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就算是疼死,也不要被强制对别人起那种反应。
北门麟发现了伊牧的异常,他刚才还是面如血色,此刻脸颊却泛起不健康的红,还有脑门上,全部都是汗珠。
他向前走了一步,禾凤的声音分毫不让的响起来,“皇上,麟都说了,不想和你说,我看你就赶紧离开,装病什么的,太掉价了。”
伊牧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她。
北门麟强压下心里冒出的担心,转过身,冷硬道:“你快走吧。”
禾凤对伊牧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唇语对他说,Youarealoser!
伊牧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逼到这种境地。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所以不能轻易放弃。
他扶着桌沿,从地下捡起一块碎瓷片,走到北门麟面前,露出自己的手腕,将瓷片对准手上的血管。
北门麟皱眉看着他。
伊牧扬起苍白的嘴唇,对他露出一个笑。
北门麟眼皮一跳,几乎是瞬时响起,那个藏在红纱帐后,清纯近似妖的笑。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为了挽留一个人,做这么跌份的事。”
他轻轻的喘息一口气,“但谁叫那个人是你呢。”
没有人能抵得住这种情话,北门麟觉得自己就是犯贱,只要看着伊牧的脸,一切原则都不存在。
“我听你说。”他就看伊牧怎么狡辩。
禾凤眼里闪过厉色,她不能让伊牧有机会开口,要不然一切的谋划都完蛋。
皇后那个没用的女人该来了。
她咬牙,将手腕上的红绳绞断。
“皇后的孩子不是……”
伊牧才刚说了几个字,就见北门麟突然面色一变。
他眼睁睁的看着,北门麟脸上刚温和一点的表情褪了一干二净,继而换上冷情。
“我说过了,再见就是兵戎相见,国破家亡。看来你是忘了。”
伊牧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手里还捏着那块碎瓷片。
北门麟的眼睛落到他的手上,毫无情绪的一勾唇角,冷笑。
“你要死,就死远点,别脏了我的王府。”
伊牧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想靠近北门麟一点,刚抬脚走了一步,便被北门麟毫不留情的拨开。
他如今的身体,已是千疮百孔,全靠意志在强撑着,哪里经得住北门麟蛮狠的一推。
他跌倒在地,手掌正仵在先前那摊碎瓷片上。
禾凤咯咯咯笑出声,她依偎到北门麟怀里,对着伊牧挑衅的笑。
“麟,你看他多狼狈。”
不管在哪个世界,伊牧从未受过这种羞辱。
他跌在地上,看着那对依偎在一起的男女,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荒唐和可笑。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伊牧什么时候卑贱到这种地步了?
他做错什么了,要被他北门麟当猴子一样的耍?
第588章 天下给你,你归我73
真不想听解释就算了,骗他,再给他重重一击,很好玩么?
北门麟看着坐在地上的那人,脑袋一阵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好像被操控了一样,不由分说就将伊牧给推出去了。
他厌恶禾凤的靠近,可她贴上来,他又阻止不了。
他的人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担心伊牧的伤势如何,一半无动于衷,冷血无情。
他垂落的手腕上,那根红线已经消失不见,红色的线虫顺着他的血液脉络,爬进脑袋里,控制着他。
伊牧从地上爬起。
同一刻,守在外面的心腹看着被侍女们簇拥而来的皇后,紧了紧腰间别着的短刀。
他挡在门口,拦住皇后。
“皇上在里面有要事,皇后娘娘请回。”
皇后已经整理好了仪容,一派母仪天下的姿态。
她往敞开门的屋里望了望,叫心腹让开。
心腹只是伊牧一个人的心腹,他不用听命于皇后。
他的任务,是保护自己主人的安全,服从他的一应要求。
伊牧进去之前,跟他说,不准任何人进房间。
心腹面对威严的皇后,拔出了短刀,“恕手下不能遵命。”
皇后冷哼,挥挥手,身后的皇宫侍卫拔出佩剑,朝心腹招呼过去。
房间里,伊牧站在原地,看着北门麟,心脏疼到极致,已经麻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他都快忘了,原来的自己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北门麟多么混蛋啊,就这,他还在苦苦哀求,求他听自己解释。
去他妈的!
从此以后再对北门麟说一句软话,他就不姓伊。
身体重的像缀了一块石头,摇摇欲坠,伊牧强撑着,走到北门麟面前。
他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嗓子不知为何,失了声般,暗哑难听。
“行了,你唯一能知道真相的机会没了,以后你求着我,跪我面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跟你说。”
禾凤插嘴:“麟也不屑……”
啪!啪!
伊牧面无表情的收回手,盯着禾凤那张不敢置信的贱脸,微一勾嘴角。
他在北门麟面前,那股柔软温柔的脾气全数收敛,此刻尽管脸白如纸,气场却尽数释放出来,把禾凤压制的死死的。
“有没有人教过你,别人说话,别插嘴,没有教养的东西。”
禾凤气得眼里挣出眼泪,下意识求救北门麟。
伊牧厉声喝道:“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就算兵符握在北门麟的手里,我要你死,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滚出去!”
这是禾凤第一次直面所谓的帝王气场,她被吓得腿软,不敢求助北门麟,捂着脸,哭跑出房间。
伊牧在桌旁坐下来,用桌上剩下的酒,倒了两杯酒。
北门麟注视着他的动作,视线落在他颤抖的手上。
那只手伤痕累累,手背手心全是血。
从前,他绝对不会让伊牧受一点伤,就算他身上被蚊子咬出一个包来,北门麟都恨不得将那蚊子凌迟。
可现在,他曾经深爱的人,满身是伤,他却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
脑袋像是空了,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伊牧端详着杯中清澈的酒,轻笑一声,无尽悲凉。
“我曾经不喜欢男人,是你让我爱上你,现在,又是你,让我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