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带着歉意解释，“昨晚我们家出了些事，我着急赶回去，所以工序没能及时做好，今天一早就在赶制了，真的非常抱歉。”
他本来不想跟这个人说这么多，可是怕他回去之后跟恶魔说什么坏话，那他可就遭殃了。
卡尔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没有摘下口罩喝茶。
凯文捧着茶杯，有意要打探一些事情。
他问，“先生，我看你的样子，像是从事某一种职业的啊？”
卡尔虽然不爱说话，但别人问他问题，他还是会回答的。
“我是一个入殓师。”
“哦~对对对！入殓师！”
卡尔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热烈的回应。
凯文又问，“那您是怎么认识那位先生的啊？”
卡尔猜想，凯文先生可能是想通过小约，认识更多的贵族吧。
他不想讲太多东西，就只说，“我们是偶然遇到的，我也不是很知道他。”
凯文点点头，“那您知道他的身份吗？知道他是从哪个地方来的吗？”
卡尔一律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您问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他只是暂时住在我家的一个客人。”
凯文表示了解了。
他没再问问题，他猜这位入殓师应该是被恶魔欺骗了，以为那个人是正常人类。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恶魔要这样潜伏在入殓师身边，但如果再这样下去，怕是入殓师有一天就会被恶魔吞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您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拿衣服过来。”凯文走出了会客室。
过了一会，他拿来了一套精美又低调的黑色制服，上面的领口有着黑曜石的扣子，布料质地极佳，泛着柔和的黑色。
卡尔接过来，摸了摸，就知道质量很好，他想可能会需要很多钱。
他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问需要多少钱。
凯文笑着说，“不用这么多。”
他从卡尔的钱中取出五个银币，说，“这就够了。”
这价钱正好跟卡尔之前的制服价钱一样。
在帮卡尔把衣服装好袋子的时候，凯文说，“先生，您愿意听我说一个小故事吗？”
卡尔疑惑，“什么？”
凯文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金色软尺，说，“我呢，是来自其他国家的人，在我们那个国家，有很多的传闻。”
“我突然想起一个，想跟你说说。”
卡尔不明所以，就抱着小约的新衣服听他讲。
“据说在一个世纪以前，又或者更早之前，我那个国家里有一个特别有势力的伯爵家族，他们非常富有、举止优雅，非常受人尊重和欢迎。”
“但是后来，国家战乱，连王室都出逃国外，他们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在躲避战争的途中，他们失去了一个孩子。那家人非常的伤心，尤其是那个小一点的孩子，总是想找回他的哥哥。”卡尔听得入神，觉得惋惜，“这样啊。”
战争真是可恶的事情。
凯文继续说，“是啊，挺惨的。后来那个男孩就沉迷于绘画，然后是摄影，他总是记录下现实的各种东西，想让这些东西，甚至人，能够永远地存活影像中。”
“大家一开始都夸他很厉害，画得跟真的一样，照片也拍得很好。”
“然后呢？”卡尔不明白这样会有什么问题。
凯文说，“后来大家发现，被他拍下的人，都接连地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卡尔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啊？
“有人说这个人早就变成了恶魔，会吞噬人类；也有人说他可能是为了找回他哥哥，学了什么邪恶的法术。众说纷纭，人们开始恐惧伯爵的城堡，后来有一天，他们联合起来，冲进了城堡，发现里面早就什么人都没有，留下的只有一架架摄影机，还有很多非常非常逼真的相片。”
卡尔惊讶得说不出话。
但是凯文说，“故事就到这里了。先生，这个故事挺有意思的，对吧。”
他送卡尔出店门，卡尔问他，“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凯文恢复了那种随意的样子，说，“没什么呀，就是想起来了，跟你说说。”
他斟酌语言，没敢直接说出什么，怕卡尔一会儿回去说漏嘴了，那他就糟了。
卡尔不喜欢这种敷衍的回答，他觉得凯文先生是在故意戏弄他，像之前有些人知道他是入殓师之后，拿鬼神之说来吓他一样。
☆、第4章
卡尔有些不太开心地回了家。
他一开门，小约正好从卧室出来，穿得得体优雅，笑着看向他。
“你回来啦。”
卡尔看见他，心情好了一些。
约瑟夫感觉到他情绪不太好，就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啊？没怎么……”卡尔笑了笑，心想小约怎么这么细心啊。
约瑟夫一把把人搂进怀里，头低下来，靠着卡尔的头。
卡尔身上沾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的气息，甚至还有其他恶魔靠近过的气息，一想到卡尔被别人靠近过，一想到卡尔被别人弄得不开心，约瑟夫不知不觉就很生气，非常顺手地把人抱紧，安慰他，心里想着要不最近出去把附近的恶魔或者麻烦的人类给除掉……
卡尔有些脸红。
小约是不是从昨晚开始抱习惯了，还是他以前就是这样对待别人的？
这么温柔。
“我没事，真的，早上有一点儿烦心事，现在没事了。来，吃早餐吧。”
“嗯。”
约瑟夫低沉地应着，他看着又挣脱出自己怀抱的人，有点担心卡尔以后会不会离开他。
吃完早餐，约瑟夫换上了新制服。
新制服真的很合身，低调的黑色在他身上显得那么适合，好像他原本就该穿着这种颜色的衣服似的。
黑曜石的扣子被阳光照射到，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很是高贵。
卡尔绕着他看了看，特别开心，至少他花钱买到的衣服这么好看，就不计较凯文先生奇奇怪怪的话了。
卡尔不知道，约瑟夫也看着他，两个人穿着样式差不多的制服，看起来像一对爱人一样。
没过几天，他们就得去工作了。
其实自从小约来了，卡尔就没有接到几个工作。他觉得挺开心的，毕竟他的工作不是什么好事，没有工作的话，意味着没有人死去。
可是人的生老病死是常有的，何况在战争的年代，能够让他有几天空闲时间，已经很是难得了。
在这段空闲的时间里，卡尔教小约一些基本的流程，还有工具的应用，不过小约一开始好像挺用心在听的，不过后来都是听着听着就困了，靠在他身边睡着了。
卡尔看着他那张俊脸，也不好怪他，只是想着可能小约不喜欢这个工作，也是人之常情吧，再看看他喜欢什么，让他做点别的吧。
卡尔和约瑟夫一起走向那户人家。
死去的是一个士兵，而他的父母都还健在。
卡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镇定了下，然后敲了敲门。
约瑟夫帮卡尔拎着化妆箱，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跟卡尔出来工作，身为一个恶魔还要工作，还要像卡尔一样戴着一双白手套，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
不过他不想让卡尔自己一个人出来。
最近房子附近总是有恶魔围绕的气息，他瞒着卡尔每天深夜出去巡逻，所以白天总是很困。
开门的是一个眼睛都哭红了的女人，脸上有些皱纹，头发都有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