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麟带人过去。
中途走的太急，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他们靠得很近，近的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
北门麟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万年印在灵魂深处的的熟悉。
他偏过头，那个人也抬起眼。
灯火阑珊处，这张俊逸到漂亮的脸，明明该是叫人不得造次的尊贵，可北门麟却想，低头亲吻他。
皇上无故被撞，心腹连忙上前格挡。
因对方是摄政王，心腹动作也不敢大释放，只轻轻把伊牧拽到边上。
北门麟的视线落在那面不惊人的心腹手上，冷了三度。
伊牧刚才一瞬间，在北门麟眼中看到了迷茫之色。
他动容了，那就代表伊牧有希望。
北门麟回过神，见伊牧一身平常贵公子打扮，皱起眉。
“皇上，您怎么来这里，朝中……”
伊牧将手里的走马灯往上提了提，眉眼间哪还有小皇帝的庄严，活脱脱一个俊俏的世家小公子。
“家中之事，自有信得过的人代为打理，倒是麟兄，这么急冲冲的，去哪里？”
北门麟正要说话，手下带着禾凤走了过来。
禾凤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一幕，胆儿都要吓坏了，此刻见了北门麟，嘤嘤着跑向他。
北门麟没像往常那样任由她撒娇，他拖住禾凤的身形，将她推远一些，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让你老实在楼里待着，只要事情一忙完，就陪你，你怎么就是不听话，一个人跑出去多危险知不知道？”
北门麟生气起来的样子，很是凶悍。
禾凤很怕这样的他，随口扯了句慌。
“哪有什么危险，我不是好好的。”
被指派跟在她身后的丫鬟上前一步，不温不火的拆她的台。
“禾凤姑娘是运气好，在青楼碰见咱们家主子，要不然指不定被那登徒子轻薄了去。”
这一路上，禾凤没少对她颐指气使，侍女一直都忍着，此刻可报复回去了。
横竖她不是禾凤的人，料她也不敢对皇上身边的人怎么样。
禾凤前脚刚说了慌，后脚就被揭穿。
丢面子事小，未出阁的女子去青楼，这件事情，足够北门麟恼火的了。
禾凤感觉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一轻，北门麟面色难看的对着伊牧拱手。
“臣代禾凤，先谢过皇上搭救之恩，臣还有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伊牧手里提着流光溢彩的走马灯，闻言很是失望的叹息。
“本以为在这里见着麟兄，能多热闹些，既然你有事，那我便一个人逛逛吧。”
他说完这话，连扬起的眉眼都落下来了，看起来很是失落。
北门麟不知怎么的，不想在他脸上看见这般神色。
他眼看着伊牧转身离开，给手下使了个颜色，再看向禾凤，脸上冰冻三尺。
“没我的命令，你不许再离开酒楼，再有一次，我便不再管你。”
禾凤嘴皮子动了动，没敢呛声。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她控制他，用了比别人多百倍的精力。
她根本就不敢随意忤逆他。
第571章 天下给你，你归我56
伊牧向前走了百十米路，身边突然一阵风吹来。
北门麟走到他身边，脸上是淡淡的笑。
“臣的政务都忙完了，连日来一直和当地官员讨论治水的方案，都没时间看看这县上的风土人情，正好陪皇上走走。”
伊牧凑近他，小声说：“在外面就别喊皇上啦，不如就称呼我为牧兄。”
北门麟从善如流，从他手里接过那盏分量不轻的走马灯，“牧兄。”
街上热闹非凡，有那小贩挑着扁担，卖糖人。
看见伊牧和北门麟穿着富贵，便走上前来，讨巧的笑。
“两位公子，买点糖人吧，家中女眷一定很喜欢。”
他挑着的担子里，有西天取经的师徒四人，还有水浒里的梁山好汉，更有神话传说白娘子传。
伊牧眼尖，在里面看见一对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小人。
那是两个男人，一个穿着帝服，一个穿着臣子的朝服。
伊牧顿感新鲜，从担子里拿起那两小人。
小贩不记得自己捏过这两个小玩意儿，不过见伊牧面露兴趣，今晚可以好好敲这两富家公子一竹杠了。
伊牧把两个小人拿给北门麟看：“麟兄，你看这两个，像什么历史人物？”
北门麟并不是单纯的武将，他虽不至于像出色的文臣那样学富五车，但也算是饱读诗书。
这两小人面相比小贩担子上其他的都要来得精细。
一个头戴朝珠，穿着帝王服，一个穿臣子朝服，但是衣袖少了一只。
传说历史上有个皇帝，一天发现臣子长得居然比六宫粉黛还要貌美，便把他收入后宫，日日宠爱。
一日皇帝起来，发现袖子被宠臣压在身下，因不忍心叫醒宠臣，竟然拿起匕首，将袖子割破。
那是历史上着名的哀帝和臣子董贤的荒唐情事。
后世的断袖之癖，便是形容他们。
北门麟看着伊牧手里那两小人，再看伊牧。
他是帝王，他是臣子。
北门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他们的立场，不适合说这件事。
小贩见他面色不对，生怕这桩生意黄了，连忙赔笑。
“这大概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女随意弄着玩的，两位公子如果不喜欢，换别的……”
伊牧将手中捏成哀帝的小人塞给北门麟，笑着转身继续向前走。
侍女向小贩付了银子。
北门麟端详着手里的小糖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这糖人是谁，他既然知道，又问他，又是什么意思？
北门麟整晚揣着复杂的心思，直到灯火会快要结束。
所有人，人手一盏莲花灯，走到护城河边，顺着岸边，将灯放下，双手合十许愿。
听说在这里许愿，十有八九都能成真，非常灵验。
北门麟不信这些东西，却看见伊牧虔诚的照着本地人教的动作，闭上眼许愿。
手下和仆从们站在几米开外，北门麟的眼中，路人全部面孔模糊，只伊牧，面孔肃穆，清楚无比。
他脑中又开始出现很多莫名的画面，他与北门牧姿态亲昵的端坐在书案前。
那些绝密的折子，北门牧并不避讳他，两人甚至不顾君臣之礼，在一起用膳。
北门麟捂住脑袋，神色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