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完功课回到傅余家，进门放下自己的东西，江禾觉得有点心累。
鉴于小姑娘之前的表现，江禾今天在开始辅导前，特意让小姑娘先把辅导中可能要做的事情都提前准备好，比如说，各种学习可能用到的书和工具全都放到书桌边、多少吃点东西、上厕所，喝水什么的。
就连铅笔也让她多削了好几支！
江禾以前没有做过家教，这一次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他已经提前向一些同学请教过了这些比较基本的事情。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个茵茵，偶尔也需要他辅导一下功课，所以，他对孩子在做作业时的一些不良习惯也还是有些了解的。
在他看来，学习状态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状态好学习一个小时要比不好时效率高出很多。但是小孩儿本身确实不容易有自制力，因此，把这些琐碎的干扰项排除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就算他把这些事情都给处理好了，也还是有一个问题很让他伤脑筋——小姑娘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江禾几次提醒，小姑娘也还是会不经意间就开启了一个话头，然后说起来延伸个没完。善于交流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在学习时没有办法控制交谈的欲望，这可就成了个问题了。
江禾在考虑，下一次辅导时，也许可以向小姑娘的家长了解一下，这是不是一个长期的习惯。
第12章 第十二餐
看到楼道里堆着的外卖盒子时，江禾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一天到底是忘了件什么事。
想到这儿了，这件事就一直梗在了江禾心里，所以他一进门，放了自己的东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敲了傅余的门。
傅余出来开门的时候，整个人的样子已经跟他之前看到时是两个样子了，他已经换了比较居家的衣服，整个人又因为长时间待在电脑面前，眼睛里都是透红的血丝，而显得有些颓废和狼狈。
但是，这些都是掩盖在他平静的面色下的，如果不是江禾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又想到了他现在可能正在经历的心路历程，下意识地去探究了一下他目前的情绪，想必不会看出来这点儿不太明显的狼狈的。
傅余开了门，见到面前的江禾，好像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书记里待了多久一样，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吃过饭了没？”
这句话傅余问得实在随意，江禾却也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说起来，确实是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不过，他这时候暂时还没有心情去顾虑这件事，“还没，不过你能先给物业打个电话吗？”
傅余眉毛一皱，在一瞬间明白了江禾想给物业打电话干什么，门口堆着那么一堆垃圾，他不是不觉得膈应的，只是，他之前打电话过去，得知物业人员已经开始轮休放假了，暂时没有人过来给他清理垃圾。
这间房子，他买的时间比较早，那时候是很不错的，但是现在这么些年过去了，比这个小区要好的也不在少数，小区的配套设施等确实已经跟不太上了，况且，在国庆这种节日，别人要放假，也是常理中的事情。
而且，虽然物业说了这两天没办法派人过来，却也已经承诺了，一定会尽快派人过来处理。
傅余简略地把事情跟江禾说了一下，“家里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吃，所以只能点外卖了，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听完傅余的解释，江禾还挺意外，只是想到外面那一走廊的外卖盒子，他只觉得这件事一直梗在他的心里，让他还挺难受的，所以，他犹豫了一下，接受了傅禾点外卖的想法——他原本还打算一会出去买点吃的回来做饭。
“我没什么忌口的，什么都可以的。多谢傅先生！”
傅余只今天一天就已经从江禾这里听到了无数次傅先生了，只觉得这个称呼听起来实在太别扭，“叫我傅余就好，没有必要这么客气。”
江禾整个人都是一团学生气，虽然与其他同龄男生比起来是要沉稳许多，但架不住他的面貌实在过于柔和，五官实在过于精致，所以他这么正儿八经地叫他傅先生，傅余不知道为什么，实在是觉得有些违和。
江禾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傅余既然这么认真地要求了，他也就点了点头，顺势改了口。“傅……余，我之前看了一下，在楼道尽头是有垃圾桶的，既然物业暂时不能过来，我们把外面的外卖盒扔到垃圾桶里去吧？”
傅余点点头，快速地点好了外卖，拿了钥匙，跟着江禾一起出了门。
看着那不在他行动范围内的垃圾桶，傅余默默挑了下眉，如果他能将垃圾扔到垃圾桶，就不会有面前的情形了。
虽然看到面前的这些外卖盒，江禾也有些想要皱眉——毕竟这些外卖盒已经在这里放了有些时日，而现在的温度也不低，可以想见，这味道无论如何也是有些不那么美好。
只是比起来自己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他还是愿意现在就直面这种味道。
所幸外卖盒子虽然多，但是傅余少有剩饭的时候，空盒子也没有什么重量，两个人一起动手，就算傅余没法儿把走到垃圾桶边，两人的进度也还是很快的，不多久，楼道就被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当然，在这途中，傅余去拿了薄衣服来，两人绑在脸上聊作口罩，才能顺利地清理完，以及大垃圾桶被两人踩得紧实的外卖盒给装了个冒尖儿，也就不作详述了。
好歹收拾完，两人回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窗，然后洗澡。
——幸好傅余这里有多余的浴室！
洗完澡出来，两人面面相觑，颇有点死里逃生患难与共的意思，一时间两人间的关系仿佛都要近了许多一样，看了看对方脸上犹存的恐惧，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两人的肚子又有志一同地发出了需求提示音，傅余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他已经将近一天没有吃饭了，所以，这会儿他饥饿的感觉来得要比江禾迅猛得多。只是外卖还没有来，他也没什么办法。
就在两人已经克制不住，要去喝几口水暂时挡一下饥饿的感觉之前，外卖小哥头顶光环，终于敲响了傅余家的门。
接了外卖，傅余和江禾两人七手八脚也一起开了袋子，捞到了米饭，顾不得吃菜，先吃了两口下肚，这才有闲心来慢慢把几个菜盒开了，摆到了桌上。
稍微压了压饿劲儿，两人吃饭的速度也就慢下来，恢复了正常。
等到江禾放了筷子，傅余也跟着搁下了自己的筷子，“你今天这么晚才回来，是还在继续送餐的工作吗？……别误会，我只是问一下。”
江禾摇了摇头，也不去想傅余是怕他误会什么，“店里放假了，我出门是因为下午有一个辅导学生的兼职。”
傅余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的意思，“今天晚上，可能要麻烦你一下，”傅余犹豫了一下，“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熬到十二点，看一下，到底晚上会发生什么事！”
江禾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毕竟他住到这里来，并且已经提前支取了他的报酬，而他的工作，自然也就跟之前的只需要每天早上来提醒一次不一样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既然得到了他的报酬，自然得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其实，江禾也有一点儿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跟傅余一样，如果不一样，他们两个人都住在这里，到底要怎么才能在他们两人眼前呈现出不一样的结果呢？
第13章 第十三餐
为了能够顺利熬到半夜，傅余开了电视，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江禾还按照傅余的指示，在小区超市买了一些吃的。
一开始两人都看得挺认真。看的电影都是江禾选的，傅余几乎不怎么看电影，但是江禾推荐的电影倒还能看下去，两人不时讨论几句，看完电影还能就一个观点进行几句发散和争论。
但是看到后来，两人都实在看不太下去了，精神也很难集中到电影中去，傅余看了看窝在一边，动静已经小得几乎没有的江禾，拿过遥控器，将声音调小了一点。
但傅余一动，江禾不知道怎么，一个激灵，又醒了过来，“几点了？”
傅余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五十了，要吃一点东西吗？”
江禾摇头，之前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在吃东西，他现在还觉得有一点不太舒服，一点东西都不想下肚了，“……我去洗个脸，你不困吗？”
江禾这么些年，一直保持着爸妈在时给他定下的作息时间规定，除了高三那一年学习压力大的时候，他基本没有熬过夜。他这么规律的作息时间，可没少让寝室里几只夜行生物吐槽。
江禾熬到这时候，大脑已经很混沌沉重了，可是看一看坐在一边的傅余，他这会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上，脸上完全感觉不到困倦之意，情绪跟白天比起来是要沉静许多，却也不算低沉。
傅余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江禾晃着脑袋去了洗手间用凉水洗了一下脸，这才觉得自己要清醒了许多。
再回来时，傅余已经把电视关了，客厅里的大灯打开，照得房间里亮如白天，两个在昏暗光线里待了一晚的家伙，眼睛都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江禾又看了下时间，已经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话说，坐在沙发上，一起盯着墙上的时钟，气氛有些凝滞。
在两双眼睛的盯视下，秒针一步一顿地走到了数字十二上，分针也跳到十二上，跟时针重叠起来。
眼看着秒针又走过十二，傅余和江禾都将视线从墙上收了回来，向四周扫视过去。
可是在两人视线范围内的东西，却没有任何一样发生变化。
对于这样的结果，江禾心里似乎是早有预感，但是到了这一刻，却也还是觉得有些为傅余失望——虽然就算他们见到这一切在他们眼前发生变化，也没有任何作用。
傅余没有说话，江禾也没有打扰他。
江禾很好奇，到底这种变化是不是每天晚上十二点发生的呢？如果不是，那么又是不是在傅余睡着后才会发生？如果是，那么今天又为什么没有发生变化？是因为他在声吗？
其实之前江禾知道傅余面临的情况时，他就已经很好奇了，只是他当时不仅没有那个立场，也没有那个闲心去满足他的好奇心。
但是现在，他显然是有机会的。
江禾又陪着傅余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等到傅余开口催他去睡觉的时候，江禾这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傅余先睡，他想等一会儿看一下，傅余睡着之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傅余明白他的想法，认同地点头回房间睡觉去了。
按照傅余所说，他一般情况下，入睡的时间大概会在半小时以内，江禾怕自己不小心睡着了，把手机摸出来，开始刷微博。
得益于他之前打盹儿，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刚刚又才去洗了脸，清醒得很，所以他现在不怎么困。
但是江禾还是怕自己玩着手机不小心睡着了，人也不敢踏实地靠在沙发上，反而跟在上课似的坐得笔直，手机也不敢拿得太近，怕一会看得眼花想睡觉。
江禾很困，但微博上的夜猫子不少，热闹也不少，刷了一会儿，他也就觉得越加精神起来，怕吵到傅余入睡，江禾看猫片都没敢开声音，有一个视频是说一只猫会回应主人的话，而且回应的声音很像是普通话，也没能放出声音去听一下。
江禾看了一会儿评论，在一大群云吸猫的群众中得到了安慰，很好，还有这么多人也还没有猫呢。
估计着时间过了半小时，江禾轻轻推开傅余的卧室门，探头看了一下，发现傅余确实已经睡熟了，江禾退出来，把门关严了，出来仔细看了一圈房里，跟他之前看到的并没有任何区别，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生变化！
江禾有点郁闷，收拾好东西，关了灯，也回自己的卧室去睡觉去了。
……
一早，江禾睡意模糊地感觉到，有什么人正用压迫感极强的视线盯着他，他不由得从睡梦中挣扎着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