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的。”
“多谢。”
二十多年前,十六岁的水木云离开茜水城。直到多年后突然向自己唯一的皇兄水木阳求助,然而等水木阳的人赶到北城时,已经彻底失去水木云的行踪。
后来一直四处打听,才有了如今在北城的消息。
水木云爱上义结金兰的迟幽青、姑、莫宇其中一人,结果是不得而终。而那个小孩,亦不能确定是他们中何人的,就连追杀他们的人竟也一直查不出线索。
水木阳很是懊悔,这唯一的妹妹多少有点被宠坏,但也是自己最疼爱的。竟然一直不能找到他们,也不能离开,终究成为遗憾。
在水青月离开之后,苏和的思绪飘向遥远的过去。
“娘亲,爹爹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七岁的苏和,除了一双丹凤眼,样貌完全继承了水木云,所以看上去甚至比小女孩还要可爱几分。
“和儿不想和娘亲一起住在这里吗?”
水木云宠溺地看着,一路跟着自己四处逃亡,依然面带笑意的儿子。
“当然想,那和儿不问爹爹了。”
“嗯,真乖。”
水木云抚摸着苏和柔顺的墨发,轻声说道。
“他会来的。”
这句话,怎么听都更像是自问自答。
苏和怎么也没想到,她等到了那个人,同时也失去了她。
再次被黑衣人包围时,那一刻,苏和清楚地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不安,却仍然笑着安慰自己。
她只会一点防身武艺,却固执地不让自己受伤。那时的她,连自保都是问题,却依然拼死逃过他们的包围圈,始终被追赶着。
“和儿,爹爹来接我们了。再坚持一会,他就来了。”
苏和知道自己不能拖她的后退,可是疲倦和淋雨之后的后遗症,让他发烧迷糊着。
“嗯。”
小小的苏和想要尽量安抚她,却无能为力,只是勉强的应着。
水木云已经听到身后的声音,正在不断接近。终究是等不到那个人了。
“和儿,你在这儿待着,我会来接你的。”
只要最后再引开这几个人,和儿就能得救。
水木云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着另外的方向逃去。
苏和是在南央皇城醒来的,隐约记得花香和她离开之后,再没回来的背影。
北城是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所以她在这儿的可能性最大。
尤其是再次闻到那个花香,所以他很讨厌。
收回思绪,苏和看着眼前固执要守护自己的姑末,和她很像。
跳崖的那一刻,是真的愿意去信他,抛下一切跳下的。
如今看来,遇袭之事,在他预料之中。
心悸,还是心动,亦或是情动?
苏和微微一笑,怎可能。
第9章 肆少择花易物
后院的议事厅,分别坐着姑末、迟清诀、君肆浅,以及站在姑末身旁的苏和。
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等着有人打破沉静。
“小诀,可有哪里受伤?”
若是阿幽知道今日之事,怕是要没完没了的折腾,虽说这是小诀本人决定要以身犯险的,但终究是不妥的。姑末神色淡定自若,语气中几分担忧,几分责怪地问道。
迟清诀此刻已经换上一身青衣,墨色发丝随意系于脑后。清静的模样,再增添几分出尘之意。
当迟清诀眼神扫过同样已经换装了的君肆浅,发现对方正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自己,淡淡地收回目光。
“没有。”
“姑少主,这事,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遇袭是真,试探也是真,不过看来自己的表现已经过关。君肆浅问着姑末,却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少年。
“你已经猜出,又何必再解释。对于城外遇袭之事,虽早有预料,但是近日里北城诸多不平之事,在下也不过是将计就计。”
“所以,不仅试探了我,还知道遇袭之事是何人所为?”
迟清诀的眼神转向别处,离开君肆浅的目光范围内。有几分难为情,毕竟这事,的确是自己与姑末私下商量并预想过。
面对君肆浅的质问,姑末也不回避,直言道。
“试探你同样也避免怀疑你,至少经过这次的事。确定对方的身份是南央的人,不是正好。”
“南央?”
既是南央的话,倒也说得通,只不过迟清诀还是有几分怀疑姑末身旁的女子。
尽管她选择与姑末跳崖,但是她的存在,却有几分违和感,至于她那一番毫无漏洞的说词,也已经证实的滴水不漏。她的身世,果真如她所说的那般?
姑末和她逃亡方向的尽头是悬崖,更多的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她连阿姐也能骗过,一旦证实她对姑末的伤害,其结果是难以想象的。
师傅曾说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劫数,以为避免得了,却如影随行。
而她,将是姑末的大劫。
而姑末的劫数,自然也是北城的,而北城是故驹国的钥匙。
姑末,我不希望看到你,有必须要兑现对我的承诺的那一天。
“嗯。南央与北城战争不断,只是近日里才休战。之后便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想来是早已混进城里。虽然他们刻意隐瞒身份,但我与南央交手多年,这还是能肯定的。”
“若是南央,那我可能知道是谁了。是南央太子苏慕,前些他曾找过我,试探我的口风。不过很显然,他的一番好言相劝,被我拒绝了。只不过他的心思,可不是一个北城就能满足的。而我现在就是一个闲散人,是清儿的人。”
醒来之后的君肆浅依旧是这模样,正经话说不了太长,而迟清诀则依然选择无视,不紧不慢地对姑末说道。
“现在是各方势力,均在北城汇合,姑末你有得忙了。”
“嗯。东煌煌城的第二批人,想必也已经在着手准备。至于水青月,他的话不会假。说是寻人,自然不会做多余的事。甚至还要派人保护他,茜水国的王爷,在北城出了事,可不好说。至于苏慕,即使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倒也无妨。我想,墨孤城的人,也已经潜伏在城里,他们,才是麻烦。”
君肆浅尴尬一笑,东煌煌城的第一批人,正是本皇子无疑了。
“需要我回避吗,母妃她对我很是执着,三弟登基将近,她必定是要尽早除掉我这个最大的隐患。清儿,我就要靠你了。少将军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吩咐就是,不过我是清儿的人。”
谁管你是谁的人,本来还奇怪,这一国的皇子,虽然不受重视,但也不至于落魄到寄人篱下,躲在这北城的将军府,原来是身后有这么多追兵来着。苏和将自己的肺腑之言,默默地藏起来,温和地看着聊天的众人。
姑末用眼神询问迟清诀,你的人如何处置。
迟清诀给出随意处置的眼神。
这一来而去的,君肆浅都忍不住心生妒忌了。
“以后不用叫少主,姑末就好,叫你肆少,如何?”
“肆少,好名字。清儿,以后你叫我阿肆可好?”
迟清诀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这是动怒的前兆,在这眼神之下,君肆浅立马变得乖巧。
“肆少,我们现在算是结盟,你那边东煌的有任何消息,你都必须告知,并做好防御准备。再问你一遍,东煌的皇位,你真的打算放弃?”
君肆浅收起眉间的笑意,难得的认真一番,说道。
“于我而言,放下很难,拿起更难。我放弃的是原本就不属于我的,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