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余首先联系的是宴行,但是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他接着又打了他爸的,周女士的,都没有人接。
傅余不免开始怀疑,他的电话是不是除了外卖的电话,其他的电话都打不出去了?
幸好他最后终于打通了傅尤的电话。
傅余和傅尤的关系还算不错,但也并没有很亲近。一般都是傅尤同学奉母命给傅余打电话,联络感情。
所以,下意识的接了电话,后才看见来电人是谁的傅尤看着这个名字,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渣了太久游戏,所以导致头晕眼花,看不清楚东西了。
“……大哥?咳……大哥!”
“最近有跟家里联系吗?”傅余直击重点,半点没有寒暄一会儿的心思。
“昨天打了电话。大哥,你……之前你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嗯?”
傅余倒是并不感到意外,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如果一次都没有发现过不对劲,他自己都不会信的。
“我问了什么?”
“就是问了爸妈去哪了什么的呗。”傅尤不明所以,又有点习以为常。他哥在想什么,他从来就没想明白过。
“哦,还有呢?”
“没有什么其他的了,就是这些呗!”
“我什么时候问你的?”
“问了好几次了,第一次是开学第一周的星期六,你还让我回家了一次。”傅尤乖乖地有问有答,但是又忍不住好奇。
“大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又正经说道:“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呗!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傅余惯常略过他的疑问,冷声道:“回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了?”
“回来住了两天,你又撵我回学校了呗。第一天你让我不要住在家里,让我住了一天酒店,还让我帮你保管手机。然后第二天让我在家里住了一天。”
等到第二天和第三天一起床,他哥就跟失忆了似的问他为什么回来了!
“嗯。”傅余简单回应了一句。
傅尤成功get到他哥让他继续说的意思,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这还有什么说的,他不是问啥说啥,什么都说完了吗?还是说……他哥的意思是让他挂电话?
知道傅尤没有什么其他的情况要说了,傅余暗自皱了皱眉头。
“爸的电话怎么没有人接?”
傅尤恍然“爸之前伤好了出院之后为了躲那个女人,也为了缓和和妈的关系,两个人出国玩去了,电话换了卡,说要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来着!”
傅余终于明白了。
心里估摸着大约他爸是有点想要保住这个孩子,想暂时支开周女士。就不知道周女士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嗯,挂了。”
傅余不等他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迷茫的傅尤同学握着挂断的电话,耸耸肩,习以为常地将手机塞进兜里。
傅余挂断电话,握在手里,仔细地思考着他得到的所有信息。
刚才在外卖小哥的手机里面看见的日期,已经是九月二十六日了。而他的手机日期却既不是他回来的时间,也不是现在的时间,按照傅尤所说,那是他回来把他手机带出去的后面一天。
也就是说,傅余将他的手机带出他家,之后拿回来,时间走了一天,又停在了那天。
他既然让傅尤回去了,想来,他也没有帮上他的忙。如果傅尤能发现异常,即使不能帮到他,肯定也得留下来帮他想想办法,更加不会是这样万事不知的模样。
那么为什么那个外卖小哥能够发现异常呢?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到江和所说的电影,傅余到书房去找了这部电影来看。
《土拨鼠之日》是国外的电影,好像比较久了。讲的是一个气象播音员照例去小镇报导土拨鼠的新闻,第二天醒来,发现他仍然还在过着‘昨天 ’,而他的同事们,小镇上的人们,都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他一个人重复地过着同样一天,遇到同样的人,说同样的话,发生同样的事。面对这样错乱的一切,他的心理不断地发生着变化,最后得到救赎,一切回到原位的故事。
故事是一个好故事,跟他的情形也有一定的相似性,但确实像江和所说:太文艺了,没有什么借鉴性。
根据电影里面说的,这个人几乎是已经做遍了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有的所有反应。最后他真心追求爱情,也得到了所爱,顺其自然地就揭过去了这一页。
他借鉴什么呢?顺其自然?将所有反应来一遍?还是谈个恋爱?就不说有没有用了,他找谁去谈都是个问题。
暂且放下这一茬,傅余继续在网上浏览着。
有很多跟时间相关的小说和电影,他们都很精彩。
但没有可以给他做行为标杆的,莫名地陷入时间,也莫名地离开,而有时间机器的——如果他有这东西,他也没有伤神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傅尤:我本名叫傅愚,大智若愚的愚!
傅余转头,没眼看:大智是没有了,愚倒是真的。
傅尤:我真的不能换个哥哥吗?(小声bb)
第7章 第七餐
走在回去的路上,江禾还感觉有点不真实。他找到了一份轻松又酬劳不低的“工作”,一次一千,有个两三次,他……
克制地想了一会儿即将到来的丰厚报酬,江禾又想到了刚才的事情。
世界上真有这样奇怪的事情吗?心里走着神,江禾很快回到了店里。看见老板的时候,江禾还在脑海里反复想着防盗门外诡异的虚化。
“小江,”老板把住江禾心不在焉乱扭的车头,满脸掩藏不住的喜意,“来,车子给我。”
江禾心里莫名,但面上带着笑,顺势放了手。“有什么喜事吗,范叔?”
“我儿子回来了!”
老板语气骄傲,带着急切的炫耀之意。
江禾一听,也为他高兴起来。这老两口只一个儿子,在外地读书,据说参加了什么项目,分身乏术,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不过他们放假倒是挺早的,江禾惊奇,就他们学校,放假时间还有两天。
老板来不及多说,推着车子往后边走,一边说着。“小江,你这两天不用过来了,给你放假!”
看着老板兴奋离去的背影,江禾也不由得受到感染,嘴角不觉挑起笑纹。
在这种时候,江禾也生出几分心思,赚到这笔外快之后,如果还有时间,他也该回家去看看了。
想到家里的情况,江禾的嘴角就控制不住要往下坠。电话的响声适时分去他的注意。
江禾掏出手机,边看边往寝室走。
这是短信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江禾点开——
“明天请把这信息给我看: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他们出国了;傅愚回来过。多谢——傅余(落英小区c栋)。”
在看到特别备注的内容,江禾皱起一点的眉头展开,抿了一下嘴唇,认真地回复了两个字“收到”,认真地加上句号,发送。
回复完毕,正要收好手机,又顿住。
江禾摸出锁匙,开门。在关门的同时,江禾一手点开傅余录的视频。
视频之中的傅余和江禾感觉中不大相同。之前短暂的相处中,傅余给他的感觉完全是一个自大、脾气很大的人。但是在看他录下的视频时,傅余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理智、逻辑。
想一想,一个人突然发现他自己以为的生活其实是一直在重复,他或许还可能一直重复下去——对于这种非自然的事情,人力有时候能做的实在是不多——他还能这么冷静。
江禾代入一下自己:如果他有一天醒过来,然后发现这个世界一如既往地运转着——除了他。他在他以为正常的时间里面生活着,但那却不是真的!他好像被这个世界分隔开了,不知道因为什么。
他一定会疯的!
等到视频播放完毕自动停止,江禾愣神几秒,关了手机,去洗漱。
躺到床上,江禾不由得又想到了今天遇到的事情。
傅余的房间外面的其他场景是虚化的,他之前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呢?不过也不奇怪 ,他之前送了那么多的外卖都没有什么映象,而且他今天也是在走到傅余的门口才发现的。
不过,他没有发现是正常的,但是傅余每天都拿外卖,却也没有发现吗?或者,他发现了,但是他又忘记了?
这到是说得通。傅余不记得他之前送了外卖,也不记得他——尽管他昨天刚刚给他送了外卖。
而且看他今天发现这件事情时候的敏锐程度,很难去相信他在这段时间一次都没有发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