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滚!”
“阿狸…”
“快滚啊!”
沉默了半响,看阿狸越来越痛苦的表情,雨霏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而地上的阿狸在努力的压制着体内的毒素,当初他帮凤竹末吸出了大部分毒素,不可避免的有一小部分进入了他的体内,虽然这一小部分,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发疯发狂了,但对他来说还是可以很容易的压制住,坏就坏在凤竹末体内残留的毒虽不严重,却也能让他失了理智,这样便只能靠阿狸的血来压制,
一次容易,两次容易,但时间久了,他这样折腾下去,身体越来越差,血的效果也越来越差,每次需要的血量也越来越大,即便如此,也不过是暂时性压制,完全起不了根治的作用,在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怕是他也压不住了,本身就不是纯粹的长生,又如何抵得过欧阳这毒呢!
况且他自己的血液有多脏,里面流的是什么他最清楚,如今却要用它来维持凤竹末的生命,他恨,可就算如此,还是越发的力不从心,是到极限了么?每一次都会心情暴躁,想要发狂咬人,也许很快,两个人便都会成为疯子了吧,想象到那种场面,阿狸就忍不住发抖,他无法接受自己变成那副丑样子,况且到时候一定会让天枢他们为难了,如今能救他们的欧阳仍在昏迷,况且就算醒过来,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救人了,
至于那个人……难道真的要去求他?其实自己就算死,也无所谓,可是凤竹末要怎么办,就这样为自己陪葬么?或者就算去求那个人,以他和小末的关系,那个人会答应救小末?他不杀了小末已经很不错了。想到这里,阿狸有些绝望,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这是千年来,他第一次流泪,从来都以为心早就死了,时常都感觉不到它在跳动,可原来他还是会害怕的,害怕自己压制不住,伤了他。
阿狸用力的抓着自己,试图用疼痛来使自己保持清醒,一道道血红的抓痕,清晰的暴露在雪白的皮肤之上,血珠一颗一颗的蹦了出来,可这还不够,阿狸蜷缩起身体,紧紧的贴在地板上,这样可以凉快点,更好控制一点,同时他也在心里祈祷,坚持住,就一下下,马上就好,千万要坚持住,不能伤了他,不能。
也许是疼痛,也许是信念,几分钟的时间,他终于熬了过去,瘫软在地上,刚要休息一会,便听到开门声,一翻身迅速的站了起来,用一身红衣掩盖住了身体上的触目惊心,他从没想过,原来红衣还有如此好处。
来人是雨霏,身后还跟着天枢,知道他刚才是去搬救兵。
“怎么又回来了?还多带了个人,来收妖么?”话难听,但任谁也听的出来是用来掩饰的。
“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但我也知道,自己没你那本事,所以去隔壁找来了天枢。”
“找他干嘛?”
“你刚刚…”
“我刚刚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
“阿狸,有什么事,说出来不好么?”雨霏见天枢紧了紧鼻子,就知道阿狸说谎,也不拆穿。
“你能帮我什么?若真能帮我,让凤竹末好起来,我自然就没事了。”
“我……”雨霏无言以对,堵气的坐到沙发上不吭声。这话让他怎么接?凤竹末这样难道他愿意么?就算这么多年不见,没什么感情,但在他眼里凤竹末就是个任性的傻孩子,如今没能保护好他,心里也十分难受自责的!
沉默了良久,雨霏耐不住寂寞又恍然大悟般说道,
“对了,你们不都可以长生么?那天枢的血不行么?呃,虽然这个主意不地道,但阿狸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不好…”见两人都看他,雨霏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我们都长生,但都不一样,天枢是天生的,是正常人,根本没用,而我…算起来只有欧阳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他血中的毒,我们都解不了,我也只能在不严重的情况下控制一下,解决不了根本。”听阿狸解释完,天枢张了张嘴。刚吐出两个字,
“阿狸!”便被怒声打断。
“不要说,我是不会回去的。”阿狸说的坚决,他自然知道天枢要说什么,这么多年相交,彼此的心思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可你这样,就当事情解决了么?你难道愿意看到小末变成怪物?还是可以接受自己变成怪物?”
“不,”阿狸尖声打断。
“不会的,他不会变成怪物,我,我也不会,我不会变成那个丑样子,更不要喝人血,吃人肉……”不等说完话,阿狸就开始干呕起来,这是雨霏第一次看到阿狸如此失态,心下疑惑却也不敢问。呕了很久,也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来,阿狸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呆呆的望着地面,这是他一直回避的,如今被天枢直白的说出来,让他难以接受。天枢见他如此,也不敢在刺激他,扔下一些调理的药,又进屋看了看凤竹末,就回去照顾他的宝贝欧阳了,自从欧阳受了伤,他便和阿狸一样,每一步都亲自来照料,不让别人插手,雨霏反倒轻松了。
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了,这期间阿狸和凤竹末一样重复着之前的事,只是阿狸的身体更弱了,每次凤竹末吸完血,他都把自己关起来好久,不让任何人靠近!而这期间唯一让人欣慰的是欧阳醒过来一次,当然,天枢是不知道的!
☆、师父的过去
“师父,你醒了?”
“嘘!”欧阳示意雨霏不要惊动其他人。
“师父,感觉怎么样了?你真要吓死我了。”
“我没事!”
“要不要吃些东西?”
“不用了,可能我就只能醒来一会,想看看你,想知道大家怎么样了?你也别声张!”
“额…师父,大家都还好,都没事了,就您没有醒过来,可急坏了天枢,哦当然,我比他还急的,嘿嘿!”
“阿狸呢?”欧阳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算笑了下,没有接他的话,他不愿提那个人!那个曾经,他恨了的人。
千年之前,
“别转了,你不晕么?”屋里罹尔王爷清脆的嗓音传了出来,吓了侍卫一跳,考虑了两秒,终于问了出来。
“王爷,您,要不要去看看夫人?”
“嗯,对了,”罹尔王爷打开房门,脸上并没有异样,“狼牙,把消息封锁起来。”
“王爷,这恐怕,封不住吧?”
“我知道,尽量吧!能瞒几天是几天。”
“是,王爷。”
“去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了。”罹尔王爷说完便向冬暖阁走去。
孩子的哭声由远及近的传入耳中,这一路,罹尔天枢思绪万分,他本该有个幸福的家的,可为什么永远都逃不开那个人的魔爪,东方,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会是他的人?本来,我们相识相知,过着幸福的生活,而这个孩子,更应该得到最好的爱,他,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我?
在门前站了许久,罹尔天枢才推开房门,风雪也随着他灌了进来,一个婢女正抱着那哭个不停的孩子哄着,东方王妃很虚弱的要起来请安,罹尔天枢摆摆手,没理她,而是一步步走向孩子,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提心吊胆,大气不敢出,就怕自家王爷一个不高兴,把孩子掐死,东方王妃更是激动的挣扎着要起来,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哀声乞求。
“天枢,孩子没有错啊,他还那么小,不管怎样,都与他无关啊,你要打要杀就冲妾身来吧,求求你放他一命吧。天枢,天枢,求求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杀都可以,只求你放了孩子吧!毕竟他也是你的亲骨肉啊!”
罹尔天枢依旧没有理她的苦苦哀求,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伸手接过了孩子,就在孩子到了他怀里的时候,突然就停止了哭声,瞪着大眼睛看着他,虽是刚出生,长的却不似一般婴儿丑陋,简直就像玉雕出来的一样,真正的粉碉玉琢,毕竟血统好,罹尔天枢勾起嘴角,伸出一个手指去逗弄着孩子,孩子也紧紧的抱着他的手指,使劲的往嘴里送,累的呼哧呼哧直喘,这样一个惹人喜欢的小家伙,是他的孩子呢,对于自己的亲骨肉,总是不能那么狠心,活着吧,但愿,他不要像自己一样,身不由己,
见两人玩的不亦乐乎,众人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了。东方王妃更是瘫软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其实母亲永远都是最伟大的,无论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她都是十月怀胎,背负着一个生命,承受着巨大痛苦,才生下了孩子的,这种情怀,不是一个父亲可以体会的。
“你好好休息吧。”罹尔天枢看了东方王妃一眼,只留下这么一句,便抱着孩子向外走。
“天枢!”王妃又急了,想说什么,罹尔天枢却没有停下来,也没回头,只听到冰冷的话语,在他消失前传来。
“以后,他,叫陌城,随了你的姓吧。”
这是什么意思?是原谅她了?还是要抱走她的孩子?不过,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并且天枢还给他取了名字,看他的反应,是不讨厌这个孩子吧。
自从有了小陌城,全府上下倒是喜庆了不少,当然除了东方伶姬,她甚至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只能每天坐在门前,静静地听着远处传来他们父子的嬉笑声。
天枢倒是格外的宠爱这个孩子,他是不想走父亲的路吧,他为了那个人,将自己和母亲丢在一旁,一眼都懒得看,天枢在心里发誓,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也受这种冷漠的,他要做个好父亲,将世上最好的全部都给陌城,每一次从外面回来,都要带些新鲜玩意给他,更别说过生日了,由此,小陌城也十分依赖他,只要他在家必然寸步不离,若是哭了,除了天枢,别人也是哄不好的,所以每当天枢不在家,大家是宁愿给小陌城当马骑也不敢将他惹哭,否则全府上下必定鸡飞狗跳。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这一切结束再陌城十岁那年的夏天。
“照顾好陌城,他要有事,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当年天枢就留了这么一句话,在小陌城还熟睡中悄然离开了。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护他安然,不曾想躲过了父亲,却躲不过世事,
朝廷□□,皇上被奸人所害,新的王朝拉开帷幕,连丞相都栽了,只剩下一个舒将军,当年就是因为他,天枢才会被皇上怀疑,下令诛杀的。没想到,如今他还不死,竟投靠新的帝王,并且为了表示忠诚,捉了不少前朝元老,东方丞相应该就是被他阴了,不过对于这个事,天枢,只能感叹一声,唉,让你当初一起连合外人来对付你女婿,如今也算是报应了吧。就是不知道,陌城怎么样了,东方会保护好他么?呵,让一个女子来保护他,看来是自己太傻了。陌城,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来带你离开,再也不回来。
一边想着,天枢走进了一家茶楼,位置不错,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很好的观察外面的动静,也好在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逃脱。
“客官,来点什么?”店小二殷勤得笑着问道。
“随便…咦?”还不等他说完,一阵美妙而又悲伤的歌声传来,一别十年,城里又多了多少有才之人?店小二见客人被歌声吸引,不自觉的犯起了职业病。
“这位客官外地来的吧。”
“嗯!”
“这歌声是不是很好听?”
“嗯!”
“您真是幸运,这唱歌的可不是一般人。”
“呵,是么?不过这歌声,可够凄凉的。”
“那是当然了,我跟您说,这唱歌的小官,可是前朝王爷的儿子,这不……”
“你说什么?”一听这话,天枢便激动起来,狠狠地眼神把店小二看的有些腿发软,颤颤巍巍的回到,
“我,我说,他是前朝王爷的儿子。”
“你确定?”
“是,是。”
“说说他的情况。”天枢收拾了下心情,淡淡的说。这一前后巨大反差,让店小二受不住,勉强的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呵呵,您先喝口茶消消气,我给您慢慢说。”说着先给天枢倒了杯茶,嘴上也没闲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事情是发生在他离开的四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