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君侧

分卷阅读90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他的对手非常滑头,似乎是知道这些剑影并非玩笑,跳跃如兔,左突右闪,只有在避无可避时才挥刀抵抗。

    像是生死之间的一场捉迷藏,离烽享受这场战斗。

    在宋之峤执着于一对一决胜的时候,乔逐衡已经无形中接管了另一队副将的队伍,这些人认得乔逐衡,对他的过去避而不谈,如同曾经并肩战斗时一样信任着他。

    队伍变作几支,骑兵开路,步兵逐杀,敌军从开始的团结一致趋于分散,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这群敌人虽然都在嘶吼,但说出的话却各有不同。

    他们彼此之间无法听懂,更不知道指挥去了哪里,只能狼狈地与同族抱团,以求御敌。

    褚淮想起之前宋旭言说的这是一个杂糅的队伍,里面族群各异,前几战还算协调,但今天不知道为何如此混乱。

    看他们叫嚷与张望的方向,几乎所有的目光时不时会聚向离烽,可以肯定,他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更是这些人彼此连接的桥梁。

    “速战速决。”

    看见敌人已经分散,褚淮和乔逐衡几乎是同时下达了这个命令。

    看见越来越勇猛的对手,敌军开始撤退,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败了。

    刀与剑的角逐进入了短暂的歇战,两人后撤几步,想要发现对方的破绽。

    宋之峤提剑缓行和离烽周旋,这次他没有披着那件兽皮披风,只能看见一双红色眼睛自头盔的缝隙露出来,如同炙热的烈焰。

    “你们已经输了。”

    离烽轻笑:“是他们输了,而不是我,我们之间的胜负还未定呢。”

    “呵,”宋之峤冷笑,步子一停,“马上就定了。”

    出手的速度太快,明明是三次变化,看起来却像是一剑直指,此乃啸风剑法第三式——万枝斜,此招迅猛如狂风瞬息而过,千树万枝随之飞斜。

    哪知离烽早有准备,反手横劈将这招剑法的力量带过,袖子被斜斜削掉一片。

    离烽喟叹一声,满是赞叹惊奇。

    “虽然私底下研究过很多遍,但亲身一试果然还是应对不及。”

    宋之峤脸色稍变,不过对方并未立刻回手,反而招了招手:“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如果你想要一个对手,我想我就是最好的。”

    说完又补充一句:“甚至比乔逐衡更好。”

    这两句话和招手动作对宋之峤而言无异于羞辱,宋之峤瞬间暴怒到极点,陡然又冷静下来,越是愤怒,越是不能被情绪支配。

    “那就试试吧。”

    这次的剑带着的是十成十的杀意,没有留丝毫余地,眼里只剩下斩杀对方。

    乔逐衡和褚淮已经带着各自的人在打扫残兵败将,看场中宋之峤与离烽的争斗,隐隐有几分担忧。

    宋之峤既然已经动了真本事,离烽自然不能随意相待,两人打得忘我,分不出高下,关键时刻宋之峤忽然退出战圈,踉跄两步以剑支地。

    大家一惊,离烽尚在战酣,刀锋紧而跟上,没有留意到宋之峤的变故,电火光时的一瞬,一支枪猛地横进来,和刀锋撞在一起,因变故突然,乔逐衡来不及稳住身形,为免宋之峤再遭祸挤身进来挡住宋之峤,这一下枪没托稳,被挑翻出去。

    离烽猛然收刀,连退几步,细细看眼前插进来的人。

    正观察着这位不速之客,破空之声刮过耳边,离烽大骇:“小心!”

    但箭已往乔逐衡而去,乔逐衡下意识抬手阻拦,正当时半空中的剑突然被一物扫开,金属之间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几乎可以看见箭头在自己鼻翼前,乔逐衡下意识握住了飞来的长枪。

    入手稍沉,握手的地方还带着余温和血迹。

    褚淮站在远处惊魂未定,还保持着扔枪的姿势。

    “乔将军,枪可要拿稳了。”

    一连串的变故让人始料未及,但这暗箭来得突然,让人找不出确切方位。

    乔逐衡稳了稳心神,正视离烽:“你接下来的对手……”

    “让开!”宋之峤推开乔逐衡,站出来,“这是我的对手。”

    乔逐衡了解宋之峤为人,这时候也不能与他为这事争执,踯躅片刻只能侧身把自己的枪掂起来,带着些漠然道:“别死了。”

    宋之峤提起剑,冷笑一声:“少废话。”

    离烽一直默默看着,突然道:“我给你的药你没用吗?”

    宋之峤哪知道什么药,不给回话:“继续。”

    说着再次执剑而来,离烽此时已经没了方才的气焰,只守不攻,宋之峤大怒:“你在干什么!”

    “宋将军身负重伤,我胜之不武。”

    “你个蛮人,懂什么胜之不武,真懂战时礼仪还会夜半偷袭我留雁!”

    离烽眼中流窜过一瞬的错愕:“我……”

    宋之峤发了狠,一剑划开了离烽的胸甲,一线血流了下来,离烽也没意识到这个场景,连撤几步有些发懵。

    “宋将军,剑下留人!”

    这声高呼伴随着接连几箭射向离烽。

    已来不及思考太多,褚淮几步飞扑过去把离烽推开,饶是如此还是有一箭射中了离烽的后背,一口热血喷在褚淮身上,离烽转瞬晕死过去。

    “你在做什么!”一剑落空,宋之峤的脸陡然阴沉下来,有几分扭曲地看向褚淮。

    褚淮没有丝毫畏惧迟疑:“我之后会解释,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

    宋之峤看了看周围,空旷的原野只剩下他们的人和遍地尸首,方才放暗箭的人也不知从何而来,这远远一看半个人影也没有,宋之峤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

    “那么,我希望你之后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褚淮在宋之峤的营帐前垂首站定,乔逐衡也和他一起等着,今天这场战事确实诡异,而褚淮的行动更是奇怪,几次救人于危急关键,要说这是他算的未免也太神了。

    一直等到夜半,宋之峤的营帐帘才动了动,看见脸色有些苍白的宋之峤。

    “进来。”

    乔逐衡刚抬步却看宋之峤眼神一厉:“没说你。”

    “为……”

    “乔将军,”褚淮平静地打断了乔逐衡,“没事。”

    没再等乔逐衡说什么,褚淮已经迅速随之进帐。

    宋之峤的伤是积劳旧疾,不是一两天能治好,一旦陷入拉锯苦战,很容易激出来,半月前才刚好转,这下又前功尽弃。

    “今日事确实是我的错,是我自作主张,无论如何请不要牵扯上乔将军。”

    “我要是想牵扯他何必让他在外面等着,”宋之峤很是不悦,“你们感情倒是和小时一样好,我还没说什么就急着替他开脱。”

    褚淮轻咳一声演示尴尬,转换话题:“离烽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倒是挺关心他。”

    “这倒没有,只是他身上现在挂着不知多少人命,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有个万一,我们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呵,你倒是会说,他一个和我们素未谋面的外族人,怎么就关乎我们的性命了。”

    “若他关系到三皇子,宋将军还会觉得这事和我们无关吗?”

    宋之峤的眉峰动了动:“三皇子……说清楚。”

    “昨夜我的帐中有不速之客到访,指明要我带离烽到他眼前,而且听他的口吻,似乎对我们正在做的事很了解。”

    “他说什么?”

    “他让我帮忙保全离烽,不然会让我们的计划败露,现在外戚还没拔干净,真要让他们看出端倪,恐怕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你就这么信他了?”

    褚淮默了片刻:“我们暂处被动,若离烽在我们手上,姑且算是筹码。”

    对于这个行动褚淮心中天人交战了无数次,又担心唐绍他们,又担心这个无名人有意害宋之峤,左右权衡只能铤而走险,若到了万不得已……

    “知道了,你回去吧。”

    褚淮一愣,似乎不太相信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我本就不打算杀他,他身上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至少也要等搞清楚一切再解决他,当时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恐怕他已经丧命旁人之手,不见得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褚淮稍宽心:“宋将军明鉴。”

    宋之峤点点头,不再多说,褚淮作揖告退离开营帐。

    出去后乔逐衡把褚淮上上下下看了一个遍:“他没怎么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