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孟六张口结舌。
邱大力打完电话出来,跟墙根底下踹了几脚人,又跑到白翰辰身边:“二爷,打完电话了,车马上到,现在怎么着?”
刚“啪叽”拍个人跟眼前,差点给他惊尿了裤子。看清是金鱼儿,他赶紧上手试还有没有气儿,见还喘气儿呢就想给抱上车送医院。结果付闻歌下来,一嗓子吼得他连碰都不敢碰。
白翰辰扫了一眼被力巴们堵在墙根底下揍的那帮杂碎,道:“再给韩局长打电话,给那几个送警察局。等警察来了,把兄弟们都叫上车,待会跟着一起去医院。”
“去医院?”邱大力不明所以,“干嘛去?”
“输血。”
“……”
邱大力只知道啥叫输钱,这输血怎么个“输”法还真没概念。
不出付闻歌所料,金鱼儿内出血很严重。所幸白翰辰带来的人里有五个与他血型相同,包括白翰辰自己,都是O型血。
见人一个个被叫进手术室里去给金鱼儿输血,孟六扒着门缝往里瞧,瞧了一会,转头问付闻歌:“鱼儿能活么?”
付闻歌安慰他道:“刚医生说,没伤到颈椎和脊椎,是有一根肋骨插进肝里了,输血及时的话,应该能活下来。”
“我不能给他输血么?”
付闻歌遗憾地摇头:“你是B型血,他是O型,不匹配。”
孟六听的稀里糊涂,又问:“那……翰辰是那个……欧?”
“对,他是。我是A型,不然我也可以给鱼儿输血。”付闻歌拍拍腿边的长椅,“六爷,您过来坐,别在门口堵着,医生护士进出不方便。”
孟六坐下,不安地搓着腿,时不时看一眼手术室的大门,满脸焦虑。平时看金鱼儿那么娇,谁知竟是这么烈的性子,他丁点儿防备没有,根本想不到对方会跳楼。要是早知道会闹这么一出,他说什么也不能撒开手让金鱼儿往窗户那奔。
事到如今,追悔莫及。只盼老天开眼让金鱼儿能平安度过此劫。他想好了,除非他老子一枪崩了他让孟家绝后,不然这辈子非鱼儿不娶。他也着实知道该如何成为有钱人,只要舍得下脸,吃得起苦,便是老爷子跟他断绝关系、一分钱财产不给,他也有信心能好好养活鱼儿。
还能活多少年,就用多少年来还这笔情债。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手术室里只要出来个人,孟六就起身过去问情况,可得到的答案一概是“还在抢救中,请耐心等待”。又等了大约一个钟,白翰辰从里面出来。他的面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安慰了孟六两句后曲着胳膊坐到付闻歌身旁。
“压好,多压一会儿。”付闻歌帮他推着胳膊,柔声道:“头晕的话,就靠着我。”
白翰辰没客气,歪头枕到付闻歌的肩膀上。实话说是有点儿晕,尽管他也是身强体健,但跟那些天天下苦力的力巴还是比不了。又看见医生在金鱼儿身上动刀子,翻出皮下的血肉内脏,他没当场吐出来真是给自己保全了颜面。
头回给人输血,他算是长见识了。针头插进彼此的血管里,供血的躺在比手术台高一些的床上,血就顺着管子直接流进受血者的体内。管子上有个夹子,控制血流速度。也不知道输了多少,总归是输得他开始感觉手脚发虚,护士就给拔了针头。
估摸着针孔的血凝结了,付闻歌松开手,摸出手帕给白翰辰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这份温柔的体贴令白翰辰憋闷的胸口舒畅起来,他握住那只手,将脸埋入对方掌中。
脸上微微发烫,付闻歌回头看了眼孟六,见对方的注意力全都在手术室大门上,便默许了白翰辰的举动。刚才那瞬间的惊变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下楼的,回过神的时候只听见自己大喊“别动他”。
“让大力送你回去休息吧,输完血会犯困,我在这陪六爷等。”他小声对白翰辰说。
白翰辰摇摇头,微凉的鼻尖擦过热乎乎的掌心。肌肤相触的酥麻感觉顺着胳膊爬进心脏,让付闻歌不由得缩起肩膀。
——这白二,输个血倒学会撒娇了。
临近清晨,金鱼儿被推出手术室。见人还活着,孟六悬着的心终是归了位。但医生的态度并不乐观,七七八八讲了一堆,总而言之,就是一周之后人没事儿才叫真没事儿。
白翰辰靠在付闻歌身上睡了好几觉,怎么睡都不舒服,后来干脆枕到人家的腿上去。付闻歌腿被他压麻了,等金鱼儿进病房之后过了得有一刻钟才勉强能站起来。
一个晕晕乎乎,一个瘸了吧唧,俩人互相搀扶着进病房去看金鱼儿。孟六已经趴在病床边睡着了,熬了一宿,眼珠子都瞪红了。现在看人活着,放下心来,疲惫立时涌满全身。
白翰辰留下些钱放到孟六的兜里。刚医生说了,光那一台手术就得千把块。要说段赋华够鸡贼,逃跑还不忘拿钱,全赖韩局长经验老道,缴了款子派人给他送到医院里。他让送钱的给韩局长带回去一千,就说是给出警的兄弟们买宵夜,然后让对方给韩局长捎了句话——“谁求情也不能放”。
这一把,他得叫段赋华永无翻身之日。
付闻歌活动几下腿就不麻了,扶着白翰辰往楼梯下面走。邱大力跟车里等一宿了,也得早点回去休息。他待会还有课,不行只能趴桌上睡去了。
自打从椅子上站起来,白翰辰这手就没从他腰上离开过。两人紧贴在一起,心脏都跳得咚咚作响。下完最后一级台阶,付闻歌稍稍推了推白翰辰,道:“你在这等会,我叫大力把车开到门口接你。”
哪知白翰辰反而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把人踉跄着拖到个无人的犄角旮旯。他用双手揽住付闻歌的腰,迫使对方与自己面对面。
低下头,他轻道:“闻歌,别打我。”
“?”
趁付闻歌愣神的功夫,白翰辰吻住了那微启的唇。便是怀里的人猛地一挣,也教他给紧紧箍住。经此一事,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得紧紧抓住眼前的人,一秒钟也不能再浪费了。
死生一瞬,莫不能到抓也抓不住时方才追悔莫及。
付闻歌错愕地瞪大了眼,反应过来后使劲地推白翰辰。原来刚才白翰辰的虚弱劲儿全是装的,箍在腰上的胳膊快把他勒进那宽阔的胸膛里去了。
转个弯就是走廊,人来人往,在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一切有可能被任何人撞见。但白翰辰显然不在乎,依旧卯足了劲撬开那不安的唇齿。付闻歌越是躲,他越是纠缠。
头一次经历地地道道的舌吻,又是在公共场所,实令付闻歌羞愧难当,全身都在颤抖。他本能地想要抗拒,可席卷口腔的触感是如此的柔软炙热,滋味犹如绝世珍馐撩拨味蕾。胸中擂鼓,耳朵里血液搏动的声响把周遭的动静尽数淹没,一时间竟是如入无人之境——
“二——二——”
邱大力进来寻人,正撞上俩人跟墙角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之景,“二”了两声,把“爷”字生生吞了下去。
付闻歌猛然回神,扭身挣开白翰辰的禁锢,臊得手足无措。白翰辰本来就失血过多,刚一下子亲太猛肺活量跟不上,顿觉头昏眼花。他晃悠着空拽了把付闻歌的胳膊想攀个依靠,结果没捞着,“咕咚”给人跪下条腿。
这回可真不是装的了。
TBC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MMMMMMMM
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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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本章实际字数4300+)
一如多年来的所闻所见, 男人无论何时也不该喊累、并以示弱为耻的观念根深蒂固于白翰辰脑中。但今天他真得认怂。处理密集发生的事件消耗了巨大的精力,车马劳顿睡眠严重不足, 眼下又失了血, 便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听玥儿说白翰辰不想吃早饭, 孙宝婷下了桌赶紧去看他。进屋瞧见儿子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顿时心疼不已。
坐到床边, 孙宝婷抹过儿子的额头,只觉一片滚烫, 急道:“翰辰,你这是怎么闹的?”
“没事儿, 妈。”白翰辰烧得脑袋发胀, 耳朵里跟塞了群奔腾的马一样闹腾,孙宝婷的女高音无异于给那几百只蹄子都钉上了铁马掌。
“没事儿?没事儿能烧成这样?”得有多少年没见过儿子生病了,孙宝婷忧心不已, “要不喊个大夫来家瞧瞧吧。”
付闻歌端着粥进屋, 接下话:“婷姨, 已经在医院里瞧过了,没大事, 就是感冒。”
刚白翰辰亲他教邱大力撞见,原本他恼羞成怒想揍白翰辰来着,结果没等上手人却给他跪了。后来邱大力把白翰辰从地上搀起来, 叫了声“二爷您身上真烫”。
付闻歌试他颈侧的温度,确实烫手,才知刚刚的那个吻为何如此炙热。正好跟医院里, 他便把白翰辰拖去医生办公室。医生看过之后说是失血后机体的应激反应,回家多喝水多休息便可。
进家门之前,白翰辰特意叮嘱付闻歌别把自己给金鱼儿输血的事告诉家里人,省得他们担心。付闻歌琢磨了一会,感觉好像没有比感冒更轻的病因导致发烧了。
孙宝婷听不惯西医的说法,只道儿子是累的,急火攻心,非要再请大夫来看。付闻歌只好跟她解释白翰辰先前吃过医生开的药了,再吃中药,怕药性相冲伤身。要是换个人,孙宝婷根本不会听,她就愿意信那些苦药汤子。可付闻歌是学医的,甭管才学多久,说出来的话也有分量。
不过当妈的总是爱操心,儿子烧得烫手,她仍是心疼道:“那也不能一直烧着啊,这么烫,不把人烧坏了。”
“退烧药没那么快起效,我问医生要了酒精,待会给二少擦擦,先物理降温。”
物理降温是什么玩意孙宝婷毫无概念,但是“擦擦”这词儿她听懂了,于是道:“我给他擦吧。”
白翰辰一听,紧闭着的眼睁开条缝:“不用,妈你歇着去吧,闻歌知道擦哪。”
“真当你妈什么都不懂啊?”孙宝婷嗔怪道,“你小时候一发烧,我就拿调羹沾酒给你刮心窝后背,不是一个道理?”
“这不怕您累着么。”白翰辰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妈您跟这捣什么乱啊,没看儿媳妇在呢。
付闻歌也说:“是啊,婷姨,您歇着去吧,我赶紧给二少擦完好去上课。”
“那……有事儿让玥儿喊我啊。”
孙宝婷撂下话,不大情愿地起身出屋。站到走廊上,她回头隔着窗户瞧瞧屋里,不免有些失落。
——这刚起床才多久,歇哪门子歇啊?哎,真是的,有了媳妇儿,老娘就没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