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室友日常研究报告

分卷阅读137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成锐似乎想说什么,喊:“姐。”

    “你闭嘴。”成敏打断她。

    顿了一顿,她转向成新意:“既然你这么激动这么迫不及待,我也就不用什么怀柔政策了。成新意,大姨问你,你长这么大,从小会的道理是不是我教的?”

    成新意看着她,最后仓促地点点头。

    成敏:“你承认这一点就好。我直接说了,从此以后,咱们家所有人不能再提一句那个同性恋。当然,我不是那么专政的人,你可以自由做个选择,你选择这个家,就好好安安稳稳待着。如果你选择那个人,那么你以后就没有我这个大姨了。”

    成新意呆愣半天,艰难地问:“你是要我在他跟你之间选一个?”

    “是。”成敏干脆地说,“你爸妈有自己的想法,我没办法逼他们跟你断绝关系,我也只能代表我自己,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成新意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大姨,你非要这样逼我吗?”

    成敏眼睛红了:“是你在逼大姨不是大姨在逼你!你好好去问问你姨父去问你叶叔叔,单位里现在是怎么说他的,说得有多难听!不在一起对你们两个人都好,否则他连现在的职位都保不住。离职两次,他怎么能再找出版社的工作?你这就是在逼他放弃自己!你既然非要说什么喜欢,那怎么不为他考虑一下?自私地逼着他跟你一起受苦就是你们所谓的喜欢吗?”

    成新意怔怔:“大姨你威胁我?”

    成敏不说话,成锐表情难言地坐在旁边。

    对峙了几分钟,成新意突然伸手,他一把抓过成敏手边的手机,起身就往外冲。

    他朝楼梯口跑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哭腔。

    成新意脚步顿了顿,咬牙没转身,正想继续往下跑,就听见成锐惊慌地喊:“姐你干什么?!”

    成新意猛地回头。

    成敏跪在地上,冲着他喊:“有有!大姨一辈子没求过人,大姨今天求求你了!”

    他大惊失色,慌忙折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成敏旁边,伸手去拉她:“大姨大姨!你别这样!大姨!”

    成敏哭得撕心裂肺:“你不能走啊!一走这一辈子就完了!就完了啊!”

    成锐皱眉看了他一眼,也去拉成敏:“姐你别激动,你心脏不好不能激动,快起来!你这样让小新怎么做人!”

    成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摇头,就是不起。

    成新意想强行把她抱起来,一动手成敏就捂住了心口,几乎在倒抽气了。

    成锐慌张地喊“姐”,转头大声喊:“白姐!拿速效救心丸!”

    成新意被逼得没办法,也不敢硬来,过了两秒他看着成敏那张绝望的脸,仓惶地喊:“我不走了我不走!我不走了大姨!”

    白姨忙慌慌找了药过来,成锐让成敏含了,跟成新意一起将人扶到了沙发上靠着。

    成敏面色发青地倚在扶手上,半天才顺过气儿来。

    成新意跌坐在地上,看着成敏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成敏和成锐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最后用手在地板上撑了一下,踉跄起身,回了卧室。

    正月过完已经是阳历三月份,空气里渐渐又有了靡靡的花香。

    春天从来不会迟到。

    出版社的流言渐渐散得差不多,舒杨却在男同事中间被边缘化了,说起来是不是真的只因为同性恋这事情,倒也不一定。

    他说话越来越少,几乎是不必要绝对不开口。

    c组组长的职务在第二周他就辞了,推荐了麦姐,叶老师也没多说,他就以项目组成员的身份待在麦姐组里。

    他跟成新意自从那个匆促的电话之后,再也没联系上。

    成家也偷偷去了几次,没办法写访客登记一直没能进小区,后来终于混进去了一次,遥遥就看到家门口有人守着。

    这段时间他依然住在江语那里。

    江语的酒吧在半个月之前开业了,生意还行,李听舟时常从付明远那里带些成新意的消息来。

    还有些消息从苏苏那里来。

    舒杨从各处知道,成新意现在被迫断了跟所有人的联系,成敏搬去他家,从早到晚守着,成新意做什么事情都有人跟着。

    苏苏说成敏把同性恋当成一种病,非要请人来治,最后在她跟尚峰的阻止下没能做成,但她依然不放成新意出门。

    这种状况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舒杨想,大概要持续到自己跟成新意再没可能的那一天。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尽力推迟这种可能的到来。

    他以前也觉得成新意不可或缺,却从没有过这样深刻的体会。

    中间杨柳打过几次电话来,舒杨也都接了。

    杨柳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每次就小心翼翼地问些生活的问题,舒杨都一一答了,有时候不耐烦了就直接挂电话。

    杨柳也不恼,下一次还是会打过来。

    行尸走肉的生活每天都一样。

    江语有时候在酒吧住,舒杨就一整天不说话,机械地吃三顿饭,准时睡觉,也准时失眠。

    周末一个人去看阳阳,刚开始欣姐还问成新意怎么不来,问了两次之后再不问了,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三月十号是钱坤女儿的满月酒,舒杨带了礼物去参加。

    钱坤问起成新意,舒杨说:“跟我说想来来着,但是那边老板不放人,我这段时间也老加班,都没来看我干女儿。”

    钱坤呵呵地笑:“多大点事儿,以后有得是时间看,反正是你干女儿。”

    舒杨一直笑,钱坤又凑过来小声说:“有事一定要说。”

    “能有什么事?最大的事就是努力工作还你的钱。”舒杨笑着应。

    钱坤大手一挥:“随你还不还。”

    办席很忙,他没接着问,舒杨自然也不会接着说。

    周围人的生活依然如火如荼,地球少了谁都要转。

    舒杨从恐慌过渡到了平静,他每天都会给成新意发消息,虽然从来得不到回应。

    三月中旬,又是周日,舒杨一个人在江语的小屋子里吃中饭,装在兜里的手机响了。

    自从上次接到那电话之后,他就一直有手机不离身的习惯,因而立马就接起来了。

    是李听舟打的电话,他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对劲,一上来就问:“舒大哥,你看到朋友圈了吗?”

    舒杨:“什么?”

    李听舟:“你……你看看司章哥的朋友圈。”

    舒杨诧异地挂掉电话,突然反应过来,自从正月里打过一个电话,已经很久没跟徐司章联系过了。

    他点开徐司章的头像,看到了最新的动态。

    “讣告:徐司章已于3月15日去世,多谢他生前各位亲朋好友的关心,祝好。”

    舒杨来回看了两遍,以为是在开玩笑,怎么会有这么简单的讣告。

    两分钟之后他突然惊了一下,背上顿时起了白毛汗。

    他再看了一遍这短短的一句话,脑子空白地地点开通讯录。

    徐司章平时有两个号码,一个工作用的,另一个是私人的。

    舒杨拨了他私人的那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舒杨立即喊:“司章!”

    对面却是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我是徐司章的姐姐。”

    舒杨愣了一下:“姐姐你好,司章呢?”

    女人很平静:“已经下葬了。”

    舒杨结巴道:“他真的……怎么……”

    女人说:“两天前从万树小区的顶楼跳了下来。”

    那边简洁地说完不再作声,舒杨愣了半天,开口:“姐姐你节哀。”

    这一句打开了女人的话匣子,她说:“我们已经平复心情了,这孩子也太自私了,不想想他走了他爸妈怎么办,养他到这么大,这么狠心说走就走……”

    她后面指责的话舒杨没听清,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女人在说:“读了这么多年书,就学会了个逃避。”

    舒杨突然之间觉得胃又在翻搅,他强压着痛意问:“我能来看看他吗?”

    “你是没听清吗?”女人说,“已经下葬了,我们这边没结婚的小孩儿不能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