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峭主动和她说话,岳灵心里其实已经在跑圈了,但面上还是想着不能丢脸,于是表情还算淡定,就是声音还是有点抖,而且没控制住一股脑地就把所有话交代了:“是、是,我叫岳灵,姜北阅是我表哥,洛边尽……不是,边尽哥,也是从小认识的。”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啊。
怪不得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这样自然和谐。
凌峭垂下眼睫,心头忽地袭上一股失落,过后提起嘴角勉强笑了笑:“啊,挺好的。”
岳灵和那俩哥没啥兄妹爱,不过男神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应着:“是,挺好的,呵呵。”
俩人正尬着,凌峭也不太想再了解她和洛边尽的旧时往事,正在想着该如何脱身,肩膀上却忽然一重,耳边传来洛边尽的声音:“你刚怎么不等我自己走掉了?”
凌峭忽然被洛边尽亲近地揽住肩膀,身子不自觉一僵,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里就看了岳灵一眼,果然看见岳灵有些惊讶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
岳灵看着他俩这姿势,心里把洛边尽给翻来覆去地骂了好一通,他俩看起来明明这么熟,他居然都不介绍凌峭给她认识!个狗东西。
而洛边尽则虎视眈眈地看着岳灵,生怕岳灵一个激动就对他家乖宝出个手什么的。
总之三个人三种想法,气氛比之刚才更加诡异。
最后还是岳灵率先败下阵来,反正今儿个和凌峭已经算是认识,再尬一会儿恐怕得给男神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就干脆利落地消失。
洛边尽见状满意了,偏头却发现凌峭的视线还追着岳灵离开的方向,洛边尽顿时有点慌,又追问了一句:“问你话呢。”
凌峭却是答非所问,把他手拿了下来,和他稍稍隔开了点距离,撇过眼看着地面说:“你不去找她么?”
洛边尽一头雾水:“谁?”
但片刻之后,洛边尽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他好像……达到目的了?
洛边尽有些兴奋,眼睛一亮,嘴上也一下就憋不住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是不是是不是?”
说完他也不等凌峭回答,立刻解释说:“我把岳灵当妹妹的,虽然她可能也没把我当哥吧,不过我俩互相看不上是肯定的。”
凌峭不知道洛边尽为什么忽然跟他解释这个,感觉就跟他在横吃飞醋一样,可他……可他和洛边尽,根本就不是需要解释这些的关系啊,而且他刚刚看见的明明就不是这样的。
凌峭心里实在有点乱,而且最近洛边尽实在太能影响他的情绪了,凌峭隐隐觉得这态势不对,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匆匆扔下一句‘没有的事’之后,找了个借口就先离开了。
好在后来洛边尽也没缠着他追问,凌峭不禁松了一口气。
但夜里进入系统之后,他那口气就又硬生生地被提了上来。
因为有一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今晚任务时间就要截止,他必须在此之前完成任务目标,否则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奇奇怪怪的惩罚摆在他面前。
这次系统把他传送到的地方还是昨晚上那个大学城附近,‘洛边尽’仍旧在他身边。
但也有不一样的,也不知道是由于凌峭的心理作用还是系统故意的,现在街上的女生,基本都顶着岳灵的脸,细细看来,很是有些渗人。
洛边尽同样也发现了这个,忍不住就低声骂了一句:“卧槽。”
凌峭闻言转头看过去,就知道洛边尽看到的场景应该是一样的。
所以……这是不是某种暗示呢?岳灵,真的就是洛边尽的身边人吗?
凌峭觉得呼吸都紧了,可他也不欲再多问什么,他看也不看洛边尽,直直地就信步往前。
洛边尽站在身后,看凌峭跟失了魂一样往前走,毫不犹豫地便跟了上去。
凌峭最后是在他们学校礼堂门口停下的,就是校庆的礼堂,他和洛边尽穿上西服和婚纱的礼堂。
凌峭心里隐隐有个不太好的预感,推开礼堂大门进去一看,果然就在礼堂最前方的舞台上,看见了站在台上的岳灵,以及旁边的一架钢琴。
洛边尽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懵逼,只好愣愣地站在原地,并且寻思着,是不是得找时间和岳灵谈个话什么的?不然她这存在感也太强了,以前他梦里的那些人,可基本都看不清脸的。
正当他在这儿思索着怎么样敲打才合适的时候,凌峭却忽然撇过头,没头没脑地对他说了句:“你上去吧。”
说完他自己却率先提步走了出去,上台之后似是踟蹰半晌,最后还是在那架钢琴前坐了下来。
洛边尽不太清楚状况,但他从没见过凌峭弹钢琴,也不知道他会,可他现在就只是这样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衣服坐在琴凳上,就跟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王子一样,洛边尽觉得新奇,于是也听话地上了台,寻找了最佳的观赏角度。
上台之后他和岳灵对了一下眼神,在对方眼里先是看到了同样的惊奇和赞叹,而后又纷纷转化成了两看两相厌的情敌眼神。
凌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可他却只看见了他俩默契地对视,顿时心就跟被人攥着了一样,陌生的疼痛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是现在,只要他十指一动,将那首《梦中的婚礼》顺利奏出,他就可以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了。
凌峭抬手,将手指搁到了琴键上,甚至起始的姿势都已经摆好。
可他却迟迟无法按下那几个键。
凌峭下了好几回的决心,手指有一度都差点按出了第一个音。
可最终,他到底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泄气一般地收回了手。
凌峭认命般地闭上眼,告诉009说:“对不起,我选择放弃这次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 岳灵:最没有存在感的就是我谢谢。
☆、三选一
“为什么呢?”009回复得很及时。
而这一次,他也没像之前那样直接鼓励凌峭说要他别放弃,因为凌峭这一次的状态和之前明显不一样,之前都是觉得麻烦丢人或是怎样,每次说出来的时候也都是要么气呼呼地说要么撒着娇说,总之都不像这一回这么怅然。
“我……”凌峭开了个口,一时却还是没能顺利说下去。
009难得的好耐心,循循善诱道:“现在任务时间还没有到,您放弃任务,要给我一个理由哦。”
“九哥。”许是009的语气让他安心,凌峭欲言又止好几次,终是说,“我做不到,我没法看着他和别人站在一起,而我还要亲手为他们送上祝福。”
此话一出,连凌峭自己都觉得惊心动魄,而随着他话音的流露,有些东西轰然倒塌,也有些东西,终于得见天日,而他也不得不正视起来。
“为什么做不到呢?你想过原因吗。”009说。
凌峭垂着眸子,说话低声且随意,但说出的内容却足够严谨,像是经过了慎重思考,他回答说:“想过。”
“因为我喜欢他。”
“像我爸爸喜欢我妈妈那种,像纯爱小说里写的那种,像……想让他成为我男朋友那种。”
“所以我做不到,我没那么大度。”
话一旦开了头,再说出来就不那么困难了,而凌峭说话也向来直白得可怕,丝毫不屑于遮掩,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觉得这些没有什么好藏掖的,喜欢洛边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而且跟009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反正他肯定都知道。
否则的话,凌峭也是可以憋到天荒地老而不漏一丝风声的选手。
“好的,知道了哦。”009这回难得当了个善解人意的主,他告诉凌峭说,“世间任何形式的感情都是合理且值得人尊重的,只要你想清楚了,然后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可以了,此外便没有人可以左右你。”
想清楚?他当然是想清楚了的,凌峭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一个情感冷淡且过分理智的人,如若不是因为真的喜欢,他早就避得远远的了,而不会像如今这样,明知洛边尽会影响自己,却偏要和他纠缠。
而且他会喜欢上洛边尽,其实也是顺利成章的事,洛边尽和之前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携着势不可挡之势横冲直撞地进入他的生活,自从认识之后,他所有的时刻似乎都充斥着洛边尽的影子,连夜里都不被放过,而他却很奇异地习惯了下来。
他没法想象,以后没有洛边尽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哪怕只是想一想,他就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我知道了,谢谢九哥。”凌峭简单回了一句,而后又主动问道,“我无法完成任务,那惩罚是什么?”
到了此刻,009也不敢再提示凌峭说,洛边尽在这里,而他的身边人在弹钢琴,所以只要他顺利奏出,这任务也是一样可以完成的。
……哎,反正瞒着凌峭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管他的呢,而且还可以有惩罚诶!
所以009就只很公事公办地回复说:“麻烦您稍等,我们这边组织一下。”
凌峭应下,片刻后睁眼回神,却发现不远处的洛边尽正朝他走过来,鞋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哒哒哒’的回音。
就像踩在他心上一般,刚刚还把话说得从容不迫的人,此刻心却忍不住狂跳起来。
洛边尽走过来,顺手撩了一下他的耳朵尖儿,笑着问:“怎么不弹?”
凌峭觉得耳尖一麻,他忽然间有点受不了这个,微不可查地躲了躲,片刻后发现此时台上除了他们再没有了其他人,于是就问了一句:“岳灵呢?”
洛边尽闻言撇了撇嘴,眉心微微蹙着,有些防备似的说:“你怎么老要问她?你们很熟吗?别管她了行不行?”
不妨居然被反问三连,凌峭抬头看他,微微有些迷惑,心想她和我可没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你。
洛边尽和他对视几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解释说:“她刚说有事,走了。”
凌峭闻言了然,忽然又想起这是在系统里,估计是系统把她给安排了。
洛边尽说到这儿,又忽地福至心灵,他挤到凌峭旁边坐下,勾着嘴角笑得张扬,问他说:“宝,你是不是还不高兴啊?我下午说的你没信么?我真把岳灵当妹的,其实当弟也行;而且她把你当男神你知道吗!卧槽气死我得了。”
“什么?”凌峭狐疑地看着他,有点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于是问,“她关注我你为什么生气?”
怕他分去了岳灵的注意力么?
“你明知故问啊?”洛边尽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但之后还是耐心地同他把话说透了,“当然是怕你理她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