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可是我打扰你休息了!”段羽一进门入眼的便是萧如风披散着头发堪堪从被窝里钻起来靠着床背坐好的画面,当场便是一愣,随即带了些歉意的问道。
“没,我现在就是闲着没事做,除了吃就是睡了,要不然就是随意走走。”萧如风身子微动了动,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随即方才继续道:“你这找我有事?”
“嗯,如风,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段羽搬了个凳子坐在了萧如风的床前,“我离庄已经很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萧如风,看着你如今的幸福样,我想我是该离开了。段羽面带笑容,心里默默的念着这话,祝福萧如风,同时他也该学会释怀了。
“好,那你什么时候走?”萧如风点了点头,淡笑着道。
其实他一直在想段羽什么时候回去,毕竟这边一切已尘埃落地了,他也不愿段羽将过多心思放在他身上,只是段羽不提他也不好真赶人家回去。
“明天一早便走!如风,有些话我一直都想跟你说,只是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知道我今天如果不说,或许我永远都放不下,所以请你暂且不要打断我的话,静静地听我说完好吗?”见萧如风嘴巴微张,似有打断他的打算,段羽急急的将后一句说了出来,见萧如风张开的嘴重新闭拢,方才继续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嘛?你或许不信,但是你知道么,在初见你的时候,你便已经在我的心里了,那时候的你还很纯情,完全不知我对你的这一份心,不像而今,我稍稍一个举动便让你察觉出了我对你怀有的别样情。后来我看着你眼里心里都只有慕容君笙,无奈之下我将这颗真心深深埋了十多年,或许你觉得可笑,因为当初其实我们仅仅称得上是萍水相逢而已,可就是一次萍水相逢,让我再也忘不了你。十多年来,我不是没找过其他人,可是他们都 不了我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只有你让我感受到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再相逢你伤痕累累,我心惊胆战,于你我心依旧,可是你的心却始终不在我的身上。而今我更是亲眼见证了你和他之间的那份情,明了了无论是谁,恐也无法分割你们俩。爷爷曾说过你的心若不在我的身上,我连争抢的资格都没,所以我决心放下了,你幸福我便安好!”
犹豫了好一会,段羽还是决定将多年的情感释放出来,这样或许更容易使他放下吧!
“段羽,对不起!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那个比我更适合你的伴侣。”萧如风低低的道了一声歉,他能说也仅有这些了。
“如风,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愧疚,让你难过,你不要为此有任何的不开心,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自己放下,就像你说过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遇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人,会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段羽扬起一抹笑容,说完这一切他甚觉轻松多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真的会遇到那个对的人。
“你能如此想就好了!”萧如风那颗歉疚的心稍安,伸出右手,见着段羽握上后,相视一笑,低言:“祝你早日遇到对的那个人!”
彼此说开后,两人的心瞬间放松了很多,萧如风原先的别扭劲全没了,以友待之他心所向也,而段羽突然觉得这种朋友的感觉挺好的,至少比原先那种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要好的太多太多。
“对了,如风,跟你说一下,芸娘明天跟我一块走!”段羽突然想起这事,见萧如风面露疑惑,忙解释了一下,“我想请她去医治一位朋友!”
“哦!我明天跟你们一起走吧!”萧如风点了点头,也不多过问,毕竟那是段羽的私事,不过他突然也很想出去走走,而且他还真有些想他们家那俩孩子了。
“啊!”萧如风很是淡然的说着,却把段羽吓了一跳,忙道:“这可不行,都快九个月了,万一有个闪失,你家那位还不劈了我。”
“有你这个武林高手在,能有什么闪失!再说我想我们家阳阳,想我们家茜茜了。”萧如风瘪瘪嘴,不以为然的道。
“如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同意这事,再说阳阳和茜茜,不是派人去接了么!”段羽皱了皱眉头,万分不同意。
“去是去了,但是慕容说阳阳日后要继承他的大位,让他提前在民间多体检一下也好的,所以只是派了侍卫过去,但并没有让他们立即回来的打算。”慕容君笙的这个想法固然是好,但是萧如风表示他想他家阳阳和茜茜了。他们没法立刻回来,但是他总能过去吧!
本来他是没这个想法的,毕竟因着段羽对他那份特殊的感情,他是能避则避,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段羽说开之后,他能感觉到他心里面的释怀,段羽是真的放下了,所以萧如风动起了歪脑筋,想着段羽反正要回庄,不如就把他也带走。
“就算如此,你都九个月了,也不适宜出行了,万一途中你要生了,那真是太危险了!”段羽直摇头,越想越怕,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哎呦,不会有事的,就算真如你所说,这不是还有芸娘么!”萧如风神情略带了些不悦,他就是想出去走走而已,至于这么拦着他么!也不想想他整天待在府里,除了吃就是睡,无不无聊。慕容不让也就算了,竟然连段羽也不让他出门,真是郁闷。
“我可从来没有给男人接生过。”萧如风明显的表示不开心,正当段羽不知道如何安抚的时候,芸娘推门进来了,望着一致瞪着她的两人,微微一笑, “我可是敲了门的,是你们聊的太入神了,没听见,那我就进来了么。”
“如风,我倒是不介意你与我们同行,只是我真的没有替男人接生过。 ”芸娘缓缓步至萧如风面前,无视依旧瞪着她的两人,嘴唇微启。
“我可以把钟大叔带上,他有经验的。”闻听芸娘的话,萧如风顿时笑逐颜开。
“钟大叔?”芸娘不解的嘀咕了一声,听着萧如风给她简单的介绍一下后,道:“这倒是可以,顺便我还可以向他请教请教有关于男子生子方面的事,讨论一下医学。”
“芸娘!”万万没想到芸娘应下了,段羽眉头深锁,疑惑中带着深深的不解。
“段羽,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怀孕的女人情绪很多变,那么怀孕的男人想必更任性!”扫了段羽一眼,不理会段羽满是不赞同的神色,淡淡的说完后便走了出去。
“芸娘是在说我任性吗?”芸娘轻轻松松的说完便离开了,留下萧如风睁着一双不理解的眼睛,问着段羽,“段羽,我任性吗?”
嗯!段羽刚想点头,看着萧如风不太好的神色,赶紧摇头,忙说:“哪有,我去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咱们就走!”
话刚落下,段羽就起身赶紧溜了,心里一万个赞同芸娘的话,确是不敢如芸娘那样坦言。
芸娘言下之意他也已明了,他若不带萧如风走,萧如风指不定偷偷的溜了,那么这样更危险,还不如跟他们一起走好。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带着萧如风一起走了,但愿慕容君笙收到消息的时候不要太生气。
第二天,萧如风早早的便醒了,大概是睡多了的缘故,也或许是肚子里的俩小宝宝太闹腾,近日来他的睡眠都不是很好。
彼时天还没有亮,段羽、芸娘甚至是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处于沉睡之中。
萧如风慢慢的起身,来至桌前,执笔在纸上写了寥寥数语,并用砚台压住,静待天明。
天边刚刚透出一抹橙色的光芒,萧如风他们便离开了将军府,接了钟大叔一路往皓月山庄而去。
而在他们离开没多久,慕容君笙便带着路子轩来到了将军府,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卧室,看着桌上明显留给他的纸张,一张脸瞬间黑了。
“我去皓月山庄了,莫念,回见!”纸上短短数语,却让慕容君笙又气又急。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家如风还这么的不安分,这都临近产期了,还瞎跑什么!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不行,他得把如风追回来,在外面太危险了!慕容君笙这心七上八下的,越想越担心。
“近日朝中有什么事,你先压着!”对着路子轩匆匆道了一句,慕容君笙头也不回的骑上一匹马便跑。
路子轩一愣,有些好笑,这都什么事,将军又跑了,然后皇帝扔下一堆国事又去追爱人了。
第180章 Chapter一百八十
天和日丽,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驱散了初春时节的丝丝凉意。一辆看上去十分宽敞的马车在官道之上晃悠悠的前进着。
“芸娘,你怎么出来了?”段羽一边驾着马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钟大叔聊着天,此刻见从里处出来的芸娘,不免有些好奇。
“嗯,出来透透气,顺便听你说说你那位朋友的情况。”芸娘就着段羽身旁坐下,语气依旧是一贯的清冷。
“他…”停顿了好久,段羽方才道:“一次江湖仇杀,他无意间闯入,为了救我被仇人的飞镖击中,那飞镖上有毒,我遍请名医,可是所有看过的大夫都说毒液渗透进了脊椎,后半生恐怕都无法正常行走了。所以…”
“所以你心中有愧,认为是你造成了他的下半身瘫痪,你觉得我连情人泪这种奇毒都能解,肯定也可以医好你朋友。”将段羽未尽的话说完,芸娘瞧了一眼面带愧色的段羽,继续道:“先看人吧!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毕竟你那位朋友伤的脊椎,可大可小,至少比当初如风的腿伤严重多了,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谢谢!”每每想起那事,段羽心头就是一阵难过,他从来不觉得亏欠任何人,唯独他。
芸娘没再说话,钟大叔拍了拍段羽的肩膀,无声的安抚。
一时之间感伤低落的情绪在周边渲染开,就连在里面昏昏欲睡的萧如风都感受到了。
大概是醒的太早,如今倒是在马车里好好睡了一觉。萧如风伸了个懒觉,从马车里探出头,瞧了眼段羽不太好的神色,不解的问道:“段羽,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段羽收敛了那些不该有的事,回头便见萧如风这探头探脑的危险动作,心中一阵紧张,一边将车速放的更慢些,一边急忙催促:“赶紧进去,坐好! ”
“哦!”萧如风瘪瘪嘴,应了一声,刚刚坐好,耳边便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响来源于后处。
萧如风下意识的探头往后瞧了一眼,这不瞧不要紧,一瞧吓一跳,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他怎么来了。
赶紧把头从车窗外钻回来,不料过急的动作让他猛的撞了一下。
“如风,怎么了?”段羽立马勒绳,里面碰的一声响,瞬间令他的心颤了颤,紧张的询问。
“没事,赶紧走!他追来了!”萧如风轻轻揉着撞痛的脑袋,声音也略带了些急促。
额!段羽一愣,耳闻着后面急促的马蹄声,竟是慕容君笙追来了么!那他要不要把萧如风还给他,他始终还是觉得这时候的萧如风不适合跟他们走。
正在犹豫之中,慕容君笙已经追了上来,勒马停在他们的马车前面,段羽微微叹了一口气,也用不着犹豫了。
“皇上,你这是要干嘛?”段羽望着慕容君笙那张黑沉沉的脸,跳下马车,笑言了一句。
随后,芸娘和钟大叔也下了马,只余萧如风一人还在马车上。
“你说呢!”慕容君笙下马,对着段羽冷言了一句。
别想他给段羽好脸色看,十多年前这个人就在凯觑自家爱人了,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的拐走自家爱人,慕容君笙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气,对着段羽那是一万个看不惯。
待在马车里很快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萧如风,犹犹豫豫的掀开车帘,小心翼翼的下了车,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很乖巧的模样。
在看见萧如风的瞬间,慕容君笙便收敛了周身所有的冷气,见萧如风挺着个肚子下来,一颗心高高的提起直到萧如风安全落地方才落下。
“如风!”慕容君笙快步走了过去,仔仔细细的瞧了瞧萧如风还算红润的脸,一双黑眸含着无限柔情,“这几天我在宫里好想你,想着赶紧处理完国事,想着见你,没想到你却留书出走了,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担心你。”
“慕容,我…”萧如风哑然,慕容君笙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似乎确实任性了,他不该跑出来让他那么忧心。
不及萧如风想好怎么说,慕容君笙已经一把拥住他了,静静的感受着他的气息,幸好你安好。
“将军,莫要再揣包跑了!”慕容君笙紧紧拥着萧如风,思念中带着无穷的愧疚。
无论是怀阳阳还是怀着茜茜的时候,他都不在他的身边,让他次次辛苦奔波,就连这次,也是让萧如风历经磨难,而他非但没有在他身边还给了他重重的一击。每每想起这些,慕容君笙的心便愧疚不已,所以而今他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他,再也不让他累着了,一直陪着他,陪着他诞下他们的小宝宝。
“慕容,我只是在府里待着有点闷,正好段羽来跟我告辞,而我也特别想阳阳和茜茜,就跟着一块出来了。你放心,有段羽这个武林高手在,还有芸娘这个医术高明的人在,我甚至还把钟大叔给带上了,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将头抵靠在慕容君笙的肩膀上,细细的感受着慕容君笙身上独有的那股气息,萧如风轻言。
“那我陪着你,你去哪,我便随你去哪!”慕容君笙哪里放得下心,不过既然出来了再让他回去,估计也不太实际,那么就唯有他陪着他的心方才会安。
“好!”萧如风原本以为慕容君笙是来追他回去的,如今不仅没有强硬的让他回去甚至还陪着他去,如此这般他哪有不应允的道理,至于朝中之事,他相信他会安排妥当的。
“呦,腻歪的差不多就行了啊!别真当我们这些人不存在啊!”段羽双手抱胸,侧身看着这一出情意绵绵的戏码,嘴唇微启,调侃之语便出了口。
从昨天跟萧如风聊开后,再到如今他居然可以坦然的看着他俩搂搂抱抱甚至还能调侃出声,就连段羽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想或许大概他真的放下了吧!
段羽的话声音不大,却恰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萧如风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推了推慕容君笙,却不料慕容君笙不松反搂紧了些,对着段羽挑了挑眉,“我就爱腻着我家如风,就没把你当存在,你管得着么!”
只一句话让萧如风的脸彻底绯红,手握拳头带着威胁的意味击了击慕容君笙的胸膛,一双娇羞的眼睛瞪了瞪,无声的埋怨慕容君笙的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