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牙耳机离江寒距离远，就没声音，余亦然紧跟他，几圈跑下来，想说话也没力气。
江寒脚步逐渐慢下来，余亦然有了喘息机会，慢慢恢复正常，说话欲望紧跟追上，“殷倩你们调查了吗？”。
昨天江寒去天使女装，调取9月6日的店内监控，找到与张一搏，一起进店的女孩，江寒没想到，女孩试衣服期间，仍没摘掉帽子，每次女孩从试衣间出来，张一搏会凑过去，低声交谈，俩人的样子极其亲密。
张一搏的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拍到正脸的时候不多，如果齐丽丽脸部过敏，那张一搏为什么不愿意露脸明星出门包裹严实，是怕被粉丝认出，影响私人行程。
女孩包裹的比明星还严实，极有可能，不想被人认出来，什么样的恋情，不想被人看见？似乎只有地下恋情。
江寒判断齐丽丽在说谎。
这个结论，被程远泽推翻，齐丽丽跟自己倾慕已久的，男生约会，不想给男生看自己不美一面，又不想错过单独接触的机会，所以遮挡住脸去约会，符合常理。
不想曝光的反而可能是张一搏，因为他不喜欢齐丽丽，自然不想别人看见他们约会。
监控中的张一博，对遮面女孩，并没有表现厌恶，反而爱护有佳，这又怎么解释？
江寒和程远泽各抒己见，没能说服对方，反而让遮脸的女生更加神秘。
监控无法确定身份，只能继续从张一搏 ，和齐丽丽身上找缺口，学校里谈话气氛过于轻松，太必要时，要请他们来趟局里。
第三个她的身份，像一份神秘礼物，充满诱惑，迫不及待打开它的江寒，忽略了其他人。
余亦然的话将江寒，从死胡同里拉出来。
“还没调查”，江寒说。
余亦然把案发当时妹妹，撞见殷倩的事，跟江寒讲述一遍。
江寒的眼眸没任何波动，余亦然没看见想象中的愤怒，即便这样，他依旧解释道:“小女孩胆子小，怕警察总找，你别生气”。
“嗯”。
“这是我家，附近新烤的面包，你拿回去尝尝”，余亦然递到江寒面前。
面包味道诱人，江寒跑完步肚子有些饿，想吃，考虑跟余亦然不熟，莫名接对方的东西，不太好，说了句谢谢，没拿。
余亦然保持送面包的姿势没动，看江寒远走的背影失神，心口像被人当众打一棒，直到江寒身影消失在他视线，才收回手。
背起书包，随手把面包扔进车筐，回学校。
班级陈袅抢过他手里的面包，“鱼，你怎么知道我没早吃饭？”，大口大口的吃，吃完一个，才发现面包上，可爱的笑脸图案，“还有笑脸，鱼，你特意给我准备的吗？”。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别烦我”。
陈袅:“……”。
☆、梁晓琳
余亦然每天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江寒是那辆过山车，与他的关系有进展，心情提高，稍微遭到拒绝，心情会跌到谷底，每天的波动，实在不适合高三这个阶段。
想直接告白，痛痛快快，妹妹笔记中的方法，过程漫长，甜蜜又痛苦，不适合自己，他打了退堂鼓。
立刻去告白，无疑会被拒绝，这种结果只剩下痛苦，余亦然本子上乱画，焦躁。
陈袅看出他不在状态的样子，“鱼，你不要总想江警官，我们现在学习第一，其他全是次要的”。
“我没耽误学习，上次月考第一的是你吗？”。
陈袅:“……”，你牛|逼，江警官一个笑脸没给过你，请继续思春。
我就是耐不住，我要马上跟江寒告白，然后亲他、抱他、睡他。
一想到被拒绝的干脆彻底，怂了，还是乖乖地慢慢撩。
余亦然感觉自己快精神分裂，心里两个声音，打一架之后，明确目标，心情跟得到舒缓。
撕下一张便签，写上冷水鱼三字，贴到额头。
陈袅从他额头撕掉便签，“冷水鱼，什么鬼？又没吃药？”。
“我要做一条，不怕寒的冷水鱼”，说完小声唱道:“需要你我是一只鱼，水里的空气……”。
陈袅不自觉地跟着轻唱。
“余亦然、陈袅，这不是音乐课，喜欢唱是吧？老师给你们机会，站起来唱”，老师的话，像胶带一样，封住鱼鸟组合的嘴。
被老师点名，余亦然整理心情，投入学习，一天没想江寒的事，晚间休息被陈袅拉去食堂，进到大厅，一眼瞧见远处找座位的高瘦身影，瞬间心情弹到山顶，忘却早晨不愉快的小情绪。
大步走去，身后一脸懵的陈袅，“鱼，打饭在这边，你干什么去？”，顾不上思考，陈袅紧追过去，见江寒悠然吃饭的模样，全明白了。
余亦然坐江寒对面，“江警官，你刷卡了吗？”。
陈袅：“......”，不刷卡哪里来的饭，搭讪能有点新意么？
江寒不慌不忙地拿出张饭卡，“学校老师借我的”。
余亦然：“哦，你稍等下，我去打饭过来跟你一起吃”。
江寒：“......”。
余亦然最快的速度打饭，重新坐江寒对面，指自己碗里的炸鸡腿，“江警官，要不要吃一个？我们学校特色”。
江寒摇头，“晚饭清淡点，对身体好”。
“我也不爱吃，这么油腻的”，边说边夹起，放陈袅餐盘里，“鸟，你吃”。
陈袅眼里冒光，两腮鼓鼓的饭没咀嚼完，含糊不清的说：“我不怕油腻，都给我”，咽下嘴里的饭，大口吃着。
余亦然低头看自己餐盘，仅有一份青菜，咽口水，心里默念，“青菜我的最爱”，瞥见江寒餐盘里两份青菜，夹一口放嘴里，今天的青菜比往日的好吃。
“江警官，来见殷倩的么？”。
提起殷倩，江寒眼前浮现女孩的身影。
殷倩瘦弱，脸色苍白，浓重的黑眼圈，阴郁深沉的眼眸，看不见少女的活力，言语不多，谈话过程，她一直低着头，玩弄手指。
她普通的外貌，没什么让人难以忘记的特征，案发当天没跟她交谈。
“9月11日体育课，你在哪里？跟谁在一起？”，江寒担心她害怕，故意放慢语速，声线柔和，显出少有的温柔一面。
“操场，自己”，殷倩语气平静，看不出紧张或害怕。
“快下课的时候，你在哪？”，江寒低头本子上写字，偶尔看她一眼。
“我有些累，见快要下课，偷偷回班，想回去休息一会，走到班级门口，我看见她站窗台，纵身一跃，跳下去，随后我从侧门下楼，跑到操场她已经——”。
江寒抬头目光与殷倩碰撞，她的眼睛像被惹怒的凶兽，张开血盆大口，能把人整个吞下，尸骨不存。
殷倩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是余晚晚跟你说，看见我下楼的？”。
“这个重要么？你当时怎么没喊她下来？”，江寒直视她双眼。
殷倩躲过江寒的眼神，手指玩弄书桌破损的地方，“来不及，我到班级门口时，她已经跳下去”，桌边破损的地方，被殷倩越弄越大，变成一小片破损。
江寒不自觉的摸耳朵，沉默一会儿，“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回班？”。
殷倩点头。
“没有不在场证人，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据我所知，梁晓琳曾伤害过你”。
“我无数次想过她死，但我很怂，不敢杀人，只敢杀我自己“，殷勤亮出手腕给江寒看，一条疤痕，在少女雪白的肌肤下，格外触目惊心，”警官，你如果不相信我，就把我带走，然后——”，殷倩手比出枪的形状，对准自己的脑袋。
殷倩开始笑，从浅笑到大笑，笑声渐变成抽噎，到崩溃般的大哭。
泪流满面的脸，一双空洞无神的眼，“警官，每天晚上”，她手指脑袋，“这里都会出现一个人，对我说死亡才是永远的解脱”。
江寒的手里的笔，僵在本上，梁晓琳给殷倩带去的伤害，远比他想象中的深，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关于案情的疑问，殷倩的状态，暂时无法问出口，拿出纸巾，放她面前。
殷倩的眼泪，如洪水般汹涌，止不住，抽噎说：“我夜夜梦见，她们像魔鬼一样，扒光我的衣服，骂我是贱货”，她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她们拍了视频，说要发给全校的男生看”。
越说越激动，接近咆哮，“为什么她能喜欢张一博，我不能？我喜欢张一博，就变成贱货？”，顿了顿，咬牙切齿的说：“梁晓琳该死”。
殷倩发泄完，情绪逐渐平和。
江寒才开口讲话，“你没做错任何事，别去承担别人的错”。
班主任知道殷倩状态不好，放学后一直在办公室等，谈话结束，亲自送殷倩回家，临走时，将自己饭卡硬塞给江寒，“江警官，辛苦了，吃口饭再回家”。
江寒和殷倩分开之后，长长地吐口气，连续吸两根烟，才恢复一点平静，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食堂，刚刚坐下遇见余亦然，最近跟他偶遇，频率有点高。
“江......寒”，余亦然打断他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