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长夜：“不是。只不过他们不小心撞见了凡发病。”
“那……”
“他们没说什么，但凡从那时起便开始疏离所有人了。”靳长夜闭上眼，“我知道他活得很痛苦，但我帮不了他。”
叶以凡摸摸他的头：“不必自责，你已经尽到一个朋友能做的所有了。”
他没有问靳长夜是否曾经将原身错认成他。
没什么好问的。
两人走上一条狭窄山道，身下是深深的峡谷，绿树满山，壮丽又险峻。
靳长夜干脆改扣为牵，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
叶以凡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小心呵护的稚子。
但这种感觉他又很迷恋。
他牵着妹妹走过许多艰难困苦，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这般相待。
人就是这样，遇难则刚；遇柔……那就还是乖乖投降吧。
没有人能抗拒得了一个人只为你一人展现的温柔。
盯着青年挺拔的背影和那别阳光还要温暖的金发。叶以凡竟有种想扑倒对方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会接纳他的所有委屈。
不过叶以凡及时止住了这非常掉面的想法。
他暗暗抓紧了靳长夜握着他的手，心里想着：爱情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会让人变坏，会让人变好；让人变得幼稚，也让人更加成熟。
转弯拐上一条大道，可以见到三三两两的游客。两旁是巍巍树林，凉气袭人。
叶以凡飞快挣开了靳长夜的手。
没办法男主颜值太炸天了，这么当众跟他手牵手一起走，叶以凡觉得自己会被游客们的目光烧死的。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悄悄把目光往两人身上放了。
开始大家都忙着爬山爬得头昏脑涨，好不容易有段平路，当然要抓紧时间观赏一切风景，包括帅哥。
“叶，我的气运不是散了吗？”靳长夜有些疑惑地问。
这跟气运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吧？真是一点作为帅哥的觉悟都没有。
“……”感觉有人的目光也放到了叶以凡身上，靳长夜不高兴了，不由分说地又握住叶以凡的手。
“快走吧，他们该等急了。”然后毫不温柔地把叶以凡拖走了。
叶以凡：“……”
他发誓自己听到了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还有……还有奇怪的……“嘤…”？
好熟悉的感觉。
尼玛这不就是叶以蓉经常在他面前做捧心状发出的声音吗？
果然，哪怕是低级空间，也丝毫不影响麸女的存在。
不过温斯顿走那么快做什么？
总不会是吃醋了吧？
叶以凡正苦苦思索刚刚不对劲之处，靳长夜忽然停了下来。
“在那儿。”他看向不远处坐了好些人的古朴的亭子。亭子上面再不远，就是山顶的寺庙了。等等为什么道教名山的山顶上是寺庙？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都走那么远了。
“你要的气运，也包括他们的吗？”
“嗯，只是异常的部分。”谁让他们是男配呢？
“只要肢体接触就可以？”
“但同时他们要心甘情愿，也就是他们需要从心底深处认为气运没用，并且自愿献出。可是……”叶以凡不知道要怎么跟顾玄影他们说，毕竟自己有“前科”，搞不好还弄巧成拙。而且，正常人怎么愿意交出气运呢？
男主那等大神操作要在正常之外。
他并非恶意揣测，只是他们不是靳长夜，自己也不够了解，不能妄作判断。
“暂时不适合告诉他们。”靳长夜沉吟道：“满足则两种条件即可，交给我。”
“按理说是这样的……嗯？？？？？”
男主要帮他吗？
“试一试。”靳长夜勾了勾唇，拉着叶以凡走了过去。
叶以凡看着起码坐了十多个人的亭子，又瞅了眼两人难舍难分的手，选择了望天。
亭子里。叶以蓉靠着任浚泽肩膀睡得正香，任浚泽也闭目养着神，顾玄影胥子落不见人影，不知哪儿玩儿去了。
本来还有人声的亭子在两人携手出现的瞬间突然安静。
诡异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第一个人反应过来迅速收拾好东西走人，第二个、第三个……生怕今天撑死在这里。
转眼之间爆满的水云亭只剩下了四个人。
清风穿亭而过，任浚泽睁开了眼。
面对他的疑惑，叶以凡继续装死。
啊……反正，手还没松开呢。
靳长夜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刚刚的场景，语气自然道：“如你所见。”
任浚泽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笑着说：“这还真是最让人意想不到啊……”
叶以凡只能干笑，然后余光使劲瞟叶以蓉，希望她能醒过来救个火。
女孩睡得死沉。
叶以凡脸皮没那么厚，面对男主他还能反撩一把，面对亲友团……
天哪谁来救救他？！！
他就连跟叶以蓉说，也只是憋出了“出柜”二字就再也吭不出一个音节，还得借助短信来解释。
可惜两个人都听不到他的心声。
靳长夜直接牵着叶以凡的手坐在了任浚泽旁边，开门见山问道：“你如何看待气运？”
本来还在疯狂怀疑如此腻歪的男主是否被掉包了的叶以凡闻言，心中奔驰的草泥马停住了，懵逼地面面相觑。
男主这是要直接摊牌了？
作者有话要说：夏天了，这个美丽而又孤独的季节。
第33章 part 33
不过靳长夜应当是自有考量的，叶以凡没说话。
他信他。
任浚泽扶了一下女孩要滑下去的头，思考片刻，回答：“富贵在天，人命在己。”
“我小时候不大顺利，回国后外公曾请人算命。那人却说是因我气运太盛，物极必反之故。当时自然都不信，可现下想来，却觉得很有一番道理。”靳长夜闲谈似的，好像是只为了单纯打发时间。
靳长夜平时话一般很少，但涉及重要的事时，他一个字也不会省略。
任浚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
靳长夜又继续道：“一个人气运过盛，势必影响他人气运，进而也许会影响自然运作规律。虽只是猜测，但我确实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假若所谓气运是强加下来的人生，我宁可不要。泽，你觉得呢？”
任浚泽只当他是在山上见到了什么有感而发，便没想太多。像以前很多次讨论一些问题一样，任浚泽回答：“的确。所谓气运，不过是上天给的东西。但人的命运应当掌握在自己手里，若气运的存在是绊脚石，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两人认真得，看来平时没少讨论这些哲学问题。
叶以凡觉得自己跟他们可能隔了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把那些看得懂的看不懂的都钻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