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逐衡光顾着看褚淮的脸色,等人回答了才注意对方手上拿着钥匙,乔逐衡愣了愣心道不妙,就看着对方把钥匙别在腰上。
“褚某回去后,思来想去总觉得那天太小家子气了,乔将军也莫怪,毕竟心思被挑明了,人难免会恼的。”褚淮说话又轻又慢,说出来的话比乔逐衡还让人牙酸,“到底是思念乔将军思念得紧,伤好就赶紧来看看,方才听闻乔将军也很想念我,心里甚是欣喜。”
乔逐衡顿时感觉自己的牙倒了一半,这,这,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他是不是读的假圣贤书!
看见乔逐衡一脸吃瘪加惊恐,褚淮在心里暗自得意,论这磕碜人的功力,你还能赢得了我
乔逐衡干笑两声,一时竟然接不下去话,垣国并没有严令禁止男风,朝中贵族也有养男宠的,只是真这样女子般打情骂俏,乔逐衡自觉是接受不了。
“褚军师,我们还是好好说话为好。”
褚淮觉得有些扫兴,倒也没有继续刺激乔逐衡:“褚某也不欲为难乔将军,这牢里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方,若是乔将军能答应我个条件,我们自能在安稳地方好好聊聊。”
“请讲。”
“只要乔将军不要做些无谓的逃跑或抵抗,我想我们双方都不会为难。”
“好说。”
但褚淮倒没有着急去开锁,只是慢吞吞继续道:“我劝乔将军也不要想些弯弯绕的事,口上应一套,之后又翻脸不认。”
“怎么,难不成还要我签字画押不成”
“签字画押对现在的你哪有什么威慑,我只是提醒一下,毕竟口头协议是我提出来的,我对乔将军还是有着基本的信任。”
“不过,”褚淮一直低垂的眼睛又抬了起来,那里闪着灼亮的光,杀得人心头一凌,“对于不守承诺者,我褚某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乔逐衡被这摄人的眼神逼得怔了一下,这个样子在之前战场上也是见过一次,果然不是错觉。
“我乔某纵读书不多也知那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没有必要骗你,再说了,有褚军师这样的美人每天看着守着,乔某自然是哪里都不舍得去了。”乔逐衡这调笑的语气分明又是找回了戏弄旁人的状态。
“这话说出来可是要负责的,乔将军。”
边说着褚淮伸手给乔逐衡把脚链打开,垂着眼眸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乔逐衡被褚淮变脸搞得一愣一愣:“褚军师,你为什么一直这样垂着眼睛,看着倒像是个低眉顺目的小媳妇。”
“习惯了,怎么,乔将军喜欢我抬着眼看人”
刚说完褚淮就抬头,伸手抓着乔逐衡的领子拽到了眼前,眼底华光烁烁:“怎样,我这样看着你可好逐衡”
这双眸子生得极黑,亮得惊人,透着锐利的华光,乔逐衡一瞬间似乎知道褚淮为什么一直低眉耷眼做出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那不过是在藏锋罢了。
乔逐衡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睛,这让他有种被对方刺穿的错觉,好像自己的一切都无处遁行。
这人着实深不可测,不可轻举妄动。
“没没没,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样。”
“好说,你喜欢什么样我就什么样。”
褚淮露出了一抹浅笑,松开了抓着乔逐衡的手:“走吧。”
“唉,手还没解开呢。”
褚淮微疑:“乔将军,难不成你是用手走路的”
乔逐衡:“……”
说好的信任呢?
第6章 少时无猜入梦来
褚淮倒是周到,离开的时候没忘用大衣给乔逐衡拢上,这样揣着袖子也看不出是个刚出来的囚犯。
雪天黑天早,但雪夜里非但不暗反而是另一种亮,天空混合着橘色和紫色,脚下的路也清楚。
两人回了秦府,看见回来的两人,徐谯和秦桓衣都吃了一惊。
秦桓衣上前低声:“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总不能一直让他在牢里待着,没事,我自有打算。”
徐谯虽恢复记忆,但没必要让那么多人知道,还是装着一副怂巴巴的样子。
“给他打些水收拾一下,我一会儿去看着。”
谢伯上前引人,乔逐衡乖乖跟着走了。
褚淮进了前厅抖了抖身上的雪,秦桓衣让人把温着的药送来,褚淮道过谢,慢慢把苦药吞着。
“乔逐衡的事……之后怎么处理?”秦桓衣看起来有些无奈,“我当初真没想到你把他带回来。”
“当时确实也没想那么多,就……顺手吧。”
秦桓衣的表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褚淮不用问也能读出来那表情的意思是——你可真够顺手的。
没办法,褚淮总不能告诉秦桓衣他一直在找乔逐衡,这次碰见了立即专门把人抓了。
他理解秦桓衣的心情,他们一开始大约是希望自己活着回来就行,全身而退最好。
听见赢了觉得这么厉害,赢了不说西夷人也一起退了。
结果等进门,天雷炸顶,自己不仅全身而退,打跑了西夷人,还顺手把乔逐衡抓回来了!
褚淮边喝药边翘了翘唇角,根本就从没人想过万一抓到乔逐衡怎么办,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不可能。
现在,可以改成几乎不可能了。
“秦先生不用担心,他的去处我已经安排好了。”
“会……杀了他吗?”
秦桓衣的语气忧虑,他是老官,是看着乔逐衡怎么打下来这么多军功的,他深知昏君当朝,忠奸不分,乔逐衡这事定然是有隐情的。
“这个我做不了主,但若是真想要他的命也不可能拖到这个时候,多的小辈也不敢多说,秦先生莫担心了。”
秦桓衣叹气:“是是。”
边说着碗空了,褚淮把药碗放下来:“我去屋里了。”
告别了秦桓衣,褚淮径直去了安置乔逐衡的屋子。
洗浴的东西准备妥当了,只是乔逐衡手还绑着,看见褚淮进屋伸了伸手。
褚淮上前给乔逐衡解了镣铐,未想镣铐刚解,乔逐衡的手当即探来,动作快如闪电,陡然扼住褚淮的脖颈摁在了桌子上。
“褚军师,大意了。”
未想褚淮的脸上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表情:“乔将军,这样折腾下去水就凉了,我劝你还是尽快沐浴一番休息为上。”
乔逐衡眯了眯眼睛:“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不,你是没必要杀我,若你真想跑,杀人越多,对你越没有好处,而且你的马和武器都还在我手上,银枪可以再打,这边漠雪可是世间独一。”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丢下这些。”
“乔将军要是真舍得,早就丢下了,还能轮到现在”
褚淮气定神闲的样子恨得乔逐衡牙痒痒:“你是专门来抓我的吧,你到底想怎样?”
乔逐衡不是傻子,褚淮的指向性很明确,若真只是想守城,何必抓人,只恨自己一开始没摸清楚褚淮的底细上去单挑,现在落了这么个被动局面。
“如乔将军之前所言,在下倾慕乔将军已久,自然是希望和乔将军长长久久。”
“我现在没空陪你闹这些。”乔逐衡手下稍加用力,心情极度欠佳。
褚淮呼吸一紧,顺了顺道:“那不妨依我所言先去好好清理自己,之后该说的褚某自然不会隐瞒。”
乔逐衡不为所动力气不减反增,褚淮换上一种带几分嘲讽的语气道:“这种威胁对我是没有用的,而且……”
褚淮的腿猛得勾住乔逐衡的,一只手握着乔逐衡的手腕,一只手别着乔逐衡的尾指硬是用力来了一个上下颠倒,用手肘用力把乔逐衡反压在桌上。
“你明知道摸不清我的情况,何必轻举妄动。”
乔逐衡真是不知道这么纤细的身板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战场上是这样,这时候又是,好像自己十几年沙场历练都是玩笑。
褚淮用手肘压着乔逐衡脊背上的弱点,这一下疼得乔逐衡牙关紧咬,褚淮擅长拿捏弱点,这一点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尤为具有优势。
等乔逐衡老实了一点褚淮,才慢慢松开乔逐衡的手指,伸手摸了摸后者的头:“乖一点,逐衡。”
这句话的尾音又轻又软,叫得人心头竟生出几分别样的情绪。
乔逐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