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睡就一块睡吧,反正都是大男人,景之也说了自己不是吸人精气的妖。
就这样相处了半个月,两人的关系倒越来越亲昵。
“奶奶,您怎么来了。”陆晋承放下书,冲着景之使了使眼色。
景之立刻站起来,又伸手去扶奶奶坐下。然后自己又站倒陆晋承身旁。
“晋承啊,咱们该上山啦,你哥哥成婚,是要去请云中道长来的。”
“好嘞,下午再走,在观中住一宿?”
“我也是这么想的。”交代完事,奶奶又起来慢慢往外走,陆晋承跟着往外送。
“晋承~”看着奶奶拐出这个院子,背后就又一重,这回腰间还夹上了一双腿。
“有话好好说。”陆晋承伸手拍拍他的大腿。背上的人用力把他抱得更紧了,还顺带晃了晃。
陆晋承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腿往院子里走,背着他在躺椅上坐下。
“说吧?”陆晋承拍拍了勒在自己脖颈上的手。
景之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陆晋承肩膀一重,他偏过头看着景之就靠在他的肩上。
“我想用你们一块上山。”
陆晋承看着阳光洒在景之的脸上,那人受不了这刺眼的光,半眯了眼睛正看着自己。
于是语言都哽在喉头,陆晋承点了点头。景之笑了笑,又保持着那个姿势,倚在他肩上打起了盹。
陆晋承耸耸肩,“您先别急着睡嘿。”
背上的人没有动静,陆晋承还听见了一串小呼噜,这戏,过了。这人从来不打呼噜。
陆晋承笑笑,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话本。
身后人的呼吸渐渐悠长,估计是真的睡着了。太阳顶头晒,陆晋承觉得有些受不了,又试探着轻声叫了两声“景之”。没有反应。他便咬住那册书,又抱住景之的双腿,尽量慢慢地站起来。
刚站到一半,背上的人突然抖了一下。
“去哪啊?”迷迷糊糊的。
陆晋承颠了颠,然后一只手把书拿下来,“外边儿太晒了,回屋里去。”
“唔…”
又没了动静。
陆晋承又背着他一步步往卧房走。
进了屋又轻轻把人放到床上。陆晋承又慢慢挪开圈在脖子上的手,自己走到一边的凳子上坐着开始看书。
景之睡到午饭时间才被陆晋承叫醒。
“醒醒,起来用饭,好了咱就上山了,”陆晋承见景之还是迷迷糊糊那样,又笑着说:“不想起?不起那我跟奶奶就先走了?”
陆晋承说着就要站起来。
“没没没!我起,我就是没反应过来…”
景之一把抱住陆晋承的腰,又蹭了蹭,把脸埋在衣服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手,端端正正坐好,说:“我醒了!吃饭!”
吃完饭再准备了点东西,他们就出了门。
春铃扶着老太太在前面走,陆晋承就跟景之在后面慢悠悠地晃。
午后的太阳晒得心发慌,陆晋承担心奶奶的受不住,又走上去在奶奶身后撑了伞。
他又往后看了看,天气热也挡不住景之的兴奋劲儿,一路上东瞄一下西晃一下,汗顺着脸往下滴他也不在意。
陆晋承咳了咳,景之又立刻加快脚步追上去,走在陆晋承斜后方,又伸手拽住了陆晋承空着的那只手的袖子。
陆晋承的步子顿了一阵,又由他去了,保持着手臂微微向后送的姿势,一路进了观。
云中看着黏着陆晋承的景之也只是笑了笑,“屋子已经备出来了,你们二位,是又一块住?”
陆晋承没搭话,不知道为什么,云中一开始那神秘的仙人风姿在他的成长中已经一步步破碎。小时候怂恿他爬树捅鸟窝,又教他石子掷蜂窝,而如今看他那笑容,听他那话,怎么想怎么觉得这老不正经的憋着坏。
“住一块!”接话的还是景之。
他就缩在陆晋承身后对云中做了做鬼脸。
云中也只是笑笑,让他们自便就甩着拂尘走出去了。
陆晋承进了常住的小屋,景之又跟着上去,没等陆晋承开口就先撒开了手一路扭进去蹬下鞋,盘腿坐上了床。
“您还挺有主人家的意思?”陆晋承拍了拍自己的袖口,已经被拽皱了,颜色也比其他地方重了点,估计是这人一路上手心出汗全让自己给蹭干净了。
“那可不?进了这观,你可都得听我的。”景之抿着嘴笑。
“听你的,怎么着,今晚我睡地上还是睡外面的石椅上?”
“一块睡一块睡!你还记得上次跟我一块睡这的事吗?”
“什…?”陆晋承卡住了。倒不是为别的,又是那梦,第一次梦里的陈设跟这屋里有一模一样…
再去看景之,把枕头抱怀里,脸闷在枕头里,但露出来的耳根和脖颈都泛着红,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跟自己一样臊的。
“咳…”陆晋承清清嗓子,“那…还真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本来想着来找你玩,可谁知道进来你正睡着呢,又跟入了梦魇一般,我刚把你叫醒,你就把我按在这床上,撕了我的衣裳…”
“打住!”陆晋承这回脸是真的臊红了,这半年天天梦见这些…
“那?后来你是不是还来找过我?”
“找了啊!老头说这事是夫妻之间的,要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我找你几次…都还没来得及…你就又…”
陆晋承只觉得眼前一黑,合着露水姻缘是真,自己倒还真不分现实与梦,做了这些荒唐事。
从听着景之说出这些事后,陆晋承整个人就进入了恍惚的状态。
又想起初见时自己信誓旦旦地说“绝不可能与妖怪有关系…”
陆晋承只觉得心里发慌,云中叫人送饭来的时候他也还在桌边发着呆。
虽说这半个月下来他与景之相处的也不错,平日里景之对他黏得厉害,搂搂抱抱的也少不了,虽然与姑娘家比起来…不,这也不对…
陆晋承看了一眼低头扒饭的景之,景之就像头顶长了眼睛,抬头冲他一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陆晋承扒扒碗里的饭,一堆话烂在肚子里,他理了半天自己都没理清,索性放弃了,就让这些自己发展下去…
第二日,陆晋承就跟着晨练的道士们一同起了,他就站在一旁看着道士们练习。景之醒来找不到人,又在观里转了大半圈,才在一堆道士里看着了陆晋承。他又走上去从背后圈住陆晋承,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你怎的起了都不叫我?我寻了你好久。”
“饿了吗?早饭还得等一会。”
景之没搭话,只是用下巴狠狠地在陆晋承肩上磨了磨。
痛到也算不上,甚至还有点痒,陆晋承缩了一下,景之却又把他抱得更紧。
早饭只有白米粥馒头和几碟小咸菜,陆晋承囫囵灌了两碗粥,又对景之使了使眼色,两人端着碗一前一后走出了饭厅。
“去哪转转?”陆晋承问。
“去林子里看看吧?”
“好。”
景之牵住陆晋承的手就往前走,两人拐了几个弯,终于看到了林子的影子。
快进林子的时候,景之却突然停下来,“我可是这林子里长得最好看的一棵树,你一定得认真看看,别看其他的树,他们都没我好看没我厉害。”
陆晋承点点头,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跟他一块进了林子。
两人在林子里东转西转,陆晋承看着每棵树感觉都差不太多。又走了走,他又在最深处的一棵树前停了下来,那棵树大概是这片林子里最高的一棵了,陆晋承伸手摸了摸树干,又往后退了几步,拿手挡了挡阳光又抬头看。
他又绕着树看了看,在树的中下部看到了一个很浅的毛笔印,是真的很浅,墨迹都糊掉了,但音乐还是能看出—“陆晋承”三个字。
他看了看景之,那人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长得是挺好的,是最好看的一棵树。”
“是哈!所以你小时候才来找我玩。”景之有点儿得意,观里的老头从来没说过好看,反而天天想着把自己劈了晒晒干做柴火。
“小时候?”陆晋承想了想,大概是的。从有记忆起他就有一个固定的玩伴,每次进了观他都会溜到林子里来,当年那个人也是这样跟自己炫耀树苗是有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