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是有事实依据的。
他大一国庆假期,全宿舍去夜店发骚,他也把我捎上了。穆慎修一进夜店,就像狼入羊口,各色男女前来搭讪。一开始穆慎修还能敷衍几句,遇见养眼的顺嘴瞎撩,到后来他当头就是一句我不约。结果有个帅哥调转枪口对准我崩了一枪子儿,说:“那这位小朋友呢?”
我嘴里塞满了金枪鱼三明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穆慎修道:“他也不约。”帅哥耸了耸肩,又去另寻目标。
他的舍友们说以后出来浪千万不能和穆慎修一起,两兄弟男女通杀,不给人留一点活路。
穆慎修说:“我可以给你们留基佬的活路。”
穆慎修是直男,我不是。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
☆、第 3 章
堂兄三
今年穆慎修寒假比我早放了大半个月,晚自习结束他来接我。
本来我乘公交回去。
这事他没跟任何人提,也没必要提,否则会把穆家人气死。穆慎修来时必带夜宵,有时是奶茶,有时是星冰乐,甜水芋圆,什么发胖带什么。
我怀疑他居心叵测,他大大方方承认了,说:“你上学辛苦,都瘦成这样了,手感不好了,得补一补。”
在等红绿灯时,他会说:“给我来一口。”我问他为什么不再买一份。他说他喝完整的会胖。
我一个人住在一间公寓里,钱是穆家出的,我妈自个都进疗养院了,顾及不到我。穆慎修有时会住我这,不回去。他和父母的关系不太亲近,时常有矛盾。他说:“我不在,他们更高兴。”
说的大实话,我也不晓得怎么安慰,只好点点头,总不能互相比惨吧。
这一局游戏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手都打得酸痛,看完评分后,把手机挪一边,啪的瘫痪在床上,说:“太不容易了。”
穆慎修毫无悬念的是全场最佳。他也紧跟着躺了下去,他使的是个容错率极低的英雄,只会比我更累。他的左手压在我的肚皮上。
“重死了,哥。”我有气无力道。
“不会死的。”他一边隔着羊绒衫摸我的肚皮,一下一下的,一边道,“好像是怀上了。”
“操。”我一脚踹过去,穆慎修一声闷哼,被我伤得不轻。他说:“我内伤了。”
说着他却把手伸了进去,虽然不冷,但这也太怪异了,尽管我知道他只是喜欢摸软肉。
“我看你还想外伤。”
穆慎修只好恋恋不舍地把手拿出来,叹息道:“妈的,手感真好。”
我怔愣片刻后,道:“哥,少点变态,多点正常,行吗?”
穆慎修立马收回了他那色情狂式的嘴脸,睁眼说瞎话:“我不正常?”
他那冷淡的语气仿佛他什么都没干似的。
房门被扣响了,是四姨的声音,“小修、见深,可以开饭了。”
小辈们一桌,长辈们一桌,我们在外,他们在内,中饭历年都是如此。年三十的晚上会用大圆桌,座次严格。当然,我和穆慎修除外。他是祖母最疼爱的小辈,坐在她右手边,而我作为穆慎修的附带品,跟着坐在他的右边。
两桌菜色有些区别,这边重口味的、煎炸类的较多,一些传统菜色少,我还挺喜欢吃的。
我不便站起来四处拣菜,都是穆慎修帮我夹。
我看见我对座的穆敬言两眼能喷火,要是他手上有把加特林,早把我射成筛子了。穆敬言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穆慎修的头号迷弟。其实在座的谁不崇拜穆慎修?如果穆慎修他哥穆慎行在的话,能算一个,但他在另一桌。
“杜见深,你没长手?”穆敬言忍不了穆慎修和我的“黏糊劲”,一搁筷子,道、
“长了,瞧见没?”我摊开手,冲对坐的穆敬言晃了晃,极尽嚣张。
穆敬言气得要死,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发作,朝我做了个口型。他骂我“□□”,这人一点长进都没有,骂来骂去就这么几个词。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而穆慎修对我和穆敬言的交锋不闻不问,谁也不能强迫他站队,我也不能。
话又说回来,我还挺心疼穆敬言的,突然冒出一个野种弟弟,还把二哥给抢了,换谁谁不生气?然而,这也不能都怪我,是吧。他有爹有妈,有整个穆家当后盾。我就一个穆慎修,他还要谈恋爱,还要结婚生子。很快也就不是我的了。
他只是我一堂兄。
☆、第 4 章
堂兄·四
下午穆慎修驱车去送年礼,塞满了一整个后备箱。穆慎修作为长房次子,既能让收礼的有面子,也不至于阿谀,失了穆家的身份。
我跟他一块去,但我不出面,只在车里等他。先去的是蒋家,蒋穆两家是旧交,祖上姻亲,如今生意上也有诸多往来。
我正看手机时,车窗被扣响了。
我抬头,来人是蒋廖。我摇下车窗,他递给我一只红包,说:“小朋友,新年快乐。”
“谢谢蒋哥。”
他还不走,手支着窗沿,道:“进来坐坐呗。”
“别了。长辈的事我掺和什么。”我要是进去,得多尴尬。
他又说:“那你请我进去?车里暖和。”
我只好把车门打开了,拿人手短,刚收了红包,总不能太绝情。
蒋廖一进来,车内温度骤降几个度。
他穿得单薄,只一件海马绒大衣和冷白色的高领毛衣。
“蒋哥,不冷?”我明知故问。
“冷啊。”蒋廖把手贴在我的脸上,我冻得一个激灵,他说,“年轻人不宜穿太多。”
“你哥进去多久了?”蒋廖揪着我脸上的肉,问道。
“一刻钟了。”
“那快了。”蒋廖改揪为戳,他不留指甲,弹钢琴的人,只要专业点,都不留指甲,因此他戳我不疼。
“我有点事要和你哥讲。”
“那我一会儿下去?”
蒋廖笑道:“不用。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又问我和穆慎修年节有没有安排,要去哪里玩,还问穆君野过年有没有回来。
我说他没有。
蒋廖的表情有转瞬即逝的落寞,但很快被他掩盖了过去。
蒋廖说的不错,穆慎修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他一见车里多了个大活人,便道:“车费交了没?”
“给你的小朋友了。”
蒋廖用手一比划,“这么厚一大红包呢。”
“行。”
穆慎修通过后视镜,看我的脸泛红,说:“蒋廖,你先把自个猪蹄剁了再来找我说话。”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蒋廖笑道,“不要太小气啊,小修。”
“想打架是不?”
“大过年的,不太想,我有正事找你。”
“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里,蒋廖一刻没停地推销他的网络信息安全公司,诚挚地邀请穆慎修当技术顾问,如果能投点钱进去,那就更好了。
穆慎修说:“也不是不能考虑。但我有条件。”
“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