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顾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进来!”见顾十拘谨的站着,萧如风不由好笑,“站着干嘛,坐!”
“你我那日在洛城匆匆一别之后,如今又因战事重聚,倒是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萧如风索性将烦恼先抛去一旁,淡笑着问着顾十,“这段时日你怎么样?在边城还习惯吗?”
我挺好的,在这总比在那伤心之地好,倒是如风,比之上次瘦了许多,可是事务繁忙操劳过度了?”顾十打量着萧如风,一本正经的道:“不过不管再忙,身子还是要顾念好。”
尴尬!大写的尴尬挂在脸上,萧如风原本只是想关心一下这位许久不见的好友兼下属,没想到反被顾十给关心了。
望着明显稳重了很多的顾十,萧如风不禁想他真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匈奴久攻不下,于我军不利,你可有什么想法?”萧如风避过那个问题,直接抛出了当下最重要的问题。
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事。”顾十一拍脑袋瓜,“我来找你是因为刚才有一匈奴人手持书信,说是匈奴单于有书信奉于将军。
顾十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书信递给萧如风。
看完书信,萧如风久久沉默,而后方才将书信递给顾十,“你看看吧!”
顾十看完书中内容也不由沉默了,“匈奴是想要罢战求和么!该不会有诈吧!”
我觉得不会,呼延浩刚刚平定内战,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经不起战乱了。”萧如风摇头,执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顾十,“你让匈奴小兵将这个带回去给他们单于。
“好!”顾十顿了顿,问道“不过他会来吗?
“他若有诚意,自会来!若无诚意,也就不用和谈了。”萧如风嘴角微微勾起,他料定呼延浩必会独身前来。
而三日后呼延浩单身前来赴会,萧如风嘴边的笑意更深了,离回朝的日子不远矣。
萧将军,别来无恙!”呼延浩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想当初你还是一个落魄求人苟活的小兵,如今摇身一变便成了统帅三军的将军了,真是了不起。
“呵呵,单于不也一样么,初见还是王子,如今已是单于了,说到这萧某倒是要恭喜单于,成功平定内乱,打败了自己的叔叔,成功登上了大位。”在很多时候,萧如风还是很伶牙俐齿的,短短数语表面恭喜,实则嘲讽他们为争单于之位,叔侄相残。
你来我往,舌枪唇剑,不谈私人恩怨,只为大局,最终两人达成了协议。
匈奴退出关外,在呼延吴有生之年绝不进军中原,并每年向慕容朝进奉牛羊马匹,而慕容朝也开放通商之举,允许匈奴人在中原采买丝绸之类的物品。
这场仗终以呼延浩的让步,萧如风的思之又思而结束。
大军班师回朝在即,将士们欢呼不已,可萧如风却很苦恼,只因为此刻待在他营帐中的人儿,天知道为什么他一进营帐便发现呼延婷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里面。
“你……”
萧如风望着眼前明丽的女子,久别重逢,他却是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萧大哥,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呼延婷很兴奋地跑到萧如风面前。”
“公主,怎么在此?”萧如风疑惑的出口。
我偷听了我哥的话,知道萧大哥现在是将军了,而且就在这,我就跑来找你了。”仿佛知道萧如风接下来想问的事似的,呼延婷立马道:“至于我能在这等着萧大哥,还多亏了你们军营中一位叫顾十的小哥,他放我进来的。
“公主,我送你回去吧!你出来那么久,单于定然着急了!”萧如风对着呼延婷笑了笑,心里却暗暗咒骂顾十,他这办的是什么事!
“不!萧大哥我不回去,至于我哥,他知道的,这是我哥给你的信。”呼延婷扬了扬手中的信,笑的开怀。
“如此公主便留下吧!”萧如风接过信,看了一眼,便道,“我这就让人准备公主的营帐。”
“舍妹想往中原一游,望将军好生照顾舍妹。”信上的短短数语却让萧如风很是烦躁,呼延浩如此说,他自是无法拒绝,只是他也知道呼延婷其实是想来见他吧!只不过他注定得辜负呼延婷的深情了。
哎!萧如风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多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皇上看起来很开心么!可是我军得胜了!”见慕容君笙手执战报,脸露微笑,路子轩便知定是好消息。
“嗯!算算日子,大军应在归来的途中。”慕容君笙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笑,“萧如风这一仗打得漂亮,等他回来朕定要好好嘉奖于他。
“皇上不怪他自作主张!”路子轩挑眉,通商这等重要的事,萧如风不经帝王同意,便私自应下了,皇上竟没有一丝不开心。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么!”慕容君笙挑眉,用着半是不满半是玩笑的口气道:“子轩,莫不成在你心里朕就是一个是非不分不通情理的君主,通商一事虽是萧如风先斩后奏,但是这是于国于民的益事,朕为何要怪罪!子轩,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可朕怎么觉得你还不如萧如风了解朕呢!”
然当慕容君笙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之后,他心中却是愣了一下,他怎么就觉得萧如风是了解他的呢!
“是是是,皇上说得对,臣啊就是不如如风了解皇上,从今往后啊估计在皇上的心目中臣要位居如风之后了。”顺着慕容君笙的心意,路子轩也半开玩笑的道,可他却没有留意到原本很开心的慕容君笙情绪已经有了些微的变化。
萧如风,萧如风,如今朕倒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你了。慕容君笙心中突的有些迷惘,那件事后他真能待他如旧吗?
生气有之,嘲讽有之,利用有之,那日过后他不曾见过他,只是脑中时常闪过往日的一些小片段,总有不明的情绪夹杂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
慕容君笙从不认为那些夹杂不清的情绪是因为其实他的内心深处是有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微妙情感。他只希望他那日的话能够让萧如风认清自己的身份,想他该想的事,做他该做的事。
“萧大哥,京城一如既往的繁华啊!”呼延婷开心的东张西望,这是她第二次来到京城,庆幸的是她的身边依旧还有他。
“嗯,公主,待会我还要进宫面圣,你先去我家待着。”萧如风点了点头,对着呼延婷道,“我会让人护送你过去的,家中只有我母亲,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娘聊聊天。”
“好的。我怎么会嫌弃呢!”呼延婷乖巧的点头,声音越说越轻,脸蛋也有些发红,这就要见萧大哥的母亲了么。
越临近皇宫,萧如风的心越是胆怯。进进出出那么多次,他还是第一次有这么明显的胆怯感,毕竟这是那日之后他第一次见他。
然而当他真的站在朝廷上,听着慕容君笙赐予他的封赏,萧如风的内心只剩下了平静。
“臣谢主隆恩!”跪下谢恩,萧如风想,他和他以后就那样吧!慕容君笙是君,他是臣,界限分明,容不得他丝毫跨越。
庆功宴上,萧如风不过饮了短短数杯,随意附和了一下朝中大臣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便向慕容君笙告罪,言明身体不适想要提前一步离席。
虽知是推托之词,慕容君笙依旧点头应允了,可望着萧如风匆匆离去的背影,一丝异样的情感从心田划过,转瞬即逝,快的他根本无从抓起。
而萧如风之所以匆匆离去,一是他不喜这种场合,二是忧心家中的情况,不知公主在家是否会与母亲起冲突。
屋内欢声笑语不断传出,萧如风心下一松,看来是他过于忧心了,以公主温柔的性格,自然不会与母亲争吵,母亲这些年来虽因双腿瘫痪的原因不喜外人,但也不至于不问青红皂白的便向旁人发火。
只不过聊的那么开心,却是萧如风意想不到的。
第66章 Chapter六十六
“娘,什么事聊的那般开心啊?”萧如风跨门而入,只见屋中两人笑得开怀,小不点则在一旁瞎凑热闹的蹦。
身盔甲尚未脱去,威风凛凛,萧母不由一阵恍惚,记忆中的稚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儿子长大了,懂事的让她这个母亲心疼,也该是时候有个人来照顾他了。
这位姑娘她看着就不错,萧母对呼延婷是越看越满意,这还是儿子第一次带人回来还是带姑娘回家,儿子心里定然也是有意思的。
萧如风此刻若是知道萧母心中所想,大概是要郁闷死了,他知萧母不喜生人,所以从不会带人回来,至于呼延婷,他今日真是一时没想好才会让她先去他家待着,等他回来再给她安排住处,他对呼延婷可绝对没那意思。
汪汪汪!小不点开心的围着萧如风转了几圈,引得呼延婷满满的惊呼,“好可爱啊!萧大哥,听伯母说小不点是你捡回来的,难怪待你如此亲热。”
恩,那时候的小不点是一只流浪狗,我觉得跟我有缘,便将他带了回来。”萧如风怜爱的摸了摸小不点的小脑袋,想起那晚,依旧感触很深,“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带你去客栈住下吧!
萧大哥,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在你家住下就好了。”呼延婷脸上起了两朵红云,声音越说越轻。
“是啊,风儿,就让小婷住下吧!”还没等萧如风说些什么,萧母开口了。
“小婷!萧如风愕然,不过进宫的片刻时间,娘亲与呼延婷竟这般要好了。
“娘,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萧如风惊讶归惊讶,该说的还是要说。
“让小婷住你屋,你今晚就凑合着跟我睡一晚,咱们娘俩正好可以好好说说话。”萧母一语说完,转身又对着呼延婷道:“小婷啊,今晚就委屈你在风儿房间住下。”
“不委屈不委屈!”呼延婷连连摇头,她怎么会委屈呢!开心还来不及呢!
萧如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在萧母的瞪视下乖乖的抱着一床被子去了萧母房。
“娘,我记得你是不喜生人来家里的啊!今儿个怎么就和呼延婷这么投缘?”萧如风一边替母亲整理着床铺,一边忍不住的问道。
“小婷那是生人么!她可是我未来儿媳,这小婷啊一看就是一个特别善良聪明的一个姑娘,儿子,眼光不错哦!”萧母一边说着,一边规划着什么时候给儿子办喜事,完全不知自个儿子因她一句话被吓懵了。
“娘,你胡说些什么啊!”反应过来后,萧如风急急的吼道。
“呦,还不好意思了啊!”萧母只当萧如风是害羞了,却不知他是真没这个意思。
“娘,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儿子只是把她当作妹妹看待,绝对没有想过那回事。”萧如风深呼了一口气,微微蹲下,握着萧母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
可是…娘看的出来小婷是喜欢你的啊,而若是你不喜欢小婷的话,为什么要把她领回家?”望着儿子一本正经的模样,萧母知道事情不是她想像的那样了,可是她依旧不解,呼延婷那样一个好姑娘,儿子为何会不喜欢。
“娘,那是儿子当时急于进宫,又不好带着她,所以才会让她先来我家的,等儿子从宫里回来再给她安排住处,可哪知娘十分爽快的便将儿子的屋让出去给她住了。”萧如风叹息,怎么也没想到他情急之下所作的决定,会让母亲误会至此。
“风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亲了,娘觉得小婷就很不错啊!你再考虑考虑。”萧如风虽如此说,可萧母依旧想着撮合着两人。
“娘,儿子和她是不可能的。”萧如风微微叹息,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将军,一个是来自匈奴的公主,这样的婚姻岂是帝王乐见其成的,更何况他今生恐难再喜欢上一个人了,如何能忍心耽误她,呼延婷值得更好的人呵护。
萧母微微皱眉,定定的看了萧如风好一会,方才气呼呼的上床睡觉,心里却没有停止撮合他们的心思。
萧如风何尝不知道萧母这是生气,只是他什么事都可以答应母亲,唯独这件事不能应允。
“娘,儿子打了胜仗,皇上赐了一座府邸给我,我们明天就搬过去住。”萧如风知道萧母没有睡着,接着道:“娘,儿子会让你幸福的!“
仅仅是一句话便让萧母落泪,他知道儿子这些年来的奋斗都是为了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可是儿子,你究竟明不明白,娘只想让你平平安安,你幸福娘才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