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君侧

分卷阅读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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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屏息凝神,这个故事与方才那些欢快的故事截然不同,配上那毫无起伏的声音不觉有几分冷意。

    “来查案的人带着官兵冲了进去,却发现地面上除了一堆烂木头外什么都没有,当中有一块一人高的黄杨木,栩栩如生,分毫毕现,雕刻的正是阿伶的模样,她面上带笑,血染红了她的唇,待凑近才看清她身上麻麻地刻着字,细数看去发现是那恶县令的数条罪状,若是真报出,怕是罪不容诛,而那些被他抓走的少女一个都没有寻见。”

    “之后大家又赶紧赶去东生的家里,家门大开,里面寂静无声,一进门大家都惊呆了,只见门内的人或坐或立,全是木雕,无一是活人,那些木头人的眼睛都看着一个方向,说不出诡异,官兵忍着不适带人向着指示的方向去,发现是通往后山,众人上山至顶,只见一黄杨木墩,那木墩中空似有声音,探头看去发现是被抓走的少女,一个个娇憨睡着,不知年岁,待官兵背着少女离开,未走几步那木墩腐烂调朽化作泥土,而东生家忽来天火,骤然烧穿了半片天,再寻不到一丝踪迹……”

    四周阒然,大家看着说话人发不出声。

    “这怪事镇中流传,都说东生是那天上的神仙,来此惩恶扬善,那镇子里的木工活计忽然兴旺起来,下至小儿,上至耄耋,都懂些木工技艺,都说只要用心雕刻,便能死物变活如那画龙点睛,召来木灵。”

    说罢一顿,那人指了指周围的随行人笑道:“这便都是我用那黄杨木雕刻的伙伴,同我结伴而行。”

    众人一惊,第一反应是忙退避,船身一抖,褚淮歪斜了一下被身旁人用手扶住。

    “绍大哥,别这么吓人,船要是翻了可有你受的。”

    说话的是女子,声音很低,她戴着面罩,一双眼睛若月下寒芒,抬头只一瞬又低下了头。

    绍大哥哈哈一笑:“大家莫慌,我只是说着调侃,这世上哪真能有木头活人呢。”

    大家变得很不好意思,又赶紧坐好,绍大哥作了一揖,伸手把背上的东西取下来小心放下,摘下外罩是一个木盒子,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众人失声:“这,这孩子……”

    “这只是那木雕孩子罢了,那里是真的,这些啊都是画上去的。”

    众人凑近,啧啧称赞,这技艺真是绝了。

    乔逐衡也凑过去看,这一看不打紧,只见孩子眼睛一睁,长睫唰唰扇了两下。

    大家惊叫:“动!动了!”

    孩子就这么跳了出来,手舞足蹈,接着传来纤细的女声:“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稍儿揾著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哗——大家笑起来,果真奇巧,这腹语口技也是卓然超人。

    绍大哥摆弄着那木偶人,女子在后面唱着方才提起的牡丹亭,配合得天衣无缝。

    其余几位背着行李随行者虽也看着这边,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其余几位也是吗?不若都打开来看看……”

    绍大哥朗声一笑:“我这是个小儿,他们的可不见得都是,组装好了还占位置,况且好物都要压箱底,几位莫要为难我这手艺人了。”

    大家起哄几声,绍大哥拱手说着抱歉抱歉就算过去了,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绍大哥收好木偶和自己的同行人依偎在一起。

    褚淮没有困意,乔逐衡依靠着船舱闭目养神,褚淮不知在想着什么,倏尔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好法子去向燕门王介绍乔逐衡。

    作者有话要说:吃瓜群众:你这手办真好看!

    不明真相的蒙面艺人:?????

    我开车了。【狗头】

    第24章 探王府可堪共谋

    船行了四天到燕门的渡口,褚淮和乔逐衡先下了船等着,边漠雪在另一艘船上,比他们要晚些到。

    这边等着的时候那些木偶艺人也下了船,向大家作揖道别,带着自己随行的朋友呼啦啦融入了混乱的人群,不见踪影。

    褚淮心细,这一路都在看着这些人,但也没看出什么猫腻,这会儿下了船发现这些人都是轻装,步伐却有些重,想来背上背着的东西不轻,但若是木雕人,每人背点组件怎么会这么沉?

    数了数发现有十七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演团队要这么多人,除去绍大哥和那唱戏的小娘子其余人蒙面不见真容,褚淮把这事先记下了,暂且搁置。

    等到午后,载着边漠雪的船才来,这一路它怕受了不少苦,恹恹得,把乔逐衡心疼坏了,要不是这马高大,乔逐衡怕恨不得背着它走。

    褚淮被自己这个想象逗得心里暗笑。

    “我们先去客栈准备准备,这一路也苦了它了。”

    乔逐衡点点头,牵着边漠雪跟着。

    “现在离开庆南,以后还要往关中走,我不能称你真名,关键时刻我们就以兄弟相称,你届时可别反应不过来。”

    乔逐衡沉吟片刻:“谁为兄,谁为弟?”

    “乔将军长我一岁,自然你是兄。”

    “嗯,我知道了。”

    走了些时间,褚淮忽然道:“兄长。”

    乔逐衡一愣,又赶紧道:“怎么了?”

    褚淮看乔逐衡有些尴尬的样子一笑:“关键时刻你可别反应不过来。”

    “你这太突然了,”乔逐衡抱怨道,“我下次就记得了。”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客栈,进去褚淮要来了笔墨纸砚,乔逐衡看着莫名:“褚淮你这是做什么?”

    “别先忙问,之后需要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说。”

    褚淮满目神秘,是一点都不透露。

    第二日乔逐衡还没起来就听见身旁有人,条件反射去摸手边枪。

    “别动。”

    听见是谁乔逐衡放下心来,揉了揉眼睛:“这么早你来我房里做什么。”

    “乔将军别乱动,有些要紧事。”

    乔逐衡莫名其妙,睁开眼睛发现褚淮坐在床边正在画着什么,一抬头看见是自己的画像。

    褚淮妙手丹青,提笔蜿蜒,几笔就勾出来一个人样子,再稍加琢磨,乔逐衡的脸就在上面清晰了起来。

    乔逐衡瞧见是什么,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嬉皮笑脸:“褚将军画了我的画像是要如何?挂在家里日日观瞻我人可就在这,你喜欢随你看去,我不吃亏。”

    听这人一大早又开始发癔病褚淮一时无言,才老实几天,又开始了。

    褚淮漫不经心道:“乔将军丰神俊朗,区区画像自然是无法细致绘尽的,若我真想日日看着乔将军,把你的头摘了挂着岂不更好,既不聒噪,也不凋损,要我心情好,说不定还能当传家宝传下去。”

    乔逐衡用眼神控诉褚淮:你这话可就太过分了。

    等了好一会了褚淮还在细细画着,每次看过来的时候都让乔逐衡心里一阵别扭,乔逐衡有些坐不住:“怎么这么久?”

    “必然是要久一点,你要长得简单点也不用我这么辛苦。”

    乔逐衡撇了一下嘴,长得好看又不怪他。

    似乎能看见乔逐衡的内心,褚淮补充:“这个得怪你。”

    “怪我什么”

    褚淮一笑:“怪你好看不行”

    “……”调戏别人反被调戏。

    乔逐衡知道自己在口舌上争不过褚淮,这可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最终正色:“你要我的画像到底做什么。”

    “做个东西。”

    “做什么?”

    褚淮搁笔,仔细看着,又回头看乔逐衡:“礼物。”

    “什么礼物”

    “要紧礼物。”

    说了和没说一样。

    乔逐衡不老实地左看右看,褚淮拍了拍他:“别乱动,画得不像了。”

    “你又不告诉我要做什么,万一你拿出去做通缉令,我可不就遭殃了。”

    褚淮无奈:“别瞎想,不想躺着就坐好。”

    乔逐衡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稍微把头发顺了顺,将衣襟合起来。

    “到底要多久?”

    “快了。”

    谁知这一句快了说了半天,乔逐衡整个人都坐木了,等褚淮起身离开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