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是那种人呢。”姜柯逸摇头道：“家里孩子出了什么事情，跟其他人有了矛盾，他先把自家孩子骂一顿，也不会出去找人家的事儿。”
“那你也别太欺负他家小孩儿。”方知易嘱咐了一句，“这才多大。”
姜柯逸叹口气：“除非他们主动招惹我，我都是躲得远远的。他们之所以这么怕我，是因为之前有次来我们家做客的时候，他们玩儿电脑把我作业删了，我摁着他们在屋里一人写了三千字的检讨才放他们出去，所以现在才会这样。”
方知易：“……你做的对。”
吃过晚饭后，两个人并肩坐在床上，方知易又想起来回来的时候和姜柯逸聊的天，又忍不住想，当初盛长安是不是也和同学有过什么矛盾？是不是回家的时候也根本没人给他撑腰，反而还会挨骂？他又不敢直接去问，毕竟现在盛长安还处于开开心心的状态，他不想用这些事情去破坏他的心情。
盛长安靠在床头，心情似乎是不错，他转头看向方知易：“姜叔叔家的孩子挺有意思的。”
“毕竟也是我带大的。”方知易开了句玩笑，“他们人都不错，以后跟你也都是朋友了。有什么事情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可以找他们。”
“嗯。”盛长安低头笑笑，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终于开口：“等有时间了……你愿意见见我的心理医生吗？”
方知易觉得自己这是一下子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了脑袋。
他连忙开口：“愿意的。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呢？”
盛长安抿抿唇：“等你这个电影拍完吧。”
方知易脸上的的笑怎么也止不住，他忍不住去抓盛长安的手，说：“那我们的合约？”
盛长安的耳朵慢慢地染上颜色：“……终止吧。”
方知易往他那边凑凑：“终止哪一个？”
盛长安声音仿佛蚊呐：“就……当初的包养合同啊。”
“哦，”方知易带着笑意开口，“那就是说，其他的还是要继续的？”
盛长安先是一愣，接着想起来方知易哄着自己签的其他字，脸“腾”地红了，摇头：“其他的也不要了！”
“那好吧。”方知易很是遗憾的样子，“原本我是觉得呢，按照之前的那个合约，我们今天还能在我小时候住的房间里互帮互助一回……”
盛长安结结巴巴开口：“你现在……是在别人家做客。”
“可是这就跟我家一样，这也是我自己的房间。”方知易再次叹口气，“你看我们都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过了吧？既然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原本盛长安其实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生理需求，加上来美国这边在家里那个压抑的环境里，他根本不会有心思去想那个。结果方知易这么一说——他好像有些感觉了。
方知易的手指还在他的手上轻轻画圈：“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睡吧。”
盛长安胡乱点点头躺下，方知易伸手关灯。
过了一会儿，方知易笑着开口：“宝贝儿你……自己在那边干什么坏事儿呢？”
盛长安：“……”
方知易凑过去，盛长安的身体立刻僵住了。
方知易从后面慢慢环住他，轻声道：“合约继续？”
盛长安不上不下的吊在那里，身上出了一层细汗，终于是扛不住“嗯”了一声。
方知易轻声笑道：“昨天中午你就知道了吧？这房子不怎么隔音。”
盛长安咬住被角，发出一声泣音。
方知易笑笑，过了会儿，他支起身子擦擦手：“你打算怎么帮帮我？”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黑暗，但是两个人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个光线，能看到一些彼此的表情。
盛长安喘了几口气，哑着嗓子开口：“……用手？”
方知易再次躺回床上，手里不知道是拿了什么东西，凑到他旁边在他耳边舔吻了几下。
………………
这次盛长安是彻底没力气了，他仰躺在床上胸口上下起伏了一阵，方知易拿着纸巾给他擦了擦，接着拧开床头灯走到衣柜那里，拿了两件新的睡衣，递给他一件。
盛长安慢慢地坐起来，换好衣服后 ，开口：“你为什么会……准备那个。”
方知易给他拿了杯水，坐到床上：“我之前不是早就跟家里出过柜了吗……自然也不会瞒着我干爹干妈他们。我干爹他一直怕我出去乱搞，所以每年的新年礼物里必定会包括床上用品，提醒我那啥记得做准备。”
盛长安：“……”
方知易继续：“其实还有安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盛长安从耳朵到脖子都漫上了一层粉，一手端着水杯都忍不住要用另一只手去捂他的嘴：“快睡觉。”
方知易从他另一只手里拿过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好了，睡吧。”
第五十九章 长辈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天的那些东西毁尸灭迹。
方知易订了上午十点左右的飞机, 差不多吃过早饭就得收拾收拾离开了。姜柯逸坚持和盛长安交换了联系方式, 并且表示自己作为将来的伴郎, 现在要好好的和他培养感情。
方知易：“？？？”
飞机落地后，两个人先回了公寓。
离开的时间不长，所以房间里虽然没有请保洁来打扫, 但是依旧很干净整洁。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所以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了。
按照进组时间来看, 方知易到后天才需要离开。而盛长安因为之前准备的是在国外待一周左右, 所以公司的事情早就安排妥当, 暂时也不用回去。
吃过早餐后，两个人把家里的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 方知易斟酌开口：“我能不能问你一些事情？”
盛长安还在微微喘气，侧头看他：“怎么了？”
方知易犹豫了一下：“你之前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我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去和他们过年？”
盛长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慢慢低下头, 手指紧了紧。
方知易等了一会儿，盛长安终于开口，声音里反而带着一些释然：“其实……也没什么好不能说的。”他长出了一口气，仰起头, 手背盖住眼睛, 停了一会儿，站起来坐到一边的小沙发上。
“我不知道你从你父母那里听到的是什么版本。”盛长安停了停, 接着说：“我很难向你说明我当初和他之间的相处模式。他会逼我去学各种东西，也不许我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 甚至会采用暴力……但是他对我好的时候也的确是……对我好的。”他苦笑了一下：“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没有逼我学这些东西，或许我也做不到像现在这样，自己能够良好的经营公司，做各种投资，而且……”他又停了一下，接着说下去：“当初他移民离开后，给我留了五百万的启动资金，和他自己之前积累的人脉。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完全靠自己走到今天。”
方知易思考了一下，开口：“所以你去跟他们一起过年是？”
“大概是……很复杂的感情？”盛长安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是找不到什么形容词。“一年也见不了几次，距离远的时候，总觉得对方是好的，虽然……再次靠近的时候，还是原来的样子。”
方知易叹口气，往他那边挪了挪，伸手握住他的手，碰触到的地方都是一片冰凉。
“难道你觉得，你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他逼你做的那些事情吗？”方知易看着他一脸沉默认同的样子，再次叹口气：“当初我爸妈给我说的时候，说了一句‘不过那孩子的确是够优秀，他爸逼他学的东西都学得很好’。难道随便一个人扯过来，挥着鞭子赶着学，就能学好吗？你怎么知道，如果按照你原本的天性发展，自己就走不到这一步呢？或许让你跟着自己的性格来，你会成为比现在更优秀的人呢？”
盛长安脸上现出一些无措来：“可是……”
“我爸妈对我也很好啊。”方知易似乎是察觉到他想说什么，再次开口：“可是他们也没有干预过我想做的事情。当初我大学上了不到一年就要转专业，还是完全不搭边的未来，他们照样给我投了资。甚至之后在我哥想要插手我的选择的时候，我直接跑掉了，我哥也是要反过来拜托我不要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的。从头到尾，我爸妈给我提供了我需要的所有资源，也没有干涉过我的人生。为什么说对孩子付出了就意味着可以掌控他？父母对孩子付出，孩子对父母反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去掌控对方。是这样的话，现在你也不需要他的帮助了，如果说将来你还会反过去帮助他，那么你就可以掌控他了？”
盛长安似乎是被他绕迷糊了，接着反对了一句：“可……他是长辈啊。”
方知易摇头：“长辈也并不意味着你要完全服从他啊。两代人面临的本就是不一样的社会，经历着不一样的人生，原本就会有分歧，这很正常。像是他那样的完全掌控，只会让你以上一辈的方式来过这一辈的人生，又怎么会开心呢？”
盛长安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方知易握着他的手给他暖了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暂时不要和他们再联系了，好吗？”
“原本就没什么联系的。”盛长安声音有些闷，“也就是他单方面的给我发一些邮件教育我一下，电话都没打过，只有过年的时候我们之间才会有一些对话。”
“那这样……”方知易思考了一会儿：“你和你爸用的是哪个邮箱？以后我帮你接收。”
盛长安似乎是有些尴尬：“不了……吧。”
方知易大概明白他这是怎么回事，笑出声：“我之前和盛叔叔也聊过不少天，他是什么样子，我还是很清楚的。”
盛长安：“……”
方知易接着又提起：“当初我中学的时候特别会瞎扯，他还想跟我拜把子来着。”
盛长安：“……啊？”
方知易低头笑了几声：“如果我当初答应了的话……”
盛长安羞愤欲死：“你不要再说这个了！”
方知易再接再厉：“那我也是长辈。”
盛长安：“……”
方知易接着说：“那你听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