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冷暴力

分卷阅读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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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里的重金属音乐在他耳边响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周遇到底说了什么。

    周遇求人的次数不多,王智想都没想就抛弃了身边的莺莺燕燕感到家去周遇了。

    他开车开得快,不出多时就赶到了周遇家门口。

    他在门口收了领带,又清了清嗓子,理了理发型,觉得自己看起来稍微随性一点了,才伸手敲门。

    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周遇的时候总是有一点紧张的感觉,如果屋里的人是贺初,王智说不定就连门都不敲就直接推门而入了。

    大概周遇身上那股“正经”的气质能影响着人,谁站在他身边都会不由自主的紧张一点。

    但是周遇压根没锁门。

    应该说,他连门都没关。

    有风刮过,把门悄悄吹开一条缝隙。

    王智伸手推门,屋里漆黑一片,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一步退了回去。

    什么情况?家里遭什么罪了?!

    “周遇?”他朝屋内喊了一声。

    “唔……来了……”

    屋内传来周遇含糊的应答声,王智听见脚步声踉踉跄跄的响起,紧接着就被一个人扑了个满怀,砸的胸口生疼。

    是喝醉了的周遇。

    周遇扶着王智的肩膀,抬起眼看他,曾经清亮的眸子此刻模糊一片,水光潋滟。

    何止是醉了,简直醉的不轻。

    王智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酒鬼,皱着眉头摸索到了客厅大灯的开关。

    周遇察觉到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别开。”他醉的迷迷糊糊,手上却凉的瘆人。丝丝的凉意从王智的手腕上一路往上,王智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别闹。”他皱着眉,周遇却也没再阻拦他,只是虚虚的攀着王智不让自己滑到地面上去。

    灯亮起来的一刹那,屋内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满屋子的酒瓶,中间还混杂着玻璃的碎片,和细碎的血迹。空调被周遇开着似乎一直没被关过,所有的门和窗都被周遇关的死死的,不露一点光线进来。

    饶是房间这样的温暖,周遇还是浑身冰凉。

    周遇不适应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抬手把灯给关掉了,然后他就着王智的胳膊想下摸索着,想拿走他手里的酒。

    “行了,下次……下次我过来把酒钱给你,你回去玩吧……”他说着,推了一把王智,准备往屋内走。

    谁知他自己走的也不稳,还没走两步就又要滑下去。

    王智从进来就开始皱着的眉头现下皱的更深了,他不放心的扶着周遇,摸索着地形往屋内走,边走边问:“你怎么搞的,喝成这样?”

    “嗯?我这不是挺好的吗?还能跟你进行正常交流……”

    “少来,都站不稳了!贺初呢?还没回来?”

    周遇忽然沉默了,王智摸到贺初的房间门口,疑道:“这到底是在不在家,怎么关着个门,你们吵架了?”说着,他就准备动手拧门把手,可是他的胳膊却被周遇重重的甩开了。

    “不许开!”

    他忽然呵道,然后将王智一把推了出去。

    喝醉了的人力气总是格外的大,行为也有些不受控制,周遇自己也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下,被王智眼疾手快的扶起来了。

    “你别打开……”

    他在那一瞬间的爆发过后又安静下来,整个人都一起陷入了死寂一样的状态,如果王智感受不到他的呼吸,甚至会以为他在这一瞬间就死了。

    “阿遇,你是到底怎么回事?贺初怎么也不管管你?”他不知道贺初和周遇已经分手了,所以说出来的话字字锥心。

    “为什么管我?他早就不管我了。”周遇甩开王智的手,在黑暗中笑了起来。王智看不清周遇的神色,却能听见他有些嘶哑的笑声,和他因为大笑而颤抖的身体。

    那笑声断断续续,他的嗓音却因为过量的饮酒而被酒精烧哑,像是老旧的破风箱,被从心底刮出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笑的有些疯狂,那一瞬间王智简直以为周遇是疯了。

    周遇只笑了一会就停了下来,随意的坐在地上,低着头摆弄着他的手机。

    神奇的是,他这样的状态手机居然还是有电的,他轻声说:“你开灯吧。”

    然后他将手机贴在耳朵上,像是在给谁打电话。

    王智把灯打开,眉头皱的更深了。刚才开灯的时间太短,王智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屋里的大概,现在才真正看清了周遇的模样。

    用“狼狈”二字来形容他都嫌不够。

    那已经不是那时他第一次看见的那个少年了。那时的少年在酒吧里即使畅饮着烈酒,他身上的气质都与酒吧显得格格不入,而现在他只是颓然的坐在这里打电话,都与街头那些流浪的丧家之犬并无分别。

    这是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周遇变成了这样?

    已经快深秋了,可是周遇在家里居然穿着夏季的睡衣,即便是开着空调,也会感到阵阵寒意。

    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血迹到现在也没清理,脸颊苍白的可怕,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颓然的气息,像是王智酒吧里那些纵情的男男女女一样,不修边幅。

    他看着周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这个人变成了这样。

    曾经的小贵公子,连领针都无比讲究的一个人,下巴上泛着淡淡的青黑,说是没了人样也不为过。

    贺初呢?贺初在哪?为什么不来管管他?

    王智直觉觉得两个人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的,包括他刚才去开门的时候周遇激烈的反应,他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了。

    周遇全然没有理会王智的注视,只是一遍遍的拨打着手机里的那个电话号码。

    但是那个电话从来都没有被接起过。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这句话,这一个星期以来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可就是不死心啊……

    贺初早就不接他电话了,在他追问过贺初说的“分手”是不是真的以后。

    他不知道贺初是接不到,还是根本就不想接。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拨,希望能在这一头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执念,但是在他醉酒的这么些日子里,他就是想听听人的声音。

    他还给贺初发了很多很多的短信,但是从未得到过回复。

    他想,贺初大概是铁了心不理他,想要他知难而退。可是周遇什么时候变成了知难而退的人?

    ——从未有过。

    就好像没有得到那个人亲口说的“滚开”,他就不会放弃这个念头。

    他喜欢一个人之前是小心翼翼的,喜欢了之后就怎么都不愿意放手。

    “你是在给那小子打电话么?”王智坐到周遇旁边,那大概是客厅里仅存的唯一一点干净的地方了。

    周遇大概是放纵的彻底了,地上竟没有一处是干净的,酒瓶和酒液混杂在地上,显得这个屋子邋遢又绝望。

    “他不接?”

    “……”周遇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手机抛到了身后的沙发上,直直的瞪着茶几上的酒,然后伸手开了一瓶伏特加。

    他能感受到自己这两天的胃已经很疼了,难得清醒的时候总是会把昨夜喝下去的酒悉数吐出来,烈酒划过他的喉管,像灼烧一样。

    胃液和酒液混在一起的酸臭味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自己这样有多么的荒唐。

    但他难得放纵一回,只想着要一醉解千愁。

    但是李白是怎么说的?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那么一段时间是不清醒的,自己是不想着贺初的,不管再难受,在他想来都不算什么。

    因为没有什么是比“思念”二字更令人感到绝望的了。

    “需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王智看周遇的样子其实心里就已经了然,于是他将他的手机递到周遇面前,周遇扫了一眼,看见上面显示着的名字是“小兔崽子”,那就是贺初了。

    果不其然,振铃只响了几声,贺初的声音就从对面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