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路子轩应了一声,踌躇在一旁,脸上纠结之色甚浓。
“还有什么事吗?”慕容君笙原本是想让他退下,却见路子轩分外犹豫的脸色,不禁发问。
“皇上,臣想向安以陌求个恩典。”原本还在想如何开口的路子轩,闻帝王之问话,下意识的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他?”慕容君笙一阵困惑,似乎不太明白路子轩猛然间提安以陌干啥。
“皇上,安以陌虽然性格冲了点,多次冒犯皇上,但其才华卓越,弃之可惜也,臣恳请皇上饶恕安以陌耿直犯上之罪,重新任用。”路子轩拱了拱手,言辞之间分外诚恳。
想起进宫前,安以陌巴巴的跟在自己身后,一个劲让他帮他在帝王面前说说话,好歹给他点事做,不忍让安以陌失望,路子轩想着一定要劝服帝王。
“额…”慕容君笙一愣之下恍然大悟,有些好笑的道:“朕没有怪罪他之意,他也不过是为如风好,这样吧!萧徽下了大狱,丞相一职悬空,朕暂时也没有好的人选,便让安以陌接任了吧!”
“皇上,这不太合规矩吧!”路子轩一愣之下有些迟疑的道:“丞相毕竟是百官之首,安以陌这般年轻,恐不能胜任吧!”
安以陌这事其实真的不能怪他,当初他不过随口一说,乃至后来他因气走了萧如风,满脑子都是怎么讨好哄回萧如风的事,一个不小心就把安以陌抛之脑后了,再后来他便一直处于昏睡之中,如今看着路子轩这般小心翼翼百般纠结的措辞,不禁起了几分调侃之心。
“子轩,你不是赞他才华横溢,天资聪慧么,如今一个小小的丞相,你便替他心生胆怯了?”慕容君笙嘴角微微勾起,眼里玩味之色甚浓,“他若是知道你这般不信任他,你可要小心他将你踹下床哦。”
这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吗?才华横溢是真,耿直冲动亦是真,经验阅历不足也是真,丞相乃是百官之首,怎么在帝王口中就成了小小的丞相,这个职位纵使不由老谋深算的人来当,怎么也不该是年轻气盛的安以陌能胜任的。路子轩不由腹语。
“子轩?”见路子轩一副神游的模样,慕容君笙挑了挑眉,出声,“怎么,真在想安以陌会不会把你一脚踹下床的问题。”
“皇上说笑了!臣可是连床都没得上。”被帝王打断了思绪,回神之后又闻听帝王那句话,路子轩不禁苦笑。
“不会吧!这都多久了,你还没拿下?”慕容君笙脸上略带讶异,他都躺了好几个月了,路子轩竟然还搞不定安以陌,他该说路子轩没用呢还是没用呢!
路子轩沉默再沉默,被帝王质疑能力的不爽感频生,可是安以陌不是萧如风,没有他的和煦温润,他也不是帝王,没有他的霸道强势,对于安以陌,他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子轩,加油!”慕容君笙站起来,拍了拍路子轩的肩膀,瞧着路子轩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此刻他特别的想要见萧如风,确认那人儿还是属于他的。
这般想着,慕容君笙也就这么做了,只留下路子轩愣愣的望着慕容君笙抬脚离开的方向,疑惑不解外加酸涩。
抚摸着萧如风的脸颊,看着他嘴角微微嘟起,一副好眠的模样,慕容君笙忍不住的低头亲啄了一下他的唇瓣,记忆中的美好令他情不自禁的加深了这个吻,却又怕真的弄醒萧如风,不敢过分用力。
“如风,真好,你又是我的了。”短暂的结束掉这个吻,慕容君笙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却也不敢再做第二回 ,轻轻的声音中带着失而复得的感慨。
萧如风醒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慕容君笙倚在床头含笑望着他的傻样,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依旧是这么一副画面。
“皇上,你怎么在这?”萧如风揉了揉眼睛,起身,话语中难掩讶异。
“如风,私下不要叫我皇上,叫我君君或者笙笙。”慕容君笙歪头,温柔的纠正萧如风的称呼。
君君?笙笙?一想到这两个词从自己口中吐出,萧如风便一阵毛骨悚然,忽略掉慕容君笙翘首以盼的目光,选了一个在他看来亦好出口多了的称呼,“慕容!”
“恩!”慕容便慕容吧!慕容君笙心里倒也没有过度失望,毕竟他也知道萧如风的性子,要求也不能放的太高。
“慕容,你…”对于慕容君笙此时出现在此时,萧如风是讶异的,此刻帝王不应该在处理政事么,毕竟可是遗留了那么多事。
“唔!不知为何,看着那些奏摺,身体一阵不舒服,所以我就回来了。”知萧如风想问什么,慕容君笙脑子一转,张口便来一句。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躺的太久了,身体哪里不好了,我去找太医,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萧如风心里一阵紧张,话落便要下床。
“如风,别去,我没什么大碍,就是心里不舒服,想如风想的痒痒的。”慕容君笙将萧如风一把拉回来,拥入怀里,手忍不住的钻进萧如风的衣服里,不规矩的揉搓着肌肤。
“别!”萧如风脸一红,一阵羞涩,慕容君笙的挑逗意味十足,身子随着慕容君笙越发放肆的抚摸微微泛红,呼吸不由的急促了些,想要拒绝,可一旦冰封的心释放,身体的诚实让他一度沦陷。
“爹爹!”情欲正浓的时候,外边一阵呼喊,让萧如风心头一震,猛的推开慕容君笙。
“爹爹!父皇!你们在干什么?”萧阳听说自家父皇醒了,一下课就往昭阳殿跑,可如今看看自家爹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自家父皇幽怨的眼神,摸了摸头,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萧阳猛的跑进来如一阵风吹散了两人所有的情欲,面对萧阳懵懂的眼神,慕容君笙能怪他破坏了自个的好事么,唯有频频散发幽怨的目光,表示着自己的欲求不满。
“没做什么!”猛听萧阳发问,萧如风支吾着道,随后赶紧想法将话题转移,“阳阳今天怎么下课这么早?”
“父皇醒了,阳阳想早点来看父皇,所以跟先生说肚子痛,先生就提早放我回来了。”萧阳低着头,小声的道着,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下次不许这样了。”若是以往萧如风肯定要好好念叨念叨,可今日他还沉浸在差点被儿子撞破好事的阴影中,也就轻说轻放了。
嗯嗯!萧阳忙不迭的点头,没想到今日自家爹爹这么好说话。
“阳阳,让父皇看看,唔,长高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一听儿子这么挂念自己,慕容君笙一乐,哪里还有幽怨的眼神,眼里尽是宽慰的宠溺。
“父皇,父皇,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好久好久,阳阳很担心你,爹爹也很担心你,大家都很担心你,你以后不要睡那么久了,好不好!”萧阳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小脸一脸认真,声声控诉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好,父皇答应你,以后绝不会这么贪睡了,父皇会一直陪着阳阳,陪着你爹爹。”慕容君笙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瓜,刮了刮萧阳的小鼻子,脸上洋溢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容,心情分外舒畅。
将萧如风拥进怀里,望着萧如风依旧有些羞涩的脸颊,瞧了瞧萧阳可爱的小脸蛋,慕容君笙的心里别提有多乐了。
真是一睡醒来,外边已变了个天,爱人拥在怀,儿子甜甜喊父皇。这种感觉真好,这一觉算是睡值了。
第140章 Chapter一百四十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忧,慕容君笙的清醒,朝政恢复正常,一切步入正轨,于萧如风、路子轩而言自然是喜的,然于萧徽父女来说自然是灾难的开端。
清醒后首度上朝,慕容君笙便颁下了四道旨意,其一废萧如凤贵妃称号,打入冷宫;其二封路子瑶为皇后,母仪天下;其三萧阳正式改名慕容萧阳,晋封太子之位;其四萧如风回归,将军职位不变。
其实这四道旨意,还是慕容君笙与萧如风反复商量而定的,照慕容君笙原本的意思是想直接封萧如风为后的,想让天下人尽知萧如风是他慕容君笙携手一生的爱人,萧阳更是他们俩的亲子,虽然他之前确实是想封路子瑶为后呢,可那是没追得萧如风之前,如今他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爱人在怀,然萧如风却断然拒绝了,理由是男人封后前所未有,男人生子,更是耸人听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宁可一生为将,亦不入后宫。
拗不过萧如风的意愿,无奈之下依着他的意思颁布了,可是慕容君笙表示他很委屈很委屈,此时此刻正睁着一双可怜兮兮求安抚的大眼,望着萧如风,控诉着他的不满,他的爱人为何要藏着掖着。
萧如风抿着嘴,不禁好笑,越发觉得眼前的小狼狗,可爱极了,忍不住的上前怜惜的摸了一把,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慕容君笙,意思是说乖,别闹!
被顺了毛的慕容君笙瘪瘪嘴,他再是不乐又怎样,他家如风也不肯改主意啊,说搬离宫中就搬离。
“如风,我今晚住将军府,好不好?”慕容君笙拉扯着萧如风,带了点撒娇口味,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他就动动弯脑筋。
慕容君笙的这副模样,到了萧如风眼里,就成了小狼狗摇着小尾巴,千方百计的求主人怜惜。
“慕容,你刚醒,百废待兴,很多事等着你处理呢,别任性!”萧如风有些无奈,此刻的慕容君笙哪里还有一点皇帝样,让他一度怀疑现在认识的帝王乃是假的。
慕容君笙瘪瘪嘴,再是不愿又如何,也得听话乖乖处理政事,他好不容易追回的爱人,可不能再被气跑了。
不过说到政事,他还真是有一件事搁在心头。
“如风,萧家算是彻底倒台了,你想见萧家父女吗?”慕容君笙脑子里转了一圈,收回搭在萧如风腰间不正经的一双手,脸色正色起来,“我知你深恨他们,所以他们的处断由你来决定。”
“慕容,我想先去天牢见见萧徽。”萧如风收敛了满脸的笑意,萧徽这个名字让他咬牙切齿。
“好,我陪你去。”慕容君笙轻轻拍了拍萧如风的肩膀,低言。
“我想自己一个人去见见他。”萧如风摇头,那一瞬而来的伤感让慕容君笙心疼的拥紧了他的身子。
天牢,古来便是阴森恐怖的地方,关押的都是身犯重罪之人,而这里就好比是一个被外界遗忘和唾弃之地,一墙之隔,墙外阳光明媚,墙内黑暗腐朽,鲜明讽刺,不知里边的人是否已有懊悔之心。
一踏入天牢,一股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涌入耳鼻,及至深处,那种血腥味越发的浓烈,弥漫在周身,令萧如风越发的不喜。
萧如风紧蹙着眉头,在衙役的带领下,停在了最里边的一间牢房处,入目的是一穿着囚服的男子低垂着脑袋,披散的头发遮盖着他整张脸,身上的囚服说好听点还是囚服,说难听点就是破布,显露着道道鞭痕,皮肉外翻,鲜血淋漓,萧如风看不清他的样子,却知道他就是萧徽。
“把钥匙给你,你下去吧!”对着衙役轻言,从他手中接过钥匙,打开牢门,再次望向凄惨兮兮的萧徽,萧如风的心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
脚步的响动声,令萧徽颤颤的撩起头发,抬头而望,待见到是萧如风后,眼中透出刻骨的恨意,极为平静的语气中却又透着几分嘲讽,“你来干嘛?”
“萧徽,我来看你死了没有。”萧如风背在身后的双手一阵紧握,依旧是那种很不待见的语气,他如今的模样还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跟他说话。
“那你可要满意了,我就算现在不死,也离死不远了。”萧徽动了动嘴唇,成王败寇,只是他分外不甘输在这个至今让他看不起的孽畜手上。
“萧徽,同样是你的亲骨肉,为什么你要如此区别对待,仅仅因为我是奴婢之子吗?”这句话藏在萧如风心中二十多年了,如今他终于问出来了。
“是!我是一朝之丞相,身份何等尊贵,一个贱婢也配拥有我的血脉,若不是她当年隐而不报,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让她生下来的。”萧徽每说一句话就喘几口粗气,虚弱的声音却依旧难掩鄙夷。
“所以你不待见我,甚至多次想杀我,觉得我的存在就是一个污点,其实当年你应该知道我母亲不是故意的,可是你依旧赶走了我们,是想身无分文的我们自生自灭,但是你没想到我们还活的好好,甚至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你的面前甚至威胁到了你的宝贝女儿,所以心狠如你,再次狠下杀手,致我与娘亲于死地,可你万万没有想到死的只有娘亲,我没死甚至回来了,你惊怒交加之下,又一次想要置我于死地。”萧如风一字一句咬着牙吐出,只要一想到母亲的死,他内心便悲痛欲绝,紧握拳头的手忍不住狠狠的一拳挥出,就是这个男人害死了母亲,一拳又一拳,萧如风发泄着来自于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愤怒。
唔!萧徽蜷缩着身体,忍着一波一波的痛,嘴里却发出一阵笑声,吐出依旧伤人的话语,“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上了你娘这个贱婢,让她生下了你这个孽畜,更懊悔没在你落地的那刻掐死你,让你有机会不知廉耻的勾搭皇上,毁我女儿幸福,更毁了我萧家百年基业。”
“呵呵!”萧徽的话令萧如风攻击的动作顿停,随即发出一声冷笑,“你一口一个贱婢,一口一个孽畜,想彰显你高贵的身份么,纵然你身份再高贵,如今也不过是一个阶下囚,哦!对了,你想知道你宝贝女儿的下场吗?”
目光一片寒冷,萧如风嘴角泛着冷意,对于萧徽,他早已没有什么念想了,父亲,这个代名词在他的人生中只有可笑二字,从母亲死的那一刻,对他他有的只有无尽的恨意,如今见他,只是想做最后的了断,亲口问一句为什么?将藏在心底的话一吐而快,将心底的怨心底的恨统统发泄出来。
“凤儿!”萧徽无表情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忍着浑身的痛,抬起颤巍巍的手臂,用力扯着萧如风的裤脚,“你把她怎么样了?她无辜的,你放过她!”
哈!她无辜?萧徽这话可笑的让萧如风只想哈哈大笑,玩弄权术,谋害皇嗣,这样的人还称得上无辜,那这世上还有无辜之人么!
低头瞥见瞬间苍老了很多的萧徽,扯着他的裤脚,想让他放过萧如凤,萧如风心底悲凉一片,嘴角挂起嘲讽的笑容,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初在这自己是如何哀求他放过母亲,如今却是他身陷囹圄,却是他想要他放过萧如凤,可笑至极,
“萧徽,你做梦!”萧如风弯下腰,贴近萧徽耳边一字一句的道着,看着萧徽因他之话猛然间睁大的双眼,带了些伤痛,带了些惊恐,恶狠狠的瞪着他,他的心却丝毫没有大快人心的感觉,相反很沉痛,早已知道的结果,早已与他断绝父子关系,心里恨他恨的牙痒痒,可面对他待他与萧如凤截然不同的态度,他的心依旧不可控的被刺痛了一下。
直起身,拂袖而去,他不想再见到他了,萧如风身上散发着一种深恶痛绝却又悲哀的矛盾气息。
角落中,慕容君笙凝望着萧如风那哀痛的背影,双手死死的握紧,萧如风和萧徽的那些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了他的耳里,心疼不已。
直至萧如风不见,慕容君笙方从角落里出来,迈步至牢房,望着萧徽的目光一片阴翳。
“既然不肯放过凤儿,你还来干嘛?”闻听脚步声,萧徽连头都懒得抬,恨恨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