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培养新的势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比起一代又一代的沉珂腐朽,斩不断理还乱,还是从他这里了断比较好。
拉雅能来给他通风报信,这是胥臧没想到的。
毕竟她的国家是西凉,她作为西凉的公主,实在没有立场来为旭国担忧。
拉雅这一路上,除了水,根本来不及吃东西填报肚子,她此刻正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鸡腿。
面对胥臧藏不住的惊讶,她只有淡淡一句话:“我认知的西凉,不是鬼祟之徒,就算赢,也得堂堂正正。”
胥臧对她刮目相看了,就冲拉雅的态度,他决定这场战争之后,饶自己舅舅一回。
人老了,不由自主就会糊涂,不如让位退贤,给有能力的年轻人施展抱负。
朝堂上是一种风雨来临前诡异的平静,那些平日里一个劲让胥臧和后妃们行房造皇嗣的官员也罕见的闭了口。
胥臧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这部棋走得很凶险,他把大半的兵力压在一处。
一旦三皇子的人发现不对劲,从别的地方进攻,就很容易让他们阴谋得逞。
春节前夕,按耐了一个多月的三皇子终于发动了兵变。
边境打起来,士兵死伤惨重,血流成河,将白雪染成鲜红色。
三国的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兵刃碰撞,发出尖锐的声响,盔甲重如千钧,压得人咬紧牙关,只知道本能的挥动兵刃,杀红了眼,甚至分不清眼前是敌人还是战友。
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伊牧扔掉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出第一步。
小腿如针扎一样的疼,伊牧咬牙撑着,走出去五六米,转身回头,脚步一个不稳,向后倒去。
他做好了跌疼的准备,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胥臧将伊牧抱起来,轻轻松松的走进屋子里。
“牧牧,你太急于求成了。”
第893章 他是殿下的逆鳞27
伊牧被胥臧抱在怀里,一时间有点恍惚。
他又长高了,不但高了,似乎在很短的时间里,脱离了所有的青涩。
伊牧映象中,会傻笑着擦汗向他跑来的小傻子形象,已经越来越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俊美的,越来越有魄力的帝王。
从伊牧现在的角度,可以看到男人明显的喉结,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属于男人的坚毅硬朗。
胥臧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最近这个念头一直在伊牧的脑海里盘旋。
他隐约能感觉到胥臧对自己不正常的情愫。
以前,他以为那是慕兄在作祟,可后来他发现,那不是。
胥臧对他,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喜爱。
胥臧不去后宫,从来不去看那些女人。
宫里乱嚼舌根子的宫女一茬接着一茬的消失,全部换成了哑奴。
哑奴有眼睛,但是他们不会说话,不能说皇帝喜欢男人。
胥臧自欺欺人的营造着一种太平盛世的假象,可其实,宫外已经传起了流言蜚语。
孩子们传唱童谣,皇帝是个断袖,宫里养了男人,他们住在一起,睡在一起,后宫的女人们寂寞孤单。
这些都是杨三告诉伊牧的,他是待不住的性子,隔山差五就要出宫闲逛游玩一番。
那些童谣,孩子们只说是听别人唱的,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天下人以皇帝是个断袖而不耻,胥臧的继位本就蹊跷,这下子京都的百姓对新皇更加不满。
皇帝失去威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比没有军队更可怕。
胥臧将伊牧放到软塌上,掀起他的衣摆,就要提起裤角。
伊牧阻止了他的动作,胥臧不解的抬头看他。
伊牧抿了抿嘴,“阿臧,你是皇帝,不要总做这种事。”
胥臧随口就来,“你是我师兄,兄长如父,我服侍你是应该的,让我看看腿恢复的如何了。”
伊牧没有像往常一样如了他的愿,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强硬的说:“你不能再靠我这么近。”
胥臧的动作停下来,就着弯腰的动作,注视着伊牧的脸。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对方一举一动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彼此一清二楚。
伊牧很反感胥臧的触碰,他此刻脸上是这么说的。
胥臧缓缓站直身体,伊牧松了口气。
放在平常,他肯定少不得安抚胥臧一番。
但伊牧知道,不应该再纵着胥臧了。
他不是小孩了,他是皇帝,伊牧无数次提醒自己,现在才开始正视这件事。
先不说男人喜欢男人,本就有违常理,胥臧是帝王,更加不能喜欢男人。
自从伊牧开始疗伤后,屋子里便有一股药香,这香味经过不短的时间酝酿,就算开了窗户,也散不出去。
一般人不喜欢这个味道,觉得熏鼻子。
胥臧也不喜欢,但是这儿有伊牧,所以他每天巴巴的跑来。
他顾及伊牧的心思,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就怕让伊牧觉得不自在。
可是终于有一天,他的感情似乎暴露了。
这一瞬间,不知道是惊慌多一点,还是解脱更多一点。
“牧牧会觉得害怕吗?”胥臧在长久的沉默后,开口问。
第894章 他是殿下的逆鳞28
从十多年前那场屠杀之后,再也没什么能让伊牧害怕的。
总有一天,胥臧隐晦的感情要摊开来说清楚,不如就现在,早点了断,对他好。
“我不怕,你只是还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又对师兄太过依恋,所以才会误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我。”
胥臧对于伊牧的凿凿之言嗤之以鼻,他才不是那种分不出心中所想的蠢货。
他喜欢伊牧,不否认其中有一部分是儿时的感情在,但更多的,是一个男人对心悦之人的欢喜。
他想要伊牧,想和他欢好,想让他快乐,想牵着他的手一起到白头。
如果这不是爱,那又是什么?
胥臧重新俯下身,将伊牧抱起来,脚下旋转,往床边走去。
“师兄总是这么嘴硬,你说你不害怕,可是逃避我的你,怎么不害怕?”
逃避就是一种害怕,伊牧害怕他,却不自知。
胥臧把伊牧放到床榻上,然后欺身在他身边躺下。
“你……”
胥臧堵住伊牧的唇,用的是自己的嘴。
朱帐落下,挡住床上的情境。
伊牧从胥臧贴上来的那一刻,就将手抵上他的肩膀,预备狠狠推开他。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武功,也低估了胥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