家具很耐用,几十年过去了,也就面上有些磨损,扶手位置还有爷爷抽烟烫出来的一圈痕迹。
顾礼洲蜷缩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正回放着一档法制节目,主持人的声音还是那般浑厚有力。
时光仿佛穿梭回了二十多年前的夏天。
“哎哟,老头子,你哪里捡回来的小猫咪啊?”
“厂里带回来的啊,老李家那只猫下了一大窝小崽子,花色漂亮得不得了。舟舟,快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