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民国之联姻

分卷阅读43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白翰辰见了,调笑道:“爷们儿,您胃口够宽的啊,我这饭量都不如您。”

    小孩儿打了个饱嗝,道:“不吃饱了,谁知道下顿在哪。”

    看他那瘦得跟鸡爪似的手,付闻歌倍感揪心。明明只是个屁大点的孩子,说话却老气横秋。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难想象他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要不带下车吧。”他对白翰辰说,“跟我爸说说,给送演武堂去养着。没了家,将来当兵也是条出路。”

    白翰辰稍稍皱了皱眉,心说头回见丈人带个捡来的孩子做见面礼,不是那么回子事儿啊。可看付闻歌那忧心的样子,又不忍拒绝。踌躇片刻,只得点头应下。

    他问:“爷们儿,有名儿没有。”

    那孩子抬袖抹了把鼻涕,把个贱得不能再贱的名字喊出了豪气——

    “董二狗!”

    TBC

    作者有话要说:  缺痣青年董少的祖宗也出来了,看过妙手的该有印象……知道他那混不吝的性子随谁了吧……

    二爷要见丈人了,加油

    感谢订阅,欢迎唠嗑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黄黄 15瓶;家住盘丝洞贫民区219 10瓶;上下 5瓶;水至清则无鱼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三章

    早晨接到付闻歌的电话, 乔安生提前两个小时到火车站等着接儿子。几个月没见,心里早就想的慌。可家里事情多, 他走不开, 要不真想去北平看看孩子。

    司机在身后提醒他:“乔先生, 风大,您坐车里等吧。”

    “不用, 我不冷。”乔安生翘首以盼,见稀稀拉拉的人流从出站口出来, 直觉这拨旅客里应该有儿子。

    不多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到肩上。乔安生稍稍一顿, 侧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到身旁的人:“不是说开会没空来么?”

    “全是空谈, 浪费时间,我提早撤了。”

    付君恺微扬下颌,在旅客中寻找付闻歌的身影。跟白家的婚事, 他本不太愿意, 只应了白育昆让孩子们处处, 真合得来再说。没想到白翰辰这小子还真有把家伙,才几个月的功夫, 竟能收了他家闻歌的心。

    且说这不年不节的,白翰辰急匆匆回来见丈人,莫不是……

    脑海中闪过个念头, 付君恺微微眯起眼,沉声道:“安生,回去先帮我把枪收好。”

    “怎么了?”

    “白翰辰这么着急见咱们, 该不是带‘好消息’过来,真要是那样,我怕我忍不住崩了他。”

    “……”乔安生无奈地斜了他一眼,“闻歌他自己有分寸,你别瞎操心了。”

    “你儿子有分寸,难说那白二不守规矩。”

    “你做过的事别人未必做,我看翰辰那孩子不错。”

    听出乔安生的话外之音,付君恺眉头微皱,却依旧目视前方:“你是得拿这事儿念我一辈子。”

    乔安生道:“不用那么久,等把婆婆伺候走了,我也走。”

    付君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侧目瞪视,低声厉道:“你敢!”

    四目相对,却是被吼的高高在上,吼人的心虚闪烁。乔安生再了解不过了,这便是眼前戎马半生的男人最“卑微”的求人态度。抽回胳膊,他轻飘飘地说:“君恺,你现在啊,越来越开不起玩笑了。”

    “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付君恺的语气依旧犀利。

    “是,参谋长阁下。”

    乔安生说着,眼睛一亮,朝出站口那边挥起手——

    “闻歌!这边!”

    乔安生一见儿子便念叨他瘦了,白翰辰听了挺不自在,好像跟他家里住这几个月没给吃饱饭似的。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也没责怪他的意思,久未相见,父母开口通常都是这个。

    相互打过招呼,付君恺瞅见白翰辰身后跟着个仰脸望天的穷孩子,问:“这谁家的孩子?”

    “火车上捡的,爸,我琢磨给送演武堂养着。”付闻歌回手把董二狗拉到身侧,“二狗,这是我爸和阿爹,叫伯伯。”

    董二狗转转乌溜溜的大眼睛,躬了个身:“伯伯们好。”

    付君恺点了下头,将目光投向白翰辰,那意思很明白——你怎么不拦着点儿?

    白翰辰回给准岳父一个“我真拦不住”的眼神。董二狗来路不明,虽然他自己说的可怜,但谁知道是不是编出来的故事。且看他那副说话行事老道的模样,真不太像刚被大人从家里丢出来。但付闻歌动了恻隐之心,他硬拦,怕不是又得吵架。

    乔安生出声打断两人的神交:“这样吧,君恺,你送这孩子去演武堂,我带闻歌和翰辰回家换身衣服,金汉说,晚上去隆立给翰辰接风。”

    付君恺点头:“嗯,闻歌,孩子搁这吧,你和翰辰跟你阿爹先回。”

    堂堂驻军参谋长让别人给自己安排“工作”,要搁司令部里付君恺早拍桌了。但家里的事一向是乔安生做主,他服从管理听指挥便是。另说看儿子那欢蹦乱跳的样,不像是有“情况”,他这心里顿时敞亮了不少。

    与付君恺点头致意,白翰辰把拎来的见面礼交给司机,又绕到后座替付闻歌与乔安生拉开车门。既然是来拜见丈人的,必然要有做姑爷的自觉。付君恺的眼神里有诸多挑剔,不冷不热,他看的出来。这种时候再摆“爷”的架子,擎等着让老丈人给扫地出门。

    乔安生把披在肩上的军大衣脱下递还给付君恺,牵着付闻歌的手坐进车里。上车之前给白翰辰留了个笑脸,用眼神嘱他放松。

    这令白翰辰很是感激。

    目送乔安生的车驶离视线,付君恺偏头看着董二狗,盯了一会,问:“第几回干这事儿?”

    “啊?”董二狗装傻。

    “老实交代,否则送你去吃牢饭。”

    “……”

    面对不怒自威的高阶长官,董二狗自知教人看了个通透。那乌溜溜的眼珠转转,又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这一年多来跟火车上骗吃骗喝,南来北往跑了大半个中国。偶尔碰上付闻歌这号善心泛滥的主,他也跟着下车,到地方吃饱喝足洗个热水澡,趁黑摸走点儿珠宝现金什么的,能有好几个星期不愁吃喝。

    付君恺耐心有限,见董二狗光转俩眼珠子不言声,转头对给自己的勤务官道:“去,把车站执勤的巡警叫来。”

    董二狗忙求情:“伯伯!别叫警察,我自己走还不成么。”

    抬手示意勤务官不忙走,付君恺摸出烟点上,自升腾而起的烟雾后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古灵精怪的小子,问:“你今年多大?”

    董二狗掰着手指头算算,不大确定地说:“属牛的,十岁?”

    十岁?付君恺稍稍皱眉。这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想必是常年吃不饱饭,耽误了个头。却说这生于乱世,丁点大的孩子能自己个儿在外头活下来,实属不易。

    “家里大人呢?”

    “阿爹死了,不知道另一个是谁。”

    不用多问,付君恺已然能拼凑出他的身世。看那乌灵灵的大眼睛,想来生他的人必然有几分姿色。又说不知生父是谁,不难得出生他的人是什么身份——若非暗门子里的,便是给大户人家签下卖身契的包衣。生身之人已死,孩子失了依靠,不想重复上一辈的命运,唯一的选择只有流落街头。

    他摘下白手套,垂手拢了把董二狗的后颈。只见蓬草般的发尾之下,盖着枚细小的黑痣。董二狗跟惊了似的往后窜出尺把距离,捂住后脖颈子,警觉瞪视。

    “你进不了演武堂。”拍去打头发上沾来的土,付君恺重新戴好手套,“孩子,既然你是我儿子捡回来的,我给你个机会。说吧,是想就这么混下去混到死,还是正经找口饭辙?”

    “你想卖了我?老子死也不回窑子!”董二狗满面狐疑,眼睛紧盯着付君恺身后的兵。看他那架势,是副随时准备逃跑的姿态。

    那兵的立马瞪起眼,喝道:“这是我们参谋长!你少跟这老子长老子短!”

    “行了,赵海。”付君恺抬抬手,现在他更确定自己的判断,“二狗?是吧。听着,我不是人贩子,也不缺卖你那仨瓜俩枣。以你的情况将来当不了兵,若你肯踏下心来,我可以给你介绍户人家去做工。吃饱穿暖不成问题,就是不许小偷小摸。”

    董二狗皱眉:“什么人家?”

    “我的部下,出身和你差不多。”

    “……”

    “不愿意?”

    “你为啥对我好?”

    “就问你想不想活出个人样。”

    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丝精光,董二狗瞪着地上的一颗石子,半晌,狠狠点了下头。

    付君恺见了,回头招呼勤务官:“赵海,给他带营部去,好好洗洗,把头剃了换身衣服,晚晌带隆立来。”

    “是!”

    赵海跨步走到董二狗跟前,道:“走吧,还等轿子抬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