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琛一看到他掏手机,顿时警觉:“你又拍了?”
乔石夷说:“太丑,没拍。”
贺琛说:“那你掏手机做什么?”
乔石夷说:“看微信。”
贺琛气坏了:“你就是故意的!”
乔石夷说:“你应该多学学贺崇,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这么暴躁,以撒会喜欢你才怪。”
贺琛怒了:“我都说了我没失恋!”
乔石夷打开微信:“行行行,没失恋,没人失恋吃两碗面的,就是没失恋。”
贺琛说:“我本来就没失恋。”
乔石夷懒得和贺琛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说:“看你的毛茸茸去吧,乖。“
他向打工的地方请了假,老板从没见他请过假,问他出了什么事,他说家里的弟弟需要照顾。
老板问,你还有弟弟?乔石夷说有一个,现在就在自己家里。
乔石夷交际广,身边称兄道弟的不少,讲义气又爱护短,老板还以为他在哪里认了一个弟弟,便批了他的假,乔石夷说完谢谢收了手机,抬头一看,贺琛趴在椅背上,呆呆地盯着电视,眼里隐隐有泪光。
他真是自己弟弟吗?
乔石夷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他们家可没有哭包的基因。
“喂。”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贺琛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回了电视,垂下了睫毛。
乔石夷把自己的凳子拖近了一点:“平时也没感觉到你有这么喜欢方以撒,怎么今天这眼泪就没完没了了?”
“我都说了,我没失恋!”贺琛羞恼,“我早就想开了。”
“那你哭什么?”
乔石夷拿过桌上的卷纸,撕了一截递给贺琛:“在哥面前不要掩饰,就算是失恋怎么了,你是男人,什么苦痛不能承受?失恋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我真的没失恋!“贺琛抢过卫生纸,“你要我说几遍?你要问几遍?你是复读机成精吗?还是你觉得我是复读机成精?”
乔石夷说:“那你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贺琛却不说话。
乔石夷说:“难道你喜欢的不是以撒,是贺——”
“乔石夷,我他妈揍死你——”贺琛掀了凳子,扑向乔石夷,乔石夷猝不及防向后倒去,幸好凳子隔住了贺琛的冲劲儿,才让他趁机撑住了身体,从凳子下闪了出来。贺琛却杀红了眼,一脚踹飞了凳子,扑到了乔石夷的身上,他没打架的经验,拳头一挥就被乔石夷拦了下来,然后就和被逗的猫似得,四肢挥舞,上蹿下跳。
“行了行了,我不逗你了。”
到底是快成年的男孩子,在他身上坐久了也压得慌,乔石夷半躺在地板上,握拳比了比自己胸口:“就让你揍一拳,揍完了就把今天的事情忘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贺琛扭打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愣愣地盯着乔石夷的胸口。
乔石夷催他:“快点,你又不轻,这是要压死我。”
贺琛却丝毫没有动静,乔石夷坐了起来,贺琛却突然低下头,把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觉得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
贺琛猜到他又想歪了,怒道:“把你龌龊的思想收一收,我说正经的!”
“不予置评。”
乔石夷不愿意谈起贺崇这个人,这个人是压死他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贺崇身上所有的光环,都驱散不了他心里的怨恨。
贺琛却没有察觉到乔石夷突然冷漠的语气。
“我爸在我这个年纪,做了很多很厉害的事情,我这辈子都无法做到。”
贺琛的声音又有些哽咽了:“我一点也不像他,他无所不能,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可是我不行,我……我连我奶奶都说服不了,我一直在拼命向前冲,可是,他们还是说,说我爸在我这个年纪,能力绝对不会这么差……”
“谁说你能力差了?”
“很多人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包括,包括我爸。”
“是吗。”
乔石夷从来没有猜到,贺琛身上有这么大的压力,他原本以为在贺家,有那么多的资源可以提供给贺琛,他能够生活得更幸福。
“我奶奶一直想要我爸结婚生子,我知道她们一直嫌弃我,觉得我没用,觉得我不像我爸,浪费了基因。我一直以为努力就能达到,可是没用的,我爸只要坐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以撒就是这样,他们很早就开始了……”
贺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许是这段夭折的感情在心里留下的残念,也许是对贺崇隐瞒这件事的愤怒,也许是多年来在贺崇光环下的无力挣扎,他只想找个人聊聊,说说心里话,他希望能有人能懂他。
可是就自己这样毫无逻辑地唠叨,没人会听的吧。
贺琛闭上眼,眼眶酸涩胀痛,他也想忍住不哭,可是他发现自己就是个废物,连忍住不哭的本事都没有。
许久,一双结实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肩膀,乔石夷幽幽叹了口气:“你才十七岁啊。”
贺琛小声抽泣:“没有人会当我只有十七岁,我是继承人,我也不会当自己只有十七岁。”
乔石夷说:“可是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弟弟啊。“
他松开手,拿过卷纸替贺琛擦去眼泪:“贺琛,我不管别人是怎么想怎么看你的,在我这里,你想哭就哭,想撒娇就撒娇,该发火就发火,甚至是想打架,我也可以陪你,他们都希望你当精英成为人中龙凤,但是我不这么想,你就是我的弟弟,我陪你,照顾你,不需要你任何的回报,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贺琛红着眼眶看着他:“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乔石夷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如果你觉得在贺家住得不开心,你可以来我这里住,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贺琛问:“真的吗?今晚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乔石夷说:“当然可以。”
贺琛就在乔石夷家里住下了。
他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就在临近的小超市买了牙刷牙膏和内裤,明天虽然要回校,但贺琛就想在这里备一份生活用品。
乔石夷把床让给了贺琛,然后把妹妹床上的被褥收拾了,床板拆了,在客厅另外搭了一张床,两张床离得很近,躺下的时候,能听见对方呼吸的声音。
灯灭了。
乔石夷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贺琛轻轻说:“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他肯定很着急。”
“他知道你在我这里。”
“也是。”贺琛自嘲地笑,”你能找到我,也是他安排的吧。”
“他就算不说,我也会去找你。”
贺琛突然笑了。
“乔哥,你再这样对我,我会觉得你是喜欢上我了。”
乔石夷说:“我说过,我当你是亲弟弟。”
贺琛问:“你对你其他兄弟也这样吗?”
乔石夷说:“你们不一样。”
贺琛说:“有什么不一样呢?难道我们是远房亲戚?”
乔石夷捏紧拳头。
贺琛翻了个身:“远亲不如近邻,我们现在也算半个邻居了,谢谢你了,乔哥,真的很感谢你。”
“睡吧。”
“晚安。”
这一夜,贺崇和乔石夷一样,都没怎么睡着。
前半夜因为担心贺琛,一直没能入睡,熬到了半夜两点去阳台上抽烟时,又翻到了白天周媛发来的信息,于嬷嬷的那个情人倒是查到了,只不过会所老板那边搞了些小动作,进展不太顺利。
贺崇打算亲自去一趟。
本来时间定在了今天,碰巧又遇上董如兰捣乱,贺崇只有再等上两天。
这两天的日子让贺崇有些莫名的焦躁,等到出发的那天早上,原本有个会议需要出席,贺崇打算再推迟两天,结果收到了董如兰的电话,说想谈一谈。
他这位傲慢的母亲依然是颐指气使的语气,贺崇干脆说自己要出差,拒了董如兰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