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君侧

分卷阅读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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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宋旭言清醒,宋之峤细细问了一遍褚淮的事,宋旭言难得见宋之峤对旁人感兴趣,尽量把自己知道的说清楚。

    “这么说他当初与乔逐衡师从同一人,也得师门真传?”

    “他最近一直在演武场和三皇子的侍卫切磋,看样子确实是练过的,至于水平怎么样,大概要找那些侍卫问问才清楚。”

    水平怎么样并不是宋之峤关心的事,他只想知道褚淮是怎么在战前就已明晓战事走向,这种能耐堪称兵家神技,若有此人战事必定无往不利。

    “你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了,要是能你早点说,当时我在朝中还能说上话,早早就就让他从尚书出来到我们宋家,现在他一心侍奉三皇子,恐怕就难了。”

    “我也是才知道。”宋之峤又恢复了漠然之色,“我早些回留雁了,之后有什么和我在信上说吧。”

    褚淮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少有地沉默许久才小心道:“宋将军,你刚才……说什么?”

    “你如果跟了我,必定比和乔逐衡在一起好百倍,”宋之峤无意重复刚才的话,“他现今不再是当初威名赫赫的镇国将军,你跟着他发挥不出来你真正的能耐。”

    褚淮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宋将军,我还是不太懂你的意思 。”

    “你很聪明,怎么可能不懂。”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宋之峤不语,似乎是在思索。

    “简单来说,如果你能站在我这边,我很快就能实现我的目标。”

    “什么目标”平定留雁还是谋取功名

    “打败乔逐衡。”

    第60章 弦外之音错相辨

    战旗随风猎猎作响,宋之峤站在城墙之上远望,目光所及之处俱是来势汹汹的敌军。

    众将士等待着宋之峤下令,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宋之峤却只静静看着,等敌方压到城下仍紧闭城门,令人待命。

    当时留雁防守经几次冲撞尚在整备,谁知道这次袭击连来三波,工事无暇休整,对面的敌人似乎也料到这个境况,丝毫不给留雁喘息的机会。

    眼看敌军即将破门,将士紧张不已,此时出击最为凶险,但敌人已压到门口,即便不出战这脆弱的城门也坚持不了太久。

    “撤退。”

    传令官一惊:“将军?”

    “让他们进来。”

    传令官看宋之峤并未说笑,登时一头大汗。

    “快去传令。”

    “……是!”

    传令官传下去的令自也吓了大家不轻,奈何军令如山,众将士只能后撤,如宋之峤早先安排退到后一层木质壁障之后,这是留雁最后一道防守,之后就是万家百姓。

    城门被一下又一下冲击,直到一声巨响城门大开,守城人先搭箭射了一轮,压敌人后退稍许。

    正在大家不知下一步如何却见敌军陡然混乱,城楼瞭望的人看见一支骑兵急追而来,自城楼边缘斜行,以城墙为界,一半被阻断在城外,进城的小部分则陷入孤立困顿。

    “关门,杀光。”

    冷冷四个字已经为进城敌军下了生死判决。

    宋之峤提剑:“其余人随我出城协战。”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手困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敌军转瞬偃旗息鼓,丢盔弃甲急慌逃离,骑兵急追拦人,落后的则俱是被宋之峤带来的队伍全数收拾。

    战局翻转,不过瞬息。

    待敌军覆灭已是血河遍地,宋之峤静默站在他最后斩杀的人尸首上,远处骑兵也带着人回来,为首的人着银铠,银枪尖捎鲜血徐徐滴落。

    两队人无声回城,副将回报进城敌军全灭,没有伤到自己人。

    乔逐衡下马:“抱歉,来的有点晚,若是再早一些城门就不会破了。”

    “迟早是要破的。”

    “那修缮的……”

    “不用。”

    乔逐衡只能把其他话咽下去,他实在不擅长和宋之峤聊天,总是聊几句冷场。

    快到城门,宋之峤冷不丁道:“晚饭后来演武场。”

    “呃……长庭……”

    “晚走一晚不会耽误什么事,还是你怕输。”

    “……”乔逐衡很无奈,只要他赢一天,宋之峤就不会放过拿他练剑的机会。

    不过必须承认,宋之峤的剑术日益精进,好几次乔逐衡都被逼到极限,必须想出更多方法来应对,如此枪法也不断进步,姑且可以算是互惠互利。

    这次不过是切磋,没拿出十成十力气,两人点到为止,宋之峤收剑时突然问:“这次你来也是因为你那个朋友?”

    因上次被宋之峤撞破,乔逐衡并不喜欢和宋之峤谈论关于怀之的事,只含糊道:“是左毅说这次外族南行,很有可能以留雁为目标突破,让我问问你请况,怀之了解不多。”

    “只是这样?”

    “对。”

    “不对,”宋之峤语气很不友好,“左毅他可不是会那种提出让你来协战的人。”

    “你不了解他,不要妄下结论。”

    “你不说也罢。”

    宋之峤无意纠缠,折身离去,乔逐衡也只能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未想这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之后很长时间乔逐衡都在后悔自己那晚为什么在帐中看信,为什么没有发现宋之峤的到来。

    不然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

    不等褚淮发问,宋之峤抽出自己的佩剑,褚淮下意识后退半步。

    宋之峤不言,以剑为笔在地上写画,绘制了一片交错的图画。

    “这是留雁山之后的地形,我想在一线天之后设防,你有什么想法?”

    宋之峤做任何事都很随意,除了顺着他的意思之外好像别无选择,比如现在,他全然没有给褚淮解惑的打算,自说自话,自顾己事。

    褚淮实在是搞不懂宋之峤,只能先蹲下仔细看那副歪扭的绘作。

    一线天之后另是重山,重山之后则是平原森林,因留雁关门离留雁山稍远,若是外族以一线天作为进入宋家守卫地界的通道,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发现端倪。

    而日日派人巡逻也很不现实,且不说安排多少兵力,一个来回也要一天,正有个万一也来不及通报,发信还看留雁山天气,山中天气一日千变,稍有等不及就是怠误战机。

    褚淮仔看了一会儿认真道:“不要设防。”

    “为什么?”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好出入口,如果真要突袭留雁,翻山反而是更好的选择,一线天易进难出,稍懂兵法都不会选择这条道路作为途经之地。”

    “但总有探子从这里过,不管不顾也很烦人。”

    “那就把它堵上。”

    宋之峤扬眉:“怎么堵?”

    这个办法当然有人给宋之峤提过,如果不是跑得快,坟头草估计都有人高了。

    “我无意让宋将军去移山填海,只是顺势而为,”褚淮笑着伸手拈起一棵草,“这世间万物,循环往复,冬枯夏荣,无穷无尽。”

    “一线天阴冷潮湿,适宜草木生长,宋将军等有时间教人播下树种,且等一年再看。”

    石缝当中都能生坚韧松柏,若这在一线天之下松软潮湿的泥土留下种子,长出堪遮蔽山缝的参天巨树也是有可能的事。

    “很有意思。”宋之峤收起剑,看不出喜怒。

    “宋将军只是想问我这个问题吗?”

    “不止,我想问你的还有很多,但这要建立在你是我的人这个前提之下。”

    “宋将军应当知道我一心侍奉三皇子,并无易主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