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一头埋进萧如风的胸膛,无尽的悲痛委屈充斥着眼眶,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爹爹,你去哪了?阳阳好想你!爹爹,阳阳想你,忍不住的想找你,有坏人欺负我们,小不点被我害死了…呜呜…小不点没了…”
哽咽声断断续续,萧阳说的语无伦次,萧如风听的稀里糊涂,但是有一点他却是很清楚,那就是他家宝贝儿子定然受尽了委屈。
“阳阳乖,有爹爹在,爹爹不会让坏人欺负你的。”一手轻轻的拍着萧阳一颤一颤的后背,轻声哄着,一边愤怒的瞪着慕容君笙,无声的警告着他别欺负他儿子。
“如风,不是这样的,你听朕说!”萧如风一脸不许伤害他儿子的表情,让慕容君笙很受伤,心底莫名涌现出些许委屈,想要解释,却见萧如风已经转身抱着萧阳进了屋,张大的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啪的一声门响,慕容君笙摸了摸鼻子,默默的将想要跨进去的脚伸了回来,心里憋屈的很,这种被心爱之人冤枉的滋味真真不好受。
满肚子的憋屈无处泄,慕容君笙狠狠的跺了跺脚,舍不得对他们发火,只能另找他人泄愤了。
大牢里,安以陌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饶有趣味的看着里边满地打滚的恶少。路子轩斜侧着身子,嘴巴微翘,目光似乎在欣赏着恶少狼狈的模样,余光却时不时飘向安以陌,忍不住的弯了眉眼。
慕容君笙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让他说不出有哪里不对却又甚觉怪异的画面,忍不住的打量起安以陌,这小子除了长得人模人样,毫无吸引力,脑子里还尽是些歪脑筋,路子轩这是看上他什么了。
咳咳!看着两人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慕容君笙干咳了两声,提示着他的存在。
“皇上,你怎么来了?”路子轩一阵回神,眼里有过一闪而逝的疑惑。
哼!安以陌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继续嗑着瓜子,他现在可讨厌慕容君笙了。
扯了扯安以陌的衣袖,路子轩无声的提醒安以陌,摆正态度,你就是有再大的不满,也不能在君王面前如此无理。
君前失仪,那是大罪!他可不想安以陌前脚刚出大牢,后脚又被关了进去。
好在瞧慕容君笙的脸色,似乎并没有要生气的痕迹,路子轩的心方才安了些,狠瞪了一眼依旧满不在乎的安以陌,这家伙真是太不令他省心了。
嗷呜嗷呜!牢房里的恶少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光辉的模样,皱巴巴的衣服滚满了尘土,衣领早就扯散,暴露出深深浅浅的细碎伤口,似乎是被什么给啃咬的,脸上红肿一片,真的是比猪头还猪头,嘴里塞着一团布,想必是路子轩他们觉得他的叫声太过难听特意堵上的。
“他这是?”慕容君笙懒得计较安以陌的态度,目光在牢房里的恶少身上溜了一圈,道。
“卸了他的四肢,在他身上抹了一层蜜,牢房里虫蚁多的是,结果可想而知…”路子轩翻了翻白眼,阴笑两声,“至于这家伙的身份,据说是杭州首富家的公子,这光是有钱那也没什么,据说他的姨娘是萧丞相的夫人,欺压百姓是惯事,百姓对他敢怒不敢言。”
“岂有此理,安以陌这个杭州知府干什么吃的。”慕容君笙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把火烧到了安以陌身上去。
“我倒是想惩处啊,但也得有人敢报官啊!也不想想他的靠山是谁?他姨夫是当朝丞相,他表妹是皇上您最宠爱的凤贵妃。”一拍桌子,安以陌蹭的一下站起来,慕容君笙愤怒,他比他还火大,萧家父女欺负如风还不算,还瞬搭着他家亲戚欺负阳阳。
安以陌话里的嘲讽之意,任谁都听的出来,路子轩下意识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
“你拉我干嘛!难道这不是事实么,若不是有一个丞相姨夫、一个贵妃表妹,他哪里来的嚣张气焰,哪里敢旁若无人的殴打阳阳,不就是觉得天塌下来还有你这个表妹夫撑着。”安以陌现在恼怒的很,不吐不快,哪里还懂得看路子轩的眼色。
慕容君笙铁青着一张脸,在他看来安以陌的话字字无理,可偏偏他就是无法反驳。
“皇上,臣等先行告退!”眼见着慕容君笙脸色越发的难看,路子轩一把捂住安以陌还待要说的嘴巴,生拉硬拽的把他给拉了出去。
狠狠的一脚踹在牢门上,慕容君笙的火被安以陌拱到了极致,将目光放在已然被折腾的惨不忍睹的恶少身上,他需要发泄。
随手找了一条粗藤,开了牢门,走至近处细看恶少,方见他身上不仅脏乱更是粘兮兮的,最令人恶心的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小虫子。
慕容君笙一阵嫌恶,远观不觉得近看还真他妈恶心,手握着粗藤愣是没能打下去,不是同情心泛滥不忍下手,而是恶心的让他消了大半怒气。
粗藤狠狠的砸在地上,慕容君笙最终还是没挥下去。
第119章 Chapter一百一十九
“路子轩,你放开我!”一路之上,安以陌不停的挣扎。
“你就不能给我安耽点么!”一路扯着安以陌,将他推进了房门,路子轩忍无可忍的吼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有几条命?你有几个脑袋?”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么!”安以陌被吼的一愣一愣的,眼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嘴里小声的嘀咕着。
“以陌,你不是一个人,不要再不管不顾,只凭着一腔热血,图一时之快,不计后果。我的这里会为你心跳加速,会为你担惊受怕。”路子轩使劲的深呼吸了一下,指着心脏处,深情款款,一字一字说的极其的缓慢。
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安以陌傻了,路子轩的神情认真,完全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路子轩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是安以陌却听懂了他话中的深意。
呵呵!安以陌不自在的干笑两声,低着头,眼睛有些闪躲,不敢望向路子轩那双深情仿若有着万千言语的眼睛,而此时他也发现此刻他们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
路子轩单手将他压制在墙上,而另一手仍放在心脏处,彼此之间近的能闻到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
不得不说路子轩的这番话挺能触动他心的,有那么一瞬间安以陌觉得他的心跳加速的厉害,眼眸中闪过几许迷茫。然他始终觉得这是他孤单中的徘徊,一种假心动的错觉,他喜欢的是萧如风,不是眼前的人。
“早点休息吧!”微微低头,瞧见的是安以陌深深垂下的脑门,路子轩看不清安以陌低垂之下的神情,但他的默不作声很好的说明了一切,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不知道他的这颗心什么时候被安以陌的一举一动给牵动着,或许是从很久之前的侍卫营为数不多相处中的不自知的心动,也或许是这几日朝夕相处下的怦然心动。
他知道安以陌喜欢萧如风,可是他也知道他这段情注定付诸流水,别说萧如风对他没有同等的情,就算有,只要有皇上在的一天,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路子轩真心不希望安以陌深陷这样的情感中难以自拔,却也对此无可奈何。
情之一字最为难控,刚刚被安以陌气极之下失控的将他的真心吐了出来,他尚且做不到不爱,又如何去奢求安以陌不爱。
走出门外,天空被黑色笼罩,就连月光似乎也迫于他的挤压,暗淡的可以,早已预知的结果,然路子轩的心依旧很失落。
背靠在墙上,安以陌依旧低垂着脑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早点说清对彼此都好,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很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将萧阳哄睡了,萧如风眼眸里闪着泪光,从萧阳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了解了个大概,小不点于他而言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他从来没有想过小不点会以如此壮烈而悲惨的方式离开他。
替萧阳掖了掖被子,萧如风悄悄的起身走了出去。
咚咚咚!在慕容君笙门前徘徊踌躇了很久,萧如风终是敲响了门扉。
很不耐烦的打开门,在看见萧如风的刹那,慕容君笙眼里的不耐烦转为了惊喜,“如风!”
“皇上,我可以进去吗?”抿了抿嘴,萧如风道。
“当然可以!”慕容君笙神情有些激动,这可是萧如风第一次主动找他。
进了屋,萧如风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惊的慕容君笙急忙去扶他。
“皇上,萧如风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应允!”无论慕容君笙如何攥他,他依旧纹丝不动,抿唇开口。
“如风,有什么话起来说。”放弃了想要攥他起来的想法,慕容君笙略显无奈的开口。
“皇上,萧如风此来一为道歉,二为道谢,三为请求。一来我知道刚刚是我误会皇上了,为此我深表歉意,不该不明是非。二来今日若不是皇上救了阳阳,他难逃恶少之手,对此我很感激,谢谢!三来小不点于我是家人,它就这么走了,我却连它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皇上,你能告诉我它在哪吗?”眸中的泪花无声落下,朝着地面深深的磕了一个响头,萧如风言辞恳切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执着。
“如风,你别这样,阳阳他是朕的骨肉,保护他理所当然,至于你们口中的小不点,朕已经妥善安葬了,若你想祭拜,明日一早朕带你去。”手不由自主抚上萧如风的脸颊,慕容君笙不住的替他擦拭眼泪,万千心疼最后化为四字,“节哀顺变!”
“我现在就想去!”萧如风低沉的声音中尽显哀伤,他片刻都等不了了。
“好,朕陪你!”窗外夜色如墨,黑夜之中无论如何也不是适合做祭拜之事,然面对如此伤感的萧如风,慕容君笙却是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慕容君笙手举的灯盏照亮了一瞬,依稀可见墓碑上刻着的几个大字:爱犬小不点之幕。
扑通一声跪下,萧如风细细抚摸着墓碑,哀伤的神情中带了些回忆,从初识到一路磕磕碰碰的陪着他走来,它是他阐述心事最佳的伙伴,永远摇晃着尾巴,耐心的倾听他酸甜苦辣的人生,如今一朝西去,他能做也只有这样静静的陪着它一会,让它黄泉路上不至于孤单。
轰隆隆,天边猛起了一阵闷雷,闪电闪闪震下,寒风凛冽。
“如风,这天快要下雨了,我们走吧!”慕容君笙抬头望天,暗道糟糕。
“你先走吧!我想多陪陪小不点。”不是没有听到雷声滚滚,只是此时此刻萧如风只想多陪一会小不点。
“咱们先回去,明天再来成吗?”眼见着大雨顷刻之间就会下下来,而萧如风却不愿走,慕容君笙心中一阵焦急,手不由的搭在萧如风的身上,想要强行带走他。
“我说了我不走!”一把将慕容君笙推开,萧如风用尽了全身力气吼道。
或许是太过悲伤,萧如风尽是用尽了狠力,慕容君笙没防备之下,竟被推的仰翻在地。
哗啦啦!顷刻间大雨倾盆。
一骨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慕容君笙不顾萧如风的挣扎强行将他搂在了怀里,用着身躯,迎着狂风暴雨,尽可能的替他遮挡着风雨。
掉落在地上的灯盏,已被大雨浇灭,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慕容君笙始终用着自己宽厚的身躯将萧如风紧紧的包裹着,即使是如此,磅礴的雨点依旧刁钻的砸在了萧如风的身上。
疲倦,累的不想动,再是抗拒慕容君笙的怀抱,此刻萧如风却也没了挣扎的心,自他回来后,第一次心甘情愿的靠在了慕容君笙的胸膛上,纷杂的雨声,让他听不清彼此的心跳声,无关情爱,只是痛到极致时的一种安心。
耳边狂风阵阵,密密麻麻的雨点不断落下,落在了地上,湿了两人的衣裳,却也敲进了两人的心坎里。
天空逐渐亮了起来,雨渐渐的停歇了,两人依旧维持昨晚的姿势一动不动。
微微动了动身子,保持着一个姿势太久,萧如风觉得他整个身子都快僵硬的动不了了,被搂的太紧了,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难受,雨后清新的空气,令他忍不住的想要呼吸一下。
然轻微的动作似乎没能令慕容君笙松手,萧如风眉头紧蹙,有些疑惑的出声:“皇上!”
不见有任何回音,萧如风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念头,伸手去扳紧搂着他腰间的手臂,触手可及的是滚烫的肌肤。
用了很大的劲,萧如风终于能从慕容君笙怀里出来了,而慕容君笙则是无力的倒向了地面。
望着慕容君笙湿透的衣裳粘着肌肤,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萧如风眼里涌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
“小不点,我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将慕容君笙从地上搂起,萧如风对着小不点再念叨了两句,离开了。
慕容君笙的身子很沉,费力的将慕容君笙背在了身后,滚烫的皮肤透过湿湿的衣裳,渗透在他背上,萧如风只觉一阵不舒服。
背着慕容君笙一路小跑回府衙,将烧的迷迷糊糊的慕容君笙交给路子轩,萧如风便回房看了看萧阳,见他依旧熟睡,便再次出了房门,碰巧的撞上了偷偷前来的安以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