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诧异他忽然问这个，秦路易偏头打量了他一眼：“是的。”
温向南没话找话：“咳，难怪，我那天去医院的时候看见外面墙壁上都是夜语花。”
“噗。”秦路易短促地笑了一声。
“……”温向南脸又红了，自己这是问的什么鬼话题啊……秦医生喜欢夜语花和医院外面有夜语花有什么关系吗！
事实上，有，因为秦路易说。
“哦，医院我家开的。”
好的，打扰了大佬。
他突然间明白了，秦路易大概是个话题终结者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问题扯到了鼓里小镇的传染病上：“秦医生看过资料了吗？”
秦路易点点头：“看过了一点点。”
“你怎么看？”
秦路易捏了捏手里的纯净水瓶子：“我仔细看了一下，这回的传染病可能和前不久的波茨战役有关系。”言毕他看了一眼温向南，见他毫无反应便继续道：“胡曼党的活动范围一直在塔吉克亚那一带，而艾福党的搜剿活动从塔吉克亚一直蔓延到了文森特的鹿角镇地区，这次的传染病出现的时间和范围和波茨战役的结束时间有点恰巧的重合了。”
温向南抠了抠旁边垂下来的窗帘，歪着头问道：“秦医生对于胡曼党和艾福党怎么看？”
“不怎么看，这种分类在我看来其实毫无意义。”秦路易把腿往前伸展了一下：“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思想，他们愿不愿意控制自己的感情是自己的事情，与别人无关，更加与议会无关。”
“换句话说，如果胡曼党成为艾福党，他们能少交更少税吗？”
温向南摇了摇头：“不论是所谓的胡曼党还是艾福党，他们交的税都是一样的，所谓的党派之争其实只是从精神上对对方进行压制而已。”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得困惑：“那为什么大家交的税都是一样的，胡曼党却会被迫拥有更少的权利呢？即便精神上被压制，他们未必没有为之一博的能力。”
秦路易挑眉：“只是因为他们现在处于弱势地位而已。”
身处弱势，能够获得的资源本身就是有限的。
温向南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秦路易接着道：“你们学校现在应该不会在这方面多提吧？”
当然不会提起，克洛帝国学院里都是忠实的艾福党，给他们进行的也是最传统的教育。
所以温向南才会时常感觉到迷茫。
他的身体状况是和艾福党们不一样的，如果非要按照身体状况进行分类，他是妥妥的胡曼党。
然而他并不比学院的其他人差。
可是他受到的教育却告诉他，他是无能的，他不配享有权利。
他忽然觉得有点头疼，有什么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钻进他的脑海里，让他本能地恐惧和厌恶。
秦路易握着纯净水瓶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他刚刚拿的水自己这瓶有点冰，很能刺激人。
温向南被冰冷的瓶身激了一下，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秦路易，柔软的头发耷拉着，像只可怜的小兽。
“不舒服的话睡一会儿就好，手术以后确实会有一点头痛的后遗症。”
“唔。”温向南实在头疼得厉害，于是把窗帘拉了起来，头靠着座椅酝酿睡意。
这一路坐飞船要坐接近30个小时，及时保存体力很有必要。
飞船这一舱慢慢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第5章 现场给医生表演一个山地摔！
等到了文森特的时候，这一行20个人已经全部熟悉起来了，连看起来有点儿高冷的秦路易都能和队伍里的人开始说说笑笑。
等下了飞船再转地铁到达山里的时候，这段旅途最艰难的一部分才刚刚开始。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崎岖的山路，而且只能徒步前进。
队伍里加起来一共4个女孩子，她们的行李已经被其他人主动拿在了手里，互相搀扶着前进。
温向南也帮着背了一个包，只是才刚拿到手里，秦路易就从他手里把包接了过去。
“我自己背吧。”
秦路易没说话，只挑着眉头打量了他两眼，眼神里的鄙视清晰可见，仿佛在说，就你这小身板也背的动。
温向南：“……”
最终他也没能从秦路易手里抢过那个包，默默地看着他背着这个小碎花的背包背了一路。
到了傍晚，一行人开始扎营，由于事先就说好两个人一组，他们就只带了十个帐篷。
谁和谁睡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温向南已经习惯了和其他人住在一起，他们经常外出参加志愿者活动，本来应该住在一起的，但是他们这一行人里是三个女孩子，其他人眼疾手快地组好了队，只剩了他一个人。
他只能选择和随行的医生一起住。
然而所有的医生里，他只认识秦路易。
温向南捏了捏手里的水瓶，给自己打了口气，走过去道：“秦医生，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秦路易正在把帐篷的固定桩往下头订，这一块的土壤里有很多的石块，不太好敲开，因此他砸得有点吃力，听了温向南的话也只低着头道：“不能。”
“……”温向南囧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才好。
秦路易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固定桩弄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头认真道：“我不太习惯和我的病人一起住。”他们多半会在半夜不睡觉爬到我的床上来。
“啊，那好吧……”温向南挠了挠头，这个理由实在没法拒绝。
“笑什么？”秦路易拿大拇指蹭了蹭他的额头，满意地看着他额头上出现了一条灰色的痕迹：“小孩儿笑点真低。”
温向南猛地捂住了额头，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变红了，他想说别动我，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来，跑远了。
苏怜正在和几个男生搭烧烤架，看到温向南通红着脸跑回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轻轻哟了一声：“你的脸儿红又圆呀~好像那苹果到秋天~”
“呸，别贫嘴。”温向南正经脸：“还缺什么东西我去准备一下。”
陆听抬了块石头卡住了旁边道：“咱们带的碳不多，现在晚上还挺冷的，不如去找点柴火回来吧，晚上点个火堆，等余热散完了把帐篷挪在上面，睡得也舒服一点儿。”
这一块儿都是青木树，木质比较坚硬，不适合用来堆火，温向南决定走的远一点。
忽然想起什么，他从包里把自己带着的相机和稳定器掏了出来带上了。
路过秦路易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块布上擦眼镜，长腿直直地支着，远远看上去腰细腿长。
“你去哪儿？”
温向南回道：“去捡点柴火。”
秦路易看了看天色，从地上跳了起来，拍了拍灰尘：“我和你一起去。”
他看着温向南摆弄手里的相机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你这是在做什么？”
“拍Vlog。”
“Vlog？”
“对。”温向南的眼睛很亮，是谈到了很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容：“Vlog就是个人网志，你可以理解成我拍摄的日常生活，然后把他们分享给网友们。”
秦路易：“听起来很有意思。”
温向南忍不住点头：“对啊，就是很有意思，”
他把相机固定在稳定器上，打开来以后，询问道：“对了，等会我拍的时候你能入镜吗？不露脸的那种。”
“可以。”秦路易看着他，忽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别动。”
“啊？”温向南呆呆地被他捧住了脑袋，他能感觉到秦路易温热的指腹贴着他的脸颊，微微用了点力气掰着他的下巴：“怎么了？”
秦路易伸手抹掉了他额头上的那道灰痕。
他的表情严肃又认真，微微低着头的时候，温向南能看见他略带一点棕色的眼眸，映着天际云霞，琉璃一样剔透。
他放下了手：“脏了，像花猫。”
“……喵？”
秦路易摇了摇头：“走吧，再不走等会天都黑了。”他转身往林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