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君侧

分卷阅读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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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此番终开始大展神威,呼风唤雨,山呼海啸,黑水漫延,汪洋逼困山林,白虎嗷嗷而争,奈何先机后机皆被截断,中局已过,黑龙已占尽优势。

    见已有优势,黑龙反接几子,将自己原本被白子截断的群棋回拢,劫争由黑子开启,白子劫财渐稀,因方才逼困黑子过于激进,而今只能被动应子,黑龙这番召来群龙,白虎苦不堪言,几处大龙非提不可,但顾前不顾后,难出生局。

    白子试图粘劫,奈何气数实在不及当初,黑龙卷浪而来,群浪拍山,势要吞没白虎所据高山,终盘将至,白棋已被侵袭数次,只能在空处残喘。

    徐满越战越无先前优势,乔逐衡反越战越勇,周围原本应当相助的人不知为何不见一人,乔逐衡本区区百人,现下竟已是千人之势,自古得道多助,可惜徐满一向骄横,从未深究其中利害,仗着自己家势为非作歹,而今被人利用做陷,已无翻盘之机。

    李东晟连截数人,斩徐满部下数名,抱定决心,正当此时,徐满暴喝一身,拼出全身力气要与乔逐衡争一个生死,既然死局已定,也断然不会让乔逐衡好过。

    徐满亲卫见势,抛下己主,猛向外突出,若有一人能突出重围通风报信,李家便是万劫不复。

    这拼死一搏竟真叫徐满一位部下冲出,然不待长奔已是被群箭夺命,李东晟按照原定计划回撤远争,届时乔逐衡真杀徐满,他们李家可借此摘出。

    乔将军趁势群逼,更带乔逐衡与徐满远离燕门,转眼绕过林后,当下杀机毕现,毫不犹豫当即将徐满残余的百名部下斩杀,恰此时李休言率人从林后冲出,冲出一条血路,乔逐衡也不迟疑,回马一枪,送徐满下马跌出数丈,李休言转眼到徐满眼前,少年满目杀意,狰狞倒映在徐满眼中。

    一刀断其脖颈,飞出数丈血液,留一死不瞑目的头颅。

    收官之战已至,白子彻底落入死局,黑龙冲云而起,再来已是满目赤红,白虎在角落瑟瑟,已是秃毛四脚兽,呜呜哀鸣。

    黑鳞血口,一口咬断白虎的咽喉,白子尽提,只见眼前汪洋黑色,原来自己早已入局,最后一口气断,满盘无生,黑子压全盘,黑龙看似孤身入敌,谁知早已造势于己,大势倾覆,不过瞬息。

    “叭。”

    一子定,黑棋胜。

    褚淮徐徐放下手中的黑子,棋盅当中白子已满,黑子半空,棋盘当中黑子密布,若酣然巨龙,盘踞其中。

    不对。

    褚淮支起头,黑子先手,起手天元,反其道而行,后显劣势,被逼做活,打劫数次,最后孤军而入,与敌纠缠,造势翻盘,断白子生机,看似是险棋得妙手,终得翻盘,但褚淮自知当中还有着下棋人的刻意为之。

    治孤之法,不外乎此,但总觉得似乎还是漏掉了什么,不是棋局之内,而是棋局之外。

    行棋之胜,在于局内,也在局外,局内大势皆已在胸,局外之势却没能抓住半分头绪,此乃棋手大忌。

    褚淮拈起一子,死死绞住眉头,漏了漏了,肯定漏掉了什么,应该是自己之前算到过的。

    “扣、扣、扣。”

    三声门响褚淮惊起,院中空旷,这声音何其突兀,一惊之下打翻了棋盅,木盒落地一声,白玉似的棋子四散飞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旋转兜转,最后埋在土里。

    一瞬间,褚淮知道自己漏了什么,他先前早已提过,谁知要紧时刻自己还是疏忽了。

    开门的动作很用力,仆役一愣,赶紧好声道:“褚公子,万事皆备?”

    赢了?

    褚淮稳了稳自己的气息:“已准备好,现在就去。”

    是自己多疑了听这暗号是计划顺利?

    马车备了三辆,褚淮却从后门溜走,又自李家后门入屋。

    见人来了,李尚公难掩眉头喜色:“褚公子妙算如神,东晟回信,万事已妥。”

    “他们准备回来了吗?”

    “还在打理,这事暂时还没有漏出去消息。”

    褚淮却急道:“请老将军送我速去城门。”

    李尚公见褚淮满目忧虑有些不解:“为何”

    “此事难以一时与您说清楚,我要辨清情况后才能告诉您。”

    李尚公虽疑还是赶紧备马车送人去城楼,看见褚淮那样他心头也难免出了紧张。

    坐在车上褚淮满心焦灼,只求自己想错了,果然这事顺利得让人麻痹,这么要紧的地方自己竟然没想到。

    赶去城楼之时只见李东晟在城门前指挥兵马,看见褚淮来了上前接应。

    “我走时已经胜局在握,不必担忧。”

    “乔将军人呢?”

    “许要晚些,毕竟乔家军的事也是要紧,不可能大张旗鼓回来。”

    褚淮心头更紧,只求乔逐衡快些回来打消他的疑虑。

    这般焦灼等了许久终于见远处有人马归来,褚淮翘首以望,为首的人看不清面目,一直到近前才分辨出是谁。

    辨清面目褚淮心间一沉,不是乔逐衡。

    李休言远见城楼前的人,急忙夹马加快速度,不等到眼前人已经飞身而下,跌跌撞撞往前扑来。

    李东晟把自己儿子接了一个满怀,确信无虞放宽了心。

    “爹爹,出事了,出事了。”李休言语无伦次,几欲泣泪,只知道重复这句话。

    褚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顿觉头重脚轻。

    李东晟看见自己儿子这般也慌了心神:“慢慢说!捡要紧的!乔将军呢?”

    闻言李休言落下泪来,呜呜咽咽止不住声。

    “铁骑卫……爹爹,是铁骑卫。”

    李东晟脸色剧变,面色发青。

    “乔将军临走时说……说他们是冲他来的,叫我带李家人另走一路逃离……”李休言不停擦着眼泪,“他说,他说……呜呜呜,七百六十三人,毫发无损,请爹爹您清点……”

    说到最后哭得已经吐不出半字,凄惶痛苦,茫然望着自己的父亲。

    第39章 千窟迷踪何处寻

    铁骑卫源自先皇当初所设三支护君卫当中一支,延庭卫已灭,徒留徐谯一人,另有一支一直不显于人的骁影卫,据说当初执行密令早不知所踪,仅留铁骑卫一支,被当今圣上交与高家执掌。

    几经更换,铁骑卫已然被高家全盘掌控,铁骑卫的训练严苛,高家靠着这支队伍赢了不少战斗,也是如此虽皇城有徐皇后垂帘,高家也不见式微。

    徐家靠徐满牵制李家,高家与宋家相互扼颈,两厢不分高低,而高家的筹码中有铁骑卫一支,登时更有了底气。

    早该料到乔逐衡在燕门行动,声势大了免不了引来高家,只是褚淮和燕门侯及乔逐衡交换意见后,因自己早先计划被打乱,竟然把此事抛诸脑后。

    该死,该死,褚淮咬紧齿关,半晌才稳住心神:“乔将军最后在哪里与你分离”

    李休言勉强压住泣音,颤抖道:“五里外,在狐踪林边上,我带人脱下外族衣服,从林中边缘绕回来,之后就不知道了……乔将军说他有办法,只叫我快走……”

    褚淮猛抬手,止住李休言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了,你们先带人撤下,铁骑卫的事不要说出去,关于徐满的事也压住了,”褚淮深吸一口气,抬眼已不见先前温和姿态,“狐踪林紧挨千窟山,他极有可能去了那里。”

    千窟山千个入口,百个出口,众出口外皆是万丈峭壁,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山,但以此做掩护拖得住。

    “现在李家便不要再掺和,以免将事态变复杂,你们先与燕门王联系。”

    李东晟:“乔将军……”

    “我去,”褚淮伸手,“轻便武器,轻便盔甲,三日后若我没带人回来便是成仁,我不会让铁骑卫好过,你们届时联合燕门王带人封山,把铁骑卫解决了。”

    李东晟脸色微变:“但是……”

    “没有但是,”褚淮冷声,“乔逐衡如何此举难道你们还不清楚缘由”

    毫发无损,呵,毫发无损。

    李东晟汗颜,知道自己当初的苛刻条件也是为此推波助澜的一桩要命事。

    “不过只你一人……”

    “我是要带乔逐衡回来,不是与铁骑卫正面冲突,千窟山环境复杂,铁骑卫一时半会儿不会占到便宜,带着一群人去反而坏事,再把李家拌进去只会更麻烦。”

    褚淮边说边利索换上了盔甲,上马回头嘱咐:“徐满,铁骑卫,这两件事给我压好了!”

    李东晟忙点头,被褚淮眼中的杀机刺得心颤,褚淮此刻反而是反应最快的,一扯缰绳便是奔出,一头扎进丛林。

    行军图上的地貌俱是详尽展现在脑海,褚淮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在脑海中丈量路途,铁骑卫在精不在多,仅有百余人,现下应当是封山与搜山同步,只怕高家丧心病狂,直接烧山逼人。

    褚淮顶住一口气,攥紧缰绳压下自己的千般想法,这个时候就不要考虑所有的情况了,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想。

    估摸快到狐踪林,褚淮放慢速度,翻身下马猫着身子钻进林子里,独身往前行,细细查看周围,不多时听见前面有说话声音,从树旁隐秘探头就见一小队人守着,一侧是披着黑色铠甲的高头大马,一看就知不是等闲队伍。

    褚淮稳了稳气息,凝神探听。

    “这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么大一座山,一个人何时能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