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就是这样,让贺初看个书简直比登天还难,他的乐趣总是和周遇的不太一样,后来周遇偶尔也会想,也难怪他们俩走不到一起,连志趣都不相投,总有一天两个人之间会变成“话不投机半句多”。
只是这段感情当年就这么匆匆忙忙的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落幕,终究还是有些遗憾的。
当年他虽然总是想两个人会分手,甚至还会想他们会以怎样的方式分手,自己会说一些什么样的话。只是当那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除了能想到一句“意料之中”,脑海里就是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只知道自己让贺初重复了三遍,好让他更加的清楚明白这个事实罢了。
然后他们就此别过,再无所谓的交集。
“谁说我不看,这几年我看的书可多了。”贺初笑了,有些得意,他故作轻松的说:“以前不看,那是喜欢玩,但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知道吗?”
“是吗?那挺好的。”周遇微微别过身去,语气冷淡,话语中带着敷衍。
按理说如果作为普通的合作对象自然是多交流一下、多了解对方为好,但是他的合伙人变成了贺初,他们都足够了解对方,就没有了交谈的必要。
更何况周遇心里还有意要和贺初拉开距离。
贺初也不觉得尴尬,而是凑到周遇背后看他看的书,他刚才匆匆扫了一眼封面,是约翰·弥尔顿的《失乐园》,是英文原版。
周遇看的外国名著从来不看翻译的版本,他用这种方式来提高自己的英文水平。
“去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开始对这些有兴趣了?那还挺不巧的,这本书我刚好也看过,咱们可以一起聊聊。”
“那也不巧了,我不是很想跟你聊。”周遇感受到贺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气息,戒备的往旁边挪了挪。
贺初冷不丁的在周遇这堵墙上碰了一鼻子灰,而且这还是第一次碰上周遇这么直白的拒绝他的靠近。
贺初摸了摸鼻子,有些挫败,想上前却又往后退了一点,然后小声问:“那你冷不冷?冷的话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那语气小心翼翼,就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只要自己的话稍微重一点,它就碎了。
“不用了,谢谢。”周遇回过头来,盯了贺初两秒,看着贺初的表情是有些小心的,像是小时候他凑到他的母亲跟前揣测女人的心意时的样子。
周遇是不太能理解贺初这种表现的。他小时候那么做是为了想讨女人的欢心,毕竟小孩子都有依赖母亲的天性,可是贺初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讨好他吗?
贺初有时候在他面前真的就像一条流浪的狗,在路过的行人面前摇晃尾巴,祈求别人的施舍。
可是自己能“施舍”给他什么呢?贺初想要的,偏偏就是他周遇给不起的。
他看着贺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疑惑的色彩,贺初正凝视着他的眼睛。周遇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心底的那点心思收回去,“其实我觉得你这样对我真的让人很不能理解。”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我想对你好一点,仅此而已。”
“我个人觉得没有这方面的必要。”周遇把书签夹好,合上了他刚看了没多久的书。贺初现在在他身边,他完全没了看书的心思。
“可我个人觉得很有必要,”他顿了顿,认真的说:“对你能够做的所有事情,在我这里都是必须要做的事。你不用管,只需要省一省在我为你做事的时候躲开的力气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啊……说点什么呢?
祝端午快乐,高考的小朋友们考试顺利。
第75章
飞机上的几个小时对周遇来说十分难熬,因为贺初正坐在他旁边。
如果周遇在贺初灼热的目光下还能看的下书,那么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以说是非一般的强,但是显然他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处于一种近似焦躁的状态,如果没有人在,他说不定会直接抓狂。
但是好在贺初似乎是因为在候机室里的拒绝而收敛了一些,只是盯着他看,没有对他进行言语上的骚扰。
周遇背对着贺初,只觉一路上芒刺在背,刺的他整个人都不舒服了起来,一直到下飞机的时候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周围的人多了以后,他才觉得那道目光被人群拦截在半空,心里才微微好受了一点。
他一下飞机就往陈斯言身边走去,毕竟贺初总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过来缠着他吧。
他想着晚上晚上的时候就能避过贺初,得个安生,但是……
他听见敲门声响起,刚拉开一条门缝,就看见贺初拎着行李笑盈盈的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周遇简直想把那扇门当面甩在贺初的脸上。
除了用“阴魂不散”来形容贺初,他什么都想不到。
“为什么你要过来跟我一起,斯言呢?”周遇把贺初拦在门外,僵硬的扯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两位助理先生肯定是要住在一起啊,”贺初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无辜的眨了眨眼:“所以我们也该住在一起啊,方便交流感情嘛……”
“我们早就交流过了。”周遇冷冷的说,那点硬扯出来的笑容又被他放了下去,“我可以帮你重开一套房,我不介意。”
他说着,手上用力准备把门关上,贺初看见他的动作,眼疾手快的用手扳住了门,把他的行李箱往门缝里一塞,跨坐在在门外的半截箱子上。
他抬起头来朝周遇笑的有些痞气,更有些无赖:“重开多费钱啊……你看我让你白吃白喝,你要愿意我还能提供白睡,不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吗?”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白吃白喝是绝对不会存在的。”他顿了顿,也笑道:“白睡就更不可能了,我不喜欢你这款的。”
他说起这些刻薄话的时候居然笑的格外好看,他的笑容越来越大,笑意一直荡漾到眼角眉梢,让他的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
“不喜欢我这款儿的?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浑身上下你哪儿不满意了,嗯?”贺初借机从行李箱上跨过去,站进屋里,朝周遇挑了挑眉毛。
“哦……换个人我说不定就喜欢了。”周遇笑着,眼底尽是嘲讽:“想跟我一起住那就住着吧,只要你不怕我不好说话就好。”
“我为什么要怕,嗯?”贺初把行李箱拉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我们是第一天说话吗?我什么时候怕过,你说说?”
周遇这次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短暂,却带着一股嘲意,他这次连遮掩一下自己的情绪都免了,慢悠悠的说:“没怕过?那你当年怎么就怕了呢?贺初。”
他说完,看见贺初的脸色剧变,他施施然的转过身,有些懒懒的样子,朝贺初扔了一句话:“挺晚了,早点休息。”
然后他带着一股几乎能被称之为“赌气”的情绪,反手关上了门。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跟贺初在一起,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空间。
贺初是不是故意的?住在一个房子里,他很容易就能想起他们以前同居时候的生活。他这样算什么?帮着自己回忆吗?
周遇坐在床上,深深地皱着眉。
贺初还没来得及靠近周遇,就被他的话刺的后退一步,想倚着他的行李箱,就好像这个时候必须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他,他才不至于因为心脏被狠狠捏住又被狠狠的□□传来的痛感而摔倒。
可是他刚一碰到拉杆,行李箱却因为他手上的推力而滑向身后。他踉跄了几步,狠狠地撞在了门上。
记忆里,周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近乎尖锐的说话过。
他即使是不高兴了,也只会淡淡的,不痛不痒的跟你说点什么,把自己的情绪掩盖过去,从来没有这么清清楚楚的表达过自己内心的想法。
只是他今天终于开了口……
当年……当年……又是当年!
周遇这样□□裸揭露出来的东西,是他这么些年从来不敢触碰的伤口。那个伤口在流走的时光中腐烂发臭,散发出陈年往事的泛着血腥的气息。他只敢在深夜里,一个人,在想着周遇的时候,才敢伸出一根小指,轻轻的碰一碰,告诉自己要对周遇更好一点。
周遇说自己不在乎,他也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最起码上次已经不再排斥他进了他的家门,他想起自己对周遇说过的那些“对不起”……
他低下头,嘴角扯开一个僵硬的笑容。那个笑容里带着苦涩的气息,以至于他他像极了一条被抽出了脊椎的狗,没了支撑他的那根骨头,他马上就会瘫软成一滩烂泥。
原来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有着它本身该有的分量,你说出来了,还得看那个人接不接受。
周遇不在乎,所以不接受,于是无论他说多少遍都没有意义。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周遇。
眼前的这个人,浑身都是刺,只要你靠近他一点点,他就会把身上的锋芒露出来逼退你,你想碰他,就得先让自己变得鲜血淋漓。
这么多年过去,原来连周遇都学会了冷嘲热讽,都学会了皮笑肉不笑,都学会了这样直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从前的周遇是冷淡的,可他却从来不对贺初恶语相向,连生气都说不出一句脏话来,贺初看着周遇憋红了脸,最后却只能生着闷气转过头去不看贺初。
其实真的不是他脾气好,只是他不会对你生气,仅仅是那时不会生你一个人的气而已。可惜现在他对你好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贺初再想牢牢抓住曾经的那一点温柔,也穿越不过时光了。
他愿意给你的时候不需要你伸手,你就能轻易享受的到,等他不愿意给你了,你再用力,你也抓不住他离去时的影子。
他听见周遇关门的声音,忽然想——如果我不来跟他住在一起,不来骚扰他,他和陈斯言会不会现在正在闲谈,或许也会聊到天南地北笑得也会开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行李推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贺初随行的同事多半年轻,听说当地有一家很不错的酒吧,硬拉着老板晚上出去喝酒。
贺初被周遇的话和自己的心思搅得心情奇差,想着现在出去也是一个放松的方式,便一口应了下来。
谁知这一去,一不注意就喝多了。
理由是,他同行的经理喝高了,看见贺初也像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就开口关心了他一下,谁知他只是随口一说,就说到了贺初的痛处上:
“贺总,您这是失恋了吗?喝这么多。”
“你说什么?”贺初高高的挑起眉毛,看着眼前喝的面颊通红的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