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光昭在床边坐下,把牛奶递给伊牧。
伊牧看了眼牛奶,敛下眉睫:“里面不会被下了药吧?”
曾光昭笑了,“我以为我长得足够正派,原来在你眼中,我是那种不怀好意的人?”
伊牧没接牛奶,而是认真盯着他。
“对于我来说,你是见过几面动机不明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如果没有今天晚上的这一出,伊牧可能还会再耐心性子应付曾光昭一阵。
但是今晚过后,他想自己没必要伪装了。
曾光昭把牛奶放到床头柜前,只看一眼伊牧,就知道他此刻内心在想什么。
他的脾气这些年在战场和军务上被磨得更加圆滑,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激起他的脾气,但伊牧是那个很少的因素。
曾光昭解释:“我让人叫你来,是提醒你,别跟共党走太近。”
伊牧:“……你派人跟踪我?”
曾光昭眉间皱出一道浅浅的褶皱,“我是担心你……”
伊牧打断他,音量提很高,透着气愤到极致的莫名其妙。
“你是我什么人,我需要你担心?倒是这么做的你,才让我害怕。”
伊牧说完,低头穿上鞋,往房间外走。
曾光昭在他走了三步后,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推倒在床上。
伊牧的力气跟曾光昭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上。
他被摁倒在床上,第一时间去反抗,却绝望的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第417章 少将的貌美小夫郎77
曾光昭居高临下的看着伊牧,看清了他脸上的惊慌。
他不想这么做的,可是伊牧不应该说出怕他的话。
他可以害怕任何人,但是不能害怕他。
“白天如果不是我包庇你,你早已经被中统那帮人审得遍体鳞伤……”
曾光昭刚说完这句话,敏感的发现伊牧身体抖了一下。
那个幅度很小,伊牧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但是曾光昭捕捉到了。
他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嗓子眼。
突然被当头棒喝一般,看着伊牧眼中竭力掩饰的害怕,感觉自己是个畜生。
伊牧之所以躺在床上五年,是因为什么,因为被审讯,因为被逼供。
他一定竭力想忘掉这些事。
可是曾光昭当着他的面。用这些来恐吓他,揭开他的伤疤。
曾光昭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响亮的一声。
在伊牧莫名的视线中,曾光昭牢牢抱紧了他,一遍遍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伊牧透过房间的镜子,看到了这个怪异的画面。
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该有多么奇怪啊,而且抱着他的这个男人,仅仅只有几面之缘。
曾光昭近乎贪婪的吸着伊牧身上的味道,他身上独特的味道,干干净净的,橘子的苦和一点香甜。
这个熟悉的味道让他的心跳由急躁转为平缓。
曾光昭深吸一口气,他声音轻柔的告诉伊牧。
“我只是不希望你陷入危险中,如果你真的想救什么人,告诉我,我帮你。你不要跟他们之间有牵扯,要不然家人会担心。”
我也会担心。
他说的话没错,但是如果换个环境,换个动作,伊牧想他们应该可以好好说话。
“你放开我。”
曾光昭没那么听话,他是放开了伊牧,但是抓着他的胳膊,让他看向自己。
“你醒来之后,难道就没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人什么事?”
伊牧本想直接了当的说没有。
可他看着眼前这男人的眼睛,总觉得里面藏着千言万语,悲伤浓烈的化不开,好像有很多故事。
伊牧拉开曾光昭的手,声音低低的:“我的确感觉记忆出现断层,但那对我的生活没有影响,所以我也尽力不去想。”
曾光昭的“为什么不去想”都到嘴边了。快吐出来时,他听伊牧说:“每次一深想,头就疼的不行,为了少受点罪,我就不想了。”
曾光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个混账,就连伊牧醒来后,都在折磨他。
难怪伊牧忘了他,因为一想起来,就疼。
曾光昭站起身,将伊牧留下房间里,这次说的话没那么强硬。
“已经深夜了,你现在回家不方便,在这里住一晚上。”
他看着伊牧脸上的顾虑,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这很显然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动作,但是曾光昭做的分外自然,伊牧也没有躲掉。
“不要担心,你想做的事情,我帮你去做,把牛奶喝掉,一觉醒来,烦恼都没了。”
他的神情温柔,就像在看自己的爱人。
伊牧不禁怀疑,曾光昭是不是把他当成什么女人的替代品,所以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透着藏不住的爱恋。
第418章 少将的貌美小夫郎78
“军长,这个,恐怕不合规定。”
曾光昭把手伸向口袋,从里面掏出两块金条,塞给守门的人。
“我一个朋友,他就想知道自己朋友现在情况怎么样,你懂的,女人身体不好,很容易死在牢房里。”
守门的狱卒收了两条小黄鱼,脸上再没了便秘似的为难,笑呵呵的说:“那您快去快回,最多半个小时,我们队长过来查岗。”
李小姐被认定是共党的头头,所以跟其他人分开关押。
曾光昭只能进到里面,但是不能跟李小姐近距离接触。
李小姐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上满是血渍,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曾光昭站在牢房外面,聊家常似的,开口说:“听说海棠花就要开了,今年的春天来得迟。估计花期也会往后边挪。”
躺在地上的李小姐听了这话,紧闭的眼睛挣扎了两下,豁然睁开。
她咳嗽了两声,语气惋惜:“谁说不是呢,原想去姨母的后花园赏花,现在却是不能了。”
“海棠不开,还有桃花和月季。”
“怕是到时候都看不了,烦请转告我姨母,侄女不能参加她老人家的大寿了。”
曾光昭藏在袖中的手指握紧,他盯着李小姐那张苍白的脸,沉声说:“会的,你的姨母会等到你。”
李小姐轻轻扬起嘴角,脸色白的接近透明。
“真想亲自给她老人家的鬓角别上一朵牡丹,那是她最爱的花呢。”
曾光昭伸手握住牢房的栏杆,李小姐躺在地上,注视着他,眼角躺下眼泪,却努力笑着。
“我的生日是七月七日,祖籍在北平,年少不记事,只隐约晓得,那是一个县城,里面有一座桥,长长的,两旁护栏布满了石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