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艾说你哥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你会不会饿，要吃点什么不？
笑眉摇头：你知道兄长在忙什么？这时间，他该下班了不是么。
「传媒工作，时间不稳定也见怪不怪。」
「他经常都加班？」
「这个，看需要吧。」
笑眉说她甚少听兄长提及朋友的事，少艾却是例外。
「都说他有个开古玩店的朋友。」笑眉好奇道：「其实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
「他没告诉你？」
「我没问，但看见你就感兴趣了。」
少艾半含笑道：那么还是央你哥说吧，这算是我跟他之间一点小秘密。
「真坏心，相识么还能有什么秘密。」
…………
…………
真坏心。笑眉气的咬牙，从开始哄到现在，眼前这个长相风流的男人，说话也风流得很，简直是三不着四，指东打西。这口风密的，整一道铜墙铁壁滴水不漏。
再拖就穿了，难道又是无功而还？笑眉心念电转：还是说，兵行险着赌一次自己到底猜中多少……
她掂量着事情后果，对面少艾正在讲手机：……不怎么…你先别过来，没空招待呢……是啊你不就爱这调……胡说。
笑眉瞧着这人脸上笑吟吟的不怎么正经，说到后来忽然间脸色微异，她略一警觉，方感身后凭空多了个人的气息。
少艾一见来人暗中叫苦，双眼却弯成月牙般：「你还真大驾光临啊。」
「不欢迎么？慕老板。」
笑眉见着男人绕过她直接走近少艾，一手托起他下巴吻住双唇。
男人说：Mkiss。
这男人也忒无聊，少艾连苦笑都笑不出：有淑女在……
「社交礼仪，相信小姐不会介意。」男人微笑着伸出手：「在下姓南宫。」
南宫仪表堂堂，相貌温文尔雅，行事起来却有几分乖张背谬。
笑眉一时犹豫。
少艾不着痕迹拉回来南宫的手，叹道：别闹了，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小妹。
南宫握着那只柔软漂亮的手，扣了指丫间轻轻揉捏。
少艾对笑眉说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笑眉见他依旧笑着，那笑意却不如方才自在。
「怎么会。」笑眉说不好意思我去一下washroom。
南宫最爱少艾一双手。这是一双男人的手，不过份柔媚，却骨肉匀净。
少艾抽了抽没抽动，也就不再挣扎。「你有完没完呢。」
「这双手长在你身上，真是绝了。」南宫拎到唇边轻吻：「让人舍不得砍下来。」
少艾似笑非笑，不知使了什么手法，那手宛若灵蛇般从南宫手里滑了开来。
南宫也不动怒：「生气了？」
「大早有人要砍你的手你试着气不气。」
南宫摇头：「看来大早幽会被抓到，恼羞成怒了。」
慕少艾睨着他：「南宫，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妹妹。」
「谈无欲么。你认为我该介意你跟他，还是跟他妹妹？」南宫若有所思：「我记得跟你说过，别再跟他走太近。」
慕少艾不语，半响方道：他容易么。
南宫低笑：「有本事惹素还真，就有本事收拾──连个男人都哄不好，那几年MB怎么混。」
慕少艾叹道我也哄不好南宫大教主我也白混了你让我滚蛋吧。
「得了。」南宫微微地绽开一抹浅淡笑意：「也晚了。」
南宫说少艾我讲最后一次，谈无欲也好素还真也好，不相干的谈笑眉也好，别再跟他们走太近。
司机问：停在这里可以么？从这里走过去还得十分钟啊。
谈无欲付了车资，说这里就好谢谢。
长街两端消失在交迭的十字路口，天上一片灰蒙蒙，似乎是将要下雪的天。这时间道旁商店尚未开门，玻璃橱窗里，满目看去都布置着圣诞装饰。
他想起小时候过的那些圣诞，父亲在厨房正忙碌着，他手里拿着串星星布置圣诞树。母亲抱着跟个团子大的笑眉一旁看，笑眉咿呀咿呀伸出手一拉，圣诞树给拉的摇摇晃晃，装饰掉了一地。
他有些不乐意：妹妹不帮忙就会添乱！
母亲说妹妹想要帮忙，但能力不够，方法不对。
母亲笑道：「你是哥哥，要照顾她喔。」
那要照顾到什么时候？
母亲摸摸他的头：傻孩子。
这一路他慢慢地走，道旁景色不觉转换，五彩缤纷正渐渐后退，彷佛走过这条长街时光忽然就远去。路上寒风凛冽，独自行走，其实未尝不感到彻骨的冷。站在门前他感觉自己冷得全身都在轻轻的抖。
但平伏的时候，人就冷静了。
谈无欲找上门不能说不在他意料之内。但素还真一见他脸上沉冷如水，对接下来的话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一时又觉烦闷起来。
「不是让你放假了？素某不想破坏别人兄妹关系。」
谈无欲被堵在门外，他说我只有几句话，你要合听便听，不合听再让我走不晚。
「敷衍的话，素某不合听。」他冷道：「你可以走了。」
素还真无动于衷，说罢就要甩门。
一声闷响，谈无欲竟飞快伸手扶了门框，眼看就要生生被夹断。
「你到底想怎样。」也亏素还真留了心眼，千钧一发之际拉住门把。饶是如此，两个人相对着，彼此神色都不好看。
到这份上，门户大开着互相纠缠，怎看都不算是个事儿。素还真往后让了一步，谈无欲顺势便进了屋。
门一关，便听他平平静静说人是你买的人，你欢喜怎样对待都可以，但不需要牵连旁人。这种手段你也不嫌有失身份么。
开门见山的一句话极不中听。素还真皱眉：想了一天，这便是你要告诉我的话？
谈无欲却不理他，接着说：头里你跟笑眉说的那些话，我听了很生气。我根本不在乎你是否好意，这是三年以来世间上我最害怕的事情，而且当初也说好不能骚扰我家人，无论如何你并没有遵守。
「所以？」语气隐约有些不悦。
「所以我这气生的很公道，是不是？」谈无欲低了低眸：「但撇开此事，在我们的事上，首先是我理亏。」
「理亏？」素还真哂笑道：「你这气生得公道，有理有据，分明是素某不近人情。」
真是够拒人千里了。谈无欲来这以前便料到今日不会好受，再三告诫自己千万要沉得住气。
「素还真，咱们摊开来说好么。」他长舒口气：「事情可以按照你希望的方式进行，从前敷衍你是我不对，从今往后你的要求我会尽力满足。但也请你多少配合，人前把气焰压下去几分。」
谈无欲这话说的坦荡，却仍教那人看透他眼里藏着不甘。
「人前……」素还真彷佛呢喃，意味深长：「笑眉前么？」
素还真说我接近她，你指责我别有所图；让你与她独处，你又上门苦缠，岂不是笑话。
谈无欲却笑不出来。「她可能知道了。」他很清楚妹妹的个性，眼下笑眉既已起疑，不难想象她距离真相有多近。谈无欲心里难受，咬了咬牙：「她知道不知道已经没关系。如你所言，相较之下结论比真相重要不是么。」
素还真深深看他：「说到底就是为了妹妹，为了她可以口是心非，为了她可以低三下四，是不是今日换了个人，你同样甘愿将一身风骨埋没？」
这人在胡说什么，难道不觉得这话天真得可笑？谈无欲倒抽一口凉气，周身微微打颤。他冷笑，有点惨淡：「人总是要选择的，素还真素大公子，你说的人话鬼话，你分得清，我分不清也不想分。但谁是客人这点我总记得住。骨气什么时候能拎到脸上，什么时候只能收起来，你应该不会比我陌生。你可以在不称心如意的时候拿我妹逼我服软，但不能够待我低头了，又嫌着我低三下四。」
素还真瞬间神色沉冷：「你始终认为我拿笑眉逼你低头？」
「你敢说没有？」
素还真一声冷笑，已是愠怒：「既这么着，你现在演的那一出？忍辱负重？」
谈无欲抿嘴不答。