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余在看完新闻之后就已经到书房去了
江禾实在看不下去新闻，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拿手机出来开始刷微博，结果一刷起来没个完，不时还发出笑声，不一会儿就忘记傅余还在旁边正经严肃地研究新闻了。
这股专注劲儿一直延续到现在，江禾窝在沙发上的姿势已经变了无数个，现在怎么都觉得不太舒服，江禾意识到自己今天确实玩得太久了。
洗完澡出来，江禾擦着头发到厨房拿喝的东西。
走过书房，就看见里面还亮着灯，隐隐能听到傅余在打电话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跟谁讨论什么事情，江禾只顿了一下步子，就很快离开了。
只是这倒是是让江禾有了个想法。
拿了一瓶果汁，江禾回到房间，找出一个新的笔记本。按照傅余所说，他以后的工作内容不再只是告诉傅余他每天会失忆这件事，既然傅余用到助理这个词，想必是跟傅余的工作有关，那么他要提醒傅余的事情，也就只会随着时间增加而增多。
因此，有一个记事本当然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这也有助于他理清思路，以后能够比较有效率地让傅余明白出了什么事。不然，跟现在一样事无巨细，他就算是起得再早，时间也不够他用的。
想了想，江禾先在笔记本上，将他遇到傅余以来所发生的事情都依序记录下来。
接着，又把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先后排了排——例如他和傅余谈好的待遇。他总不能每天都要告诉傅余一次，对方跟他谈好了什么待遇吧？
或许明天可以跟傅余签一份合同？而且他作为助理的待遇还没有谈过，虽然目前的情形来看，傅余在待遇上已经很优待他了——毕竟他只是什么都不会的学生，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他能看出傅余的特殊处境？
——但就算如此，正式的谈一次，签订合同应该也是一件好事。
就算是对傅余而言，也是一个依据不是吗？傅余平白打了钱到他这里，无论如何还是应该有个凭据。
排好先后，江禾又将傅余告诉他的一些情况整理一遍。
比如，傅余家里人的情况，比如……他用掉的现金都被刷新掉了。
这件事他之前来告诉傅余他记下的流水号时，傅余就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傅余的现金都已经被用过一次了，但是被用掉的现金都会刷新出现在他的钱包里。
傅余让他记下的那几个流水号，就是因为刷新的缘故，才会发生流水号改变的情况。具体来说，如果一张钱被用掉了，这张钱还是会再次出现在傅余的钱包里，如果傅余再一次把这张钱给了别人，那么在离开傅余这里之后，这张钱就会变成一张傅余这里没有用过的钱。
也就是说，傅余不会因为这样而拥有用不完的财富。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江禾觉得有一件事还是很值得研究一下的：现在傅余所有的钱都已经被‘用’过了一次，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再一次用这些钱，会出现什么情况？
对于这个问题，江禾有几个猜测：
一，这些钱将不再能转变为流水号不重复的钱，也就是说，可能会产生‘□□’。但这样一来，也就是变像地让傅余拥有了无尽的财富，这与之前的情况是相背的，江禾比较倾向于否定这个选项。
二，现金无法转变，可能会从傅余的数字财富上进行转圜。也就是把傅余给出去的钱的流水号，转变为他去取钱可能会取到的流水号——也就是任意一张钱。可是这样一来，这个工程量和计算量，以及影响范围，也就大大增加了。
江禾不确定这股力量是不是能量大到可以达到这样地步的程度。如果真的是这样，江禾有些担心，傅余真的能摆脱这个局面吗？
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这股力量真的还是非自然的力量吗？如果要费这么大心力把傅余‘囚禁’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就像是机器的一个部分出现故障，会使机器停摆一样，或许，会对傅余目前的情况产生影响。对于这种可能，江禾想了很多次，才作下了这下猜测。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江禾认为或许解决傅余目前困境的钥匙，就藏在这条路上——破坏机器的一个部分，使机器停止工作，甚至，彻底破坏机器。
只是，想到这里，江禾却又觉得思维陷入了困境，如何才能达到破坏机器部件的要求呢？
想到后来，实在没有结果，江禾也就不再过多琢磨这个问题。
总之，一切都可以等到结果出来再说。因此，江禾决定明天把这个想法告诉傅余，跟他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来试一下。
一边写着这些，江禾又想到傅余说他今天不会睡觉。
江禾觉得这也算是一种破坏机器的方法。因为按照他们之前试验的结果来看，所有的刷新都发生在傅余睡着之后，如果傅余没有入睡，不知道他是会被入睡，还是能在明天保留今天的记忆？
不过，就算傅余明天没有被刷新记忆，这也不能算是一个有用的办法。
一个正常人能够支撑几天不睡觉？就算是毅力很强好了，但是这并不是仅靠毅力就能扭转的，这是生理上的局限，长时间得不到休息，身体会出现不良反应。这种情况下，人也没办法正常生活，又有什么用？
如果几天不睡之后可以摆脱这种现象也就罢了，怕就怕就算你支撑了再长的时间，一旦你支撑不下去之后，情况不会有任何改变，该‘失忆’还是会‘失忆’，该刷新也仍然会刷新。
最好的期待，就是傅余没有睡觉，就能够直接跳出这个局面。可是，江禾不相信，傅余这么长时间以来，发现异常后没有试过不睡觉。
所以，对于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江禾也就是想想而已。当然，如果真的实现了，他只会为傅余高兴。
整理完之后，江禾把东西收了起来，躺在床上，仍然有些思绪飘荡。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江禾想了想江奶奶平时的作息时间，以及江原夜猫子的属性，拿出电话给江原打了过去。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电话响到挂断，江原都没有接听。江禾等了一会儿再打，也还是没有人接。
江禾感觉心里一个咯噔。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江奶奶年龄大了，就算他不想往这方面想，却也控制不住地感到担心。别想太多——江禾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句。
没有接电话，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江原忘记给手机充电，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江原虽然平时喜欢玩手机玩电脑，但是回家是不敢长时间抱着玩的。
不敢，也不会。
他能回家去陪江奶奶的时间不多，回老家之后，他更愿意把时间用在陪着老人家聊聊天，看看家庭伦理剧，做点儿活儿这些事上，所以，他忘了给手机充电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虽然在心里这样劝着自己，但是江禾还是一直没能睡着。等到半夜，江原也一直没有回电话过来，江禾等到后来，终于在迷糊之下，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不必闹钟叫，江禾就一个激灵从梦中醒过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了手机，再一次给江原打了电话，只是电话却还是没有人接听。
第18章 第十八餐
江禾按下自己心里不安的情绪，皱着眉，将手机放在兜里，到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干净。也算是缓解一下自己焦急的情绪。
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江禾有那么一瞬间想马上坐车回家——对江原一直不接电话，他感到有些在意，江原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一直不接电话呢？
可是，与此同时，江禾又清楚地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江原也不会想着把他蒙在鼓里，要瞒着他——除非是他自己出了什么事。
江禾想象不出江原能出什么事，可正是如此，他才更加担心，人有旦夕祸福，并不是任何人能阻止的。想到这里，江禾情绪已经很不平稳了。
只是，他仅剩的理智如同一要细弦，把他的冲动和暴躁都拦在了心底。
江禾擦干净水渍，去厨房开了冰箱拿出两盒奶，又拿了面包，该热的热，该切的切，一会就上了桌。
江禾端着自己的牛奶，去傅余的房间。敲了两下门，里面却没有半点儿动静，江禾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进去看一下。
又敲了两下门，“起了吗？你要吃早饭吗？”话音刚落下，旁边的书房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傅余走了出来。
“我没睡，”说着，傅余当先往餐桌走过去，走了没两步，傅余回过头来仔细看了看江禾的神色，心里奇怪，脸上也带着同样的表情，“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江禾被他问得一愣，他虽然自己心里着急，但是也没想着就因为这样不确定的情况，而把这样负面不安的情绪表现出来，给并不算熟的傅余看到。
只是，现在傅余既然问了，他也没打算隐瞒，把自己一直没有打通电话的事大略说了一下。
傅余听了，也跟着拢了一下眉峰，又很快松开，认真地看着江禾，“不必过早担心，可能只是因故没有接到电话……吃完饭，如果再打不通电话，可以给邻居熟人打个电话，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若是有需要，也可以回去看一下。”
江禾点头，听到傅余语气笃定的话，他倒是真的觉得轻松许多。
傅余所说的，就是他的打算，如果江原还是不接电话，他就打算给婶婶家里打个电话，请她去看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是，还不等江禾吃完简单的早饭，一直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江禾拿起来一看，正是江原打了电话过来。
江禾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向着傅余示意了一下，拿着电话走到了一边的沙发边，接通了电话。
“苗苗！”
电话一接通，传来了江原的声音，而且，声音听起来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江禾放下些心来。
“江原，你怎么一直没接电话？”
“我一回来把手机充上电看见你打了几次电话，就知道你得担心，所以我就马上给你打电话过来了。”听到这里，江禾又放了些心。
既然江原还能这么高兴地叭叭个不停，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想到这里，江禾也就顺口说了一句。
话一出口，江原倒是停了一下，像是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才继续开口：“苗苗，家里……是出了一些问题……”
接着又像是怕江禾太担心，连忙把剩下的话全都秃噜了出来，“不过，不是我们出了事，是……你婶婶！”
“……”
“出什么事了？”
江原嘀嘀咕咕，说了一大串，生怕留了空隙，江禾就伤心起来了似的。“昨天晚上，我和奶都要睡了，茵茵突然跑来敲门，给我和奶都吓了一跳。
一问才知道，你叔叔白天喝了酒回来，睡了一觉，晚上才醒过来，结果你婶儿没给他留饭，大发了一顿脾气，不小心把你婶儿给推倒了，摔在了锄头上，把小腿给削掉了一大块肉，就剩了一点皮还连着……”
说到最后，江原情绪也不太高了。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无论如何，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还好你婶儿避得还算及时，没有伤到什么重要部位，我们去看了之后，就跟着王叔一起把人送到医院去了。
因为走得太急，我把手机给忘记了，我奶顾着安慰茵茵，也没有注意到我的手机响。借车把婶儿送到医院，又是抬的，这么一通忙，这会儿我们才回来，才终于有时间给你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